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奶,媽媽背著去圈地拉牛回牛欄。
可是去到耕地一看,傻眼啦,我們的母牛不見了,偌大的圈地上一個牛也沒有,如茵的青草地上空空如也。
媽媽連忙背著我四下尋找,但一無所獲。
媽媽著急了,趕回家,將情況告訴爸爸,爸爸也急了,幫忙四處尋找。
這次沒有早上的好運,去到鄰居姑婆家詢問,姑婆一家人也沒有看見。
他們隻知道早上是阿公拉出去放牛了,之後的情況就不清楚了。
問其他的鄰居,也是不知道。
有的鄰居說,他們拉自己的牛回來的時候,還看見我們家的母牛在耕地吃草。
有的說他們拉自己的牛回來的時候,已經不見了我們家的母牛在哪裏了。
最有意義的一條線索是九婆提供的,她說她去拉自己耕牛回來的時候,看見我們的耕牛好像往河州方向去了。
但最終究竟是不是我們的耕牛、是不是真的去河州了,她老眼昏花沒看清楚。
根據九婆提供的那條線索,爸爸媽媽連忙去河州找牛。
人要去河州並不容易,要從洲頭處經過,洲頭處祖地與河州有陸地相連,洲尾處池塘流水出去同大河相連。
大水牛可以淌水從祖地直接過到洲尾,但人淌水不過去,那裏淤泥很深,難以自拔。
爸爸媽媽小跑似的跑上大公路,經過長橋學校,從姑婆的鋪子旁的小路進去,往洲頭方向去。
一路上,經過村落數戶人家,下坡進入竹林,到達河州。
河州太大了,這裏是竹林迷宮,爸爸媽媽在竹林迷宮裏麵分頭一直搜索過去。
河州蚊子很多,見到有人進入竹林,嗅血過來,要喝我們的血。
媽媽見蚊子要來咬我,吸我的血,連忙不停雙手揮舞,驅趕拍打蚊子。
我身邊的蚊子被媽媽驅趕拍打的一個不剩,但媽媽卻有時無暇顧及自己,臉上、手上被蚊子叮咬了多次。
這該死的蚊子。
“這就是熊家公篩熊家母骨灰飛上天變的蚊子,多可惡!居然想來咬我小心心,我打,再打,打打打!”
媽媽邊驅趕拍打蚊子,邊找牛。
“早知道這麽多蚊子,留小心心在家裏好了!
可是家裏又沒人,小心心會爬的,掉下床底怎麽辦?
還是背著好,希望盡快找到母牛,離開竹林,千萬不要讓蚊子吸取到小心心的血!
我在聽說蚊子吸血狠毒的,會讓小孩子發燒發熱的。”
媽媽加快了腳步。
可是,怎麽找,卻也找不到我們家的母牛。
竹林太大了,似乎沒有個盡頭,在哪裏都一樣。
竹林裏麵光線很暗,幾乎快要黑黝黝的樣子。
稍進竹林深處,前不知去路,後不見來路,前後左右四個方向仿佛都是一樣的,除了竹子還是竹子。
“阿公,你怎麽在這裏?”
找牛沒找到,媽媽卻突然找到阿公了。
隻見阿公正在四處張望,也在尋找什麽。
“咳咳,咳咳,我去口水坑,咳咳,搶救,咳咳,水稻,咳咳,剛回來,咳咳,聽說,咳咳,我們家,咳咳,水牛,咳咳,丟了,咳咳,可能,咳咳,是進,咳咳,竹林了,咳咳,於是,咳咳,跑來,咳咳,找,咳咳,咳咳,你們,咳咳,找到了,咳咳,沒有?咳咳,咳咳……”阿公回答。
“沒有,我們也在找!不是叫你去看病嗎?你怎麽去口水坑了?你到底有沒有去看病?”媽媽問。
“咳咳,,咱,咳咳,先不說,咳咳,這個,趕緊,咳咳,找牛,咳咳,咳咳……”
爺爺沒有直接回答媽媽的質問,而是走遠幾步,看周圍有沒有我們的母牛。
我見到爺爺了,心裏落下了一點石頭,但又見爺爺一直在咳嗽,又是擔心不已。
爺爺突然折返過來。
“家嫂,咳咳,你怎麽,咳咳,帶小心心,咳咳,出來了,咳咳咳,這裏,咳咳,蚊子,咳咳,這麽多,咳咳,你快,咳咳,帶小心,咳咳咳,回去,咳咳,快回去,咳咳,咳咳,牛,我,咳咳會找,咳咳,快,咳咳,不然,咳咳,蚊子,咳咳,都要,咳咳,叮咬,咳咳,小心心了,咳咳咳……”爺爺著急的說。
“不行,我們一起一定要找到母牛!快點找。
或者,你和小心心先回去,我已經煲好藥給你,你快回去吃藥。”媽媽說。
“咳咳,家嫂,咳咳,你快帶,咳咳,小心心,咳咳,回去,咳咳,我會,咳咳,找牛,咳咳,咳咳……”
爺爺說著,居然咳出了一大口血。
媽媽連忙掏出紙巾,給爺爺抹去嘴角的血。
可能是蚊子嗅到血腥味了,一大片的漆黑漆黑的壓過來。
媽媽急忙把我從背上解下來,塞給爺爺。
“阿公,這裏蚊子太多了!你快帶小心心離開,我們會找牛的,你記得回去要馬上吃藥。藥在我們家煲藥的藥煲裏麵。”
“咳咳,家嫂,咳咳,還是,咳咳,你帶小心心,咳咳,咳咳,回去吧,咳咳,我找牛,咳咳,你不回去,咳咳,你也會,咳咳,被蚊子,咳咳,咬到的,咳咳,我,聽說,咳咳,婦女,咳咳,生孩子,咳咳,出血多,咳咳,做月子,咳咳,都要,咳咳,補血,咳咳,你不能,咳咳,待在這裏,咳咳,這裏,咳咳,蚊子多,咳咳,咳咳……”
爺爺又把我塞回給媽媽。
媽媽火了,生氣的不得了。
“阿公,你再這樣我就生氣了!
我前天就叫你去看病,結果你是去給小寶買玩具。
我今天以為你去看病,結果你去幹農活!
我煲好了藥,等你老半天,不見你回來吃!
現在叫你帶小心心離開這裏,回去吃藥,你又不肯,硬要在這裏找牛!
太讓我傷心了!”
說完,媽媽不管三七二十一,將我用背帶背在阿公的背上,用手推著阿公,叫阿公帶我回去。
阿公無奈,隻得順從我媽媽的意思,帶我離開。
臨走前,阿公說:“咳咳,家嫂,咳咳,可能我們,咳咳,母牛,咳咳,在前麵竹林,咳咳,地裏,咳咳,我上次,咳咳,就是,咳咳,見它,咳咳,在地裏,它,在,咳咳,拍蚊子呢,咳咳,地上,咳咳,全是蚊子,咳咳,牛鞭,咳咳,使得,像舞蹈似的,咳咳,咳咳,,,”
“你快走吧,我們會找!快走!快走!!”媽媽催促爺爺。
爺爺無奈,帶著我走了。
一走,爺爺如同一陣風,他怕在竹林短暫停留,蚊子就會咬到了。
一路上爺爺不停的咳嗽,又吐出了好幾口血,但爺爺顧不上了,氣喘籲籲的帶著我在竹林裏狂奔。
我不知不覺的在爺爺的背上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