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天的日夜兼程,遠征大軍終於陳兵底比斯城下。

此時厄忒俄克勒斯和他的舅父克瑞翁早就知道了波呂尼克斯帶領著亞格斯的七個英雄前來攻打底比斯的消息。厄忒俄克勒斯立刻召集底比斯的民眾發表演講:“大家應該已經清楚現在的形勢,那個被我們趕走的波呂尼克斯賊心不死,居然引狼入室,集結了一批亞格斯人過來侵略我們的城市。我們都是光榮的底比斯人,我們應該牢記自己對城市的責任。無論你是青年還是壯年,隻要你還是底比斯的男人,隻要你還能拿得起武器,就應該站出來保衛我們的城市,保衛我們的家園,保衛我們的神廟,為我們的家人和腳下這片自由的土地而戰。我作為底比斯的國王,此時此刻與大家並肩戰鬥。讓我們拿起武器,站在城牆上。亞格斯人的進攻馬上就要開始了,我們一定會讓其潰敗而逃。”

就在厄忒俄克勒斯對底比斯的市民們發表慷慨激昂的演講時,他的妹妹安提戈涅站在宮殿城牆的最高處眺望遠方。她的旁邊站著一位老人。這位老人是她祖父的衛士。原來自父親俄狄浦斯去世後,安提戈涅和妹妹伊斯莫涅就被仁慈好客的雅典國王忒修斯帶回了雅典的王宮。在那裏,忒修斯熱情款待了這對姐妹。可是思鄉之情人人皆有。過了一段時間後,姐妹倆惦念底比斯,於是謝絕了忒修斯的一再挽留,回到了底比斯。

安提戈涅看到了城外的亞格斯軍隊在有名的狄爾刻古泉的周圍安營紮寨。他們將整個底比斯團團圍住,根本沒有突圍的縫隙可鑽。亞格斯人的進軍速度讓安提戈涅倒吸一口涼氣。而她身旁的老人卻安慰道:“不用擔心,安提戈涅。我們的城池固若金湯,簡直比得上那特洛伊城。我們還有一群英勇的士兵守衛著,亞格斯人是不會攻進來的。”接著,老人又指著城外的那些亞格斯英雄,將他們的情況一一告訴了安提戈涅。

在全民戰爭動員之後,厄忒俄克勒斯和舅父克瑞翁就開始商量他們的作戰計劃。他們首先是安排了七個最英勇的將領分別把守底比斯城的七座城門。除此之外,他們還請來了當年留在底比斯城定居、我們的老朋友預言家提瑞西亞斯。

克瑞翁希望這位預言家能夠說出底比斯城的命運,並且告訴他們解救之法。提瑞西亞斯沉默良久之後,麵帶悲傷地說:“俄狄浦斯的兒子們對他們的父親犯下沉重的罪孽。他們不顧親情將自己的父親趕出了底比斯城。這樣大逆不道的行為會給整個底比斯城帶來災難。神諭告訴我,亞格斯人和底比斯人將會在這場戰爭中兩敗俱傷,而你厄忒俄克勒斯將會和你的兄弟波呂尼克斯死於彼此之手。”

提瑞西亞斯停下來想了想,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目前隻有一個辦法可以拯救底比斯城,但是這個辦法實在是太可怕了,我不敢也不忍心告訴你們。請你們讓我回去吧。”

說罷,提瑞西亞斯轉身就要離開,那克瑞翁豈能放他走,因為他知道拯救底比斯的方法。在克瑞翁的再三懇求下,提瑞西亞終於開口道:“你真的想聽嗎?我保證你聽了會後悔的。”

克瑞翁已經沒有什麽可顧忌的了。提瑞西亞斯便開口道:“那我隻好告訴你們了。在此之前,你得先告訴我,剛才領我前來的你的兒子莫諾扣斯在哪裏?”

克瑞翁答道:“他就在你身邊。”

“很好很好,那就快讓他離開這裏,越遠越好。”

克瑞翁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做,他急忙問道:“為什麽呢?莫諾扣斯是我最喜歡的兒子啊。他不會做任何對不起底比斯的事情的。”

“這些都是命運的安排。”提瑞西亞斯歎了一口氣,“幸福女神將會降臨底比斯。可是她需要跨過一個門檻,而龍牙種子中最小的一顆必須為此付出代價,接受死亡的安排。隻有這樣,你們才能得到最後的勝利,底比斯城才能避免滅亡。”

克瑞翁不明白提瑞西亞斯說的話的含義,連忙問道:“提瑞西亞斯啊,你的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提瑞西亞斯閉上自己的那雙瞎眼,緩緩說道:“這就是神諭。它的意思是,卡德摩斯後裔中最小的一個必須獻出生命,隻有這樣,底比斯城才有救。”

克瑞翁聽了立馬暴跳如雷。他憤怒地指著提瑞西亞斯叫道:“一派胡言!一派胡言!那可是我的寶貝兒子。快滾吧,我不需要你的占卜和預言。別讓我再看見你!”

“這並不是我的意思,而是神諭的指示。你無法回避事實,克瑞翁,哪怕它是你不願意看到的。”

冷靜下來的克瑞翁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懇求提瑞西亞斯收回自己的預言。可是提瑞西亞斯不過是神諭的傳達者。他在安慰克瑞翁之後便離開了,對一切事情都無能為力。

克瑞翁驚恐地叫道:“神啊,我多麽願意獻出自己的生命和熱血,但是希望那個必須犧牲的人不是莫諾扣斯。我的兒子莫諾扣斯還隻是個孩子。我怎麽舍得!”

他又轉向自己的兒子繼續說道:“莫諾扣斯,我最親愛的孩子。我怎麽舍得讓你犧牲呢?你是那樣的純潔,這裏的一切罪惡都與你無關。孩子,快走吧,越遠越好,離開這個罪惡之地,離開這個詛咒之地!”

“我會的父親,我會離開這裏。”

聽到父親的囑托後,莫諾扣斯點了點頭,依依不舍地與父親分別。這位年輕的王子離開了宮殿。望著莫諾扣斯的背影,克瑞翁相信自己的孩子一定會逃出生天。

那麽克瑞翁能否得償所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