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想很想的那種。

想到以為麵前發生的一切不過都隻是自己的一場水中鏡月,害怕自己出手之時,又會重新回到那個空****的府裏,又回到自己一個人生活的日子。

謝珩本想抱住她的手忽然頓了頓,他看著少女嬌豔的麵容,漸漸和記憶中的那個小女孩重合。

垂落在衣袖下的手摩挲了一下指腹,重新收緊,最後落在她的發頂。

輕輕揉了揉,笑道:“哥哥這次真的回來了,我家呦呦以後可以不用怕了。”

說罷,另一隻手將拿出剛剛掉落在地上的撥浪鼓,用手帕輕輕擦去上麵的灰塵,溫柔地搖了搖,撥浪鼓清脆的擊打聲在黑夜中響起,帶著一絲溫情。

宋玖禾水光瀲灩地看著搖晃的撥浪鼓,眼底帶著孩童般的好奇,懵懂的眸光清澈而又明亮。

就這樣滿眼慕濡之情地看向謝珩,純粹而又幹淨,不帶半分的雜塵。

不知為何,謝珩隻覺得這雙眸子似乎比邊關那漫天的繁星還要來得亮眼。

“呦呦還沒告訴哥哥,今夜喝了多少?”

謝珩見她第一麵,不僅感歎她的長大,還有些驚訝。

當初臨走前還拉著他衣袖的小姑娘,竟然已經到了可以飲酒的年紀了?

隨後而來的是如同老父親一般的擔心,甚至都開始思考,日後小姑娘婚嫁了該準備什麽嫁妝,才不會讓她輸了陣。

可他越想越覺得便宜別家的小子。

更何況喝了酒之後的宋玖禾更加乖軟可愛,也不知今夜有多少男子見過了。

謝珩越想越生氣,說出口的話都是帶著咬碎後槽牙的溫柔。

宋玖禾眼神有些飄忽,不好意思地伸出兩根手指,“…兩杯。”

“答應哥哥,日後不要在男人麵前喝酒,可以嗎?”

謝珩輕輕歎了一口氣,寵溺地看著她說道。

“在哥哥麵前也不可以嗎?”

宋玖禾似乎隻是好奇隨口問了一句。

謝珩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笑道,“不可以,喝酒後你的頭會痛的。”

他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為了你的安全,不可喝醉酒。”

“唔。”宋玖禾捂住額頭,乖乖地點頭,“知道啦。”

“天色不早,快去睡吧。”

謝珩還是沒忍住,上手捏了捏她的臉。

宋玖禾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哥哥能先不走嗎?”

謝珩微微挑眉,看向一臉糾結的宋玖禾沒有出聲,似乎在等她的理由。

“我怕現在的一切都是我醉酒後的假象,我怕我醒來哥哥又不見了。”

宋玖禾拉住他的衣袖,軟糯的嗓音輕聲響起:“所以,哥哥,你能先不走嗎?”

謝珩的心尖似乎被什麽猛地擊打了一下,眼底的柔情也越發的溫柔。

“好。”

雖然京城的星不如邊關的亮眼和驚豔,可也帶著淡淡的柔情和溫馨。

是肅寒之處比不上的暖。

初夏的夜帶著涼風習習,偶爾透過窗戶竄進人們的屋子,溜達一圈後又消失不見。

有些蝒似乎為了盡早迎接夏日的到來,早早地便開始了鳴叫,還有些不知道什麽品種的鳴叫,合著的聲響一同交織著。

宋玖禾早就已經扛不住身子湧上的困意,漸漸地闔上了眼。

但理智卻總是讓她強撐著最後的一絲意誌力,隻是想最後多看幾眼謝珩。

漸漸地,謝珩也發現她了。

伸手將她的眼睛遮住,在她耳邊柔聲道:“明日起來便帶你出城看風景。”

許是聽到出城二字,宋玖禾下意識地眨眨眼。

微長的睫羽在他的手心也隨之上下掃動,一股酥麻從他的手心傳到他的整個身子。

也許是扛不住這困意,又或許是明日出城的**。

不消一會,謝珩便察覺出了她逐漸平緩的呼吸聲。

緩緩將手拿開。

在昏暗的燈光下,宋玖禾熟睡的睡顏倒更像一個小孩,恬靜而又美好。

兩年多的時間,雖然比他走之前好了一點,但小姑娘的臉上還是沒有長起肉。

但總歸來說,長高了不少。

這也倒是一個不錯的消息。

謝珩含著笑意的視線最後落在放在桌上的撥浪鼓,不由失笑,低喃的嗓音回響,“還真是孩子氣。”

說罷,也不過隻是將那撥浪鼓替她重新收斂好,放在一旁的小匣子裏。

翌日。

宋玖禾嚶嚀一聲,揉了揉有些發痛的額角。

雖然昨夜喝得不算多,可對於她來說還是有些難受。

“斂秋。”

斂秋早早地就候在了門口,宋玖禾一出聲她便推門而入。

“郡主。”

她將手中的醒酒茶遞到宋玖禾手中,輕揉著她的額頭,道:“郡主現在好些了嗎?”

“嗯。”

宋玖禾微微蹙起眉頭,突然她想起什麽,“太子殿下可是回來了?”

身後的斂秋並未出聲回答。

宋玖禾忍不住扯唇一笑,淡淡的澀意,“我就知道…”

“知道什麽?”

他的聲線清潤,說話時語速不急不緩,溫柔至極,帶著幾分好奇問道。

宋玖禾怔愣在原地,帶著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身後之人。

原來,昨夜不是自己的夢。

“那昨夜你說的出城…”宋玖禾瞪大雙眼看向他,“也是真的了?”

“自然。”

他勾唇一笑,低低地開口,嗓音優雅低醇。

“可大軍不是尚未進城,若是被有心人知曉,難免不會借題發揮?”

“不必擔心,你隻需擔心,今日你是否還能出城。”

“可以!”

宋玖禾眉眼彎彎的看向他,帶著激動說道,“哥哥等我一下,我很快便收拾好。”

說罷,便直愣愣地起身。

謝珩先是愣了一下,很快便轉過了頭,將視線落在不遠處的盆栽之上。

他輕咳一聲,“我去外室等你。”

宋玖禾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拖著斂秋在一旁收拾著。

雖然這小姑娘算得上是自己養大,可現在大了,還是要多教教她一些簡單的東西了。

可…

謝珩轉念一想,曾經的小姑娘在他麵前多重禮疏遠,漸漸,現在居然也能在他麵前展示自己好動一麵。

若是這般挫敗她的思緒,倒不如讓她和現在這般活潑靈動,更像一個適齡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