岑甜對他有氣,他能理解,畢竟是他有錯在先,類似的錯誤,還不止犯過一次。
但符灝毅不能忍受,她對他的無視。
他們是夫妻,怎麽能像個陌生人一樣?他寧願岑甜向他埋怨,或者跟先前那個醫生一樣,劈頭蓋臉的,將他責罵一通。
深呼吸著,符灝毅再次試探性的,握住岑甜的手,柔和了語調,近乎於懇求道:“岑甜,你別這樣,有什麽話我們好好說,行不行?”
岑甜沒再甩開,卻依舊不發一語,沉默的望著窗外。
對他的乞求視若無睹。
毫無用處,符灝毅隻得改變策略,“你想要我怎麽彌補,我都可以答應你。”
岑甜不吭聲,看來是真的氣得不輕,一張臉也是麵無表情的。
符灝毅為了調查他父母的事,失約,她能理解,她沒指望在符灝毅那裏的地位,能超過他的父母,可他離開之前,一個電話,一個短信沒有,這足以代表,他完全沒將她放在心上。
在這種情況下,要她原諒就原諒,憑什麽?
“岑甜,”許久得不到回應,符灝毅簡直一個頭兩個大,無比沮喪:“我知道錯了,我向你道歉,你到底想我怎樣做,才肯原諒我?”
“少爺……”
林媽到底是女人,從岑甜那個年齡過來的,她大概能夠看得出,最讓岑甜難以釋懷的點在哪,雖然按理說,小夫妻倆的事,她不該過問。
可符灝毅再這麽說下去,局麵隻會越來越糟糕。
擺著勸說的姿態,林媽開口:“少爺,少夫人剛醒來不久,不如讓她吃點東西,再好好睡一覺?醫生說了,少夫人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此話一出,果然很有效果。
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符灝毅慢慢放開手,起身直接拿過林媽為他準備的晚飯,挑出岑甜不忌口的營養粥,盛了一碗,端到她眼皮子底下,“岑甜,我先喂你喝點粥,還要吃什麽,我讓人為你準備。”
岑甜不回應,亦不張口吃東西。
“還是我來吧。”林媽無奈,伸手接過符灝毅手中的粥碗以及勺子,喂到岑甜嘴邊。
女人撩起耳邊垂下的一縷長發,舔了舔嘴唇,吃下,
區別對待如此明顯。
符灝毅喉嚨艱澀不已, 頭一次有種,有勁使不上的無力感。
偏偏他還是自討苦吃的那一個,麵對岑甜這樣的冷漠態度,根本理直氣壯不起來。
來電鈴聲皺響,符灝毅瞅見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欲言又止的看一眼岑甜,最終什麽都沒說,握著手機,沉默的離開病房。
岑甜眼眸稍縱即逝著一抹諷刺。
什麽知道錯了,還不是一通電話,能被人輕易喊走?
林媽離得近,感受到岑甜周身氣息瞬變,忍不住出聲替符灝毅找借口:“少夫人,你別太在意,或許少爺是有什麽急事,推不掉呢?”
“我不在意。”反正從昨晚開始,她清楚認識到,她在符灝毅心中,不重要。
還有什麽可在意的?
岑甜抬手,無意識的撫摸著肚子,鼻尖酸澀,她隻是替孩子心疼。
病房外,到走廊盡頭,符灝毅才劃開接聽。
他從早到晚的陪著岑甜,堆積了不少工作,等待著他親自處理,符灝毅聽到這些,聯想到病房內,岑甜蒼白的臉色,沒有半分猶豫,“暫時先推掉,我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要忙。”
岑甜如今的狀況,他必須陪在她身邊。
說完,符灝毅不理會那邊的勸說,徑直掛斷電話,轉身去打了一盆水。
在照顧人這方麵,他缺乏經驗,隻能慢慢著來,等他端著水,再回到病房時,撞上的,是岑甜和林媽兩人,略帶驚愕的視線。
她們以為他已經離開了。
符灝毅隻當沒看到,放下水盆,溫柔叮囑道:“等吃完晚飯,我再給你洗臉。”
岑甜一愣,回過神想說不用,話到了嘴邊,及時卡了回去。
不過是一時的獻殷勤,她當什麽真?
她不信以符灝毅的性格,能委屈他自己,替她做這做那,毫無怨言的。
不說的結果則是,等用完飯,符灝毅幹脆將林媽趕回家,獨自留下來,更沒有絲毫要為岑甜,請一個專業護工的意思。
擺明了,是想自己留下,照顧岑甜。
岑甜狀態不佳,做什麽都有氣無力的,哪怕她心不甘情不願。
很多事情,也隻能讓符灝毅動手。
符灝毅倒是做到了沒有半點不滿,耐心的鋪床,為她做大大小小的事,替她削蘋果,用叉子一口一口的,喂著她吃。
隻可惜,符灝毅實在沒有經驗,偶爾簡簡單單一件小事,由他做起來,顯得分外笨拙。
笨拙這個詞,很難想象,有一天竟然會跟符灝毅搭上關係。
岑甜好笑,又仍舊有些放不開,感動的情緒有,奈何心結仍舊存在。
不溫不火的過了幾天,符灝毅始終陪著她,仿佛遺忘他最初來到英國的目的,是為了尋找線索,一心一意的隻放在她身上。
沒有談及任何,有關於工作的事。
甚至打開手機,也是播放她喜歡的音樂。
岑甜感受到符灝毅對她前所未有的體貼以及珍惜,心在不知不覺中,悄悄軟化。
當天傍晚,可能是睡姿的問題,岑甜破天荒的做了一個噩夢,深更半夜,她從夢裏驚醒,來不及驚呼,病房內燈光大亮,一個溫柔的懷抱緊接著擁住她。
符灝毅摟得她很緊,口中反複安慰著:“沒事了沒事了,噩夢罷了,不是真的,還有我在呢,別怕。”
簡短幾句話,極具安撫作用。
岑甜懸在嗓子眼的一顆心,驀地放鬆下來,
任由符灝毅抱著她輕聲安慰,不知又過去多久,睡意襲來,再度沉沉睡了過去。
次日一早,斑駁細碎的陽光,溫柔的折射進病房,岑甜稍微動了動手腕,然而被子上,似乎壓著什麽東西,她低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是符灝毅棱角分明的俊臉。
眼下隱隱有青黑色的痕跡。
為了照顧她,符灝毅這幾天,睡眠不怎麽好,岑甜都是看在眼裏的。
此刻再聯想到昨晚的種種,男人溫暖有力的懷抱,輕柔的安撫,無一不讓她觸動。
岑甜抬手,想要摸一摸他。
手剛伸過去,符灝毅睜開眼,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對。
岑甜從符灝毅目光中,看到了錯愕。
尷尬的收回手,岑甜幹咳幾聲,先發製人:“你怎麽不回**休息?”
口氣算不上好,符灝毅卻感覺大腦正在放煙花。
她終於肯搭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