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存,聽說你孫子滿月請酒,這有什麽需要的盡管開聲啊?”二伯公說。

“對了,到時候真需要你們。我還想在你們這裏買魚呢。”爺爺說。

“大家鄰居的,買什麽買,你需要拿去便是了,反正也是河裏長出來的東西。”二伯公說。

“怎麽好意思呢?雖然說這是河裏長出來的,但是經過你們辛勤勞動才有的。你們是捉來賣的。對了,上次聽你說,魚的價格不好,難賣,不知道現在情況怎麽樣了?”爺爺問。

“情況好轉了!幸好現在修好了路,外麵的客商來我們這裏收魚出去外麵賣,現在的魚開始供不應求了,價格也回升了。”二伯公開心的說。

“這樣便好!我們龜相鎮物產豐富,就可惜窩在山裏頭,這路難行。現在路好走了,這離大家富裕就不遠呢。真羨慕你們啊!都已經買回了黑白電視機。”爺爺說。

“這電視機,我相信遲早大家都會有的。”二伯公說。

“這電視真好看!真奇怪,這電視小小的,怎麽裏麵可以藏那麽多人呢?”爺爺奇怪的說。

“你昨晚是第一次看電視吧?”二伯公得意地說。

“那倒不是!以前到集市裏麵,也曾見過人放過電視機。不過想昨天晚上這樣,第一次夜裏站著連續看幾個小時的電視,還是第一次。”爺爺說。

“阿存,我也是。以前,我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家裏也可以有電視機。”二伯公說。

“二伯公,你們家是我們村,也是我們附近這幾條村子,第一個買回電視機的人家啊!你看,我們村,我們附近幾條村的人們,都一窩蜂似的來你們家看電視呢。我昨天來的時候都沒有地方坐了。”爺爺說。

二伯公聽得笑嗬嗬:“看來,我們家還得多添幾條凳子才行。”

“你們真有本事!”爺爺說。

“那還不是外地客商來我們這裏收購魚?你看那河裏溪裏塘裏全是魚,這外地客商簡直就是來送錢給我們啊,我們舉手之勞,就夠了買電視機的錢。照這樣,不用多少天,我們還會買洗衣機、買摩托車、買電冰箱呢!”二伯公說。

“看來,我是不是也應該向你們學習一下捕魚呢?”爺爺說。

“你是不知道,看到捕魚可以賺大錢,現在捕魚的人可多了!河道裏、溪水邊、魚塘裏到處都是捕魚的人,再多的魚也經不起這麽大規模的捕撈啊,以前密密麻麻的魚群,現在已經沒有以前那麽盛況了。”二伯公說。

“哎呀,照你以前那麽說,人踩在水裏都能踩到大魚,那麽我去捕撈魚類,應該也是可能的吧?”爺爺說。

二伯公笑了:“你可以去試試呀?看看現在和以前有什麽區別了?”

“有很大不同嗎?”爺爺問。

“阿存,你是不知道?自從外地客商來我們這裏收購魚,這捕魚一時間便成了暴利行業,開始的時候魚非常非常多,大家還是正規正規的捕魚,抓大的,放小的。可是,在價格一定的情況下,在捕撈的魚越多,就收入越高,於是人們的瘋狂起來,恨不得把水裏的魚整個的全都撈上來,整個的提上來,一股腦兒就批發給收購商。這水裏的魚是有多少,一下子就被撈了多少。這河裏的魚啊,是蒸發似的日益減少啊!”二伯公無比感歎地說。

“如此捉魚,不怕魚絕跡嗎?”爺爺問。

“反正河裏的魚是公共的,大家的,你不抓,自然有人抓,你不拿去發財,自然有人拿去發財。所以,哪裏有這樣的人,寧願自己吃虧的?於是大家都瘋狂地捕撈河裏的魚了。”二伯公說道。

“這可怎麽辦?一下子把魚全抓光了,子孫後代怎麽辦?”爺爺皺起了眉頭,“為什麽外地客商會收怎麽多的魚呢?”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聽他們收魚的說,外麵的魚好賣。這個世界有好多地方是不產魚的,但是那裏的人們喜歡吃魚,說吃魚會使人聰明,吃魚能使人眼睛明亮。你不要以為他們收魚的價格高,收的數量大,實際上他們還暴利呢,還供不應求呢!”二伯公說。

“還有這樣的事情?”爺爺說。

“天地之大,無奇不有,路通了,各地連接便捷了,這互通有無,交通貿易,生財之道就來了。我們這裏日常隨處可見的東西,在其他地方就不常見了,就稀罕了,於是有了做買賣的機會。”二伯公說。

“這是好事情啊!”爺爺說。

“不過也有人利欲熏心的。就拿這捕魚來說吧,為了迅速大量捕魚,有的人電魚、爆魚、毒魚丶用禁網,無所不用其極!”二伯公說。

爺爺睜大了眼睛:“這世界上還有這樣的人?這樣的事?”

“怎麽沒有?我們鄰村就有一個,學人炸魚,結果昨天早上爆魚炸死了自己!”二伯公說。

爺爺大為驚駭:“什麽?哪個村?誰炸魚炸死了自己?”

“就是豎石村的明仔呀!昨天早上一個人撐排到太烏金河去爆魚,結果,呯,一聲巨響,將自己爆了個粉身碎骨!連河水都染紅了。”二伯公說。

“豎石村的明仔?豎石村就一個明仔呀!你是說那個剛從衛校畢業回家當赤腳醫生的那個明仔嗎?”爺爺問。

“不是他,還是誰?多麽好一個年輕仔,剛從學校畢業,本來做個醫生服務鄉裏,前途無量的,怎麽奈何他想快發達,學他人去河裏炸魚,結果魚沒有炸到,倒是炸死了自己,多淒慘啊!”二伯公說。

“不會吧?我以前也曾經多次去過明仔那裏看病呢,小夥子不錯啊!為人熱情,醫術又有,我經常在心裏點讚他呢。怎麽這麽就去了?不應該啊!”爺爺說。

“是啊!這是誰也沒有想到的事情,若不是真是的發生了,又有誰會相信呢?”二伯公說。

“二伯公,你說說這詳細的情況是怎麽回事?”爺爺關切的問。

“是這樣。你都知道,在星河日以前,鄉村到處都是病人,明仔那裏是門庭若市。可是星河日之後,大家的病都好了,明仔那裏自然門可羅雀,無人問津。明仔一下子沒有了收入,怎麽辦呢?明仔發現我們現在捕魚賺錢,於是也跟著學習捕魚。”二伯公說。

“一行不好,趕緊轉行。這也沒有錯啊。”爺爺說。

“轉行捕魚那無可厚非。可是明仔嫌棄用網捕魚太慢,看到有的人炸魚來得快,一下子可以捕撈到大量的魚。於是,明仔從黑市買來炸藥,一大清早就去炸魚。他撐著一個竹排,擺了三個大籮,準備裝魚。他是第一次炸魚。開始的時候還小心翼翼,也成功的炸了兩籮魚。慢慢地他放鬆了警惕,扔炸藥的時候隨隨便便,結果扔一個炸藥的時候出事了。”二伯公說,“他點這個炸藥的時候,拿在手裏,以為沒有點著,就沒有及時的仍出去,還拿回來看,再點一次,沒有想到,在他再點炸藥的時候,呯,一聲巨響,炸藥爆炸了,明仔當場被炸到粉身碎骨,流出來的鮮血連河道都染紅了一片!”

爺爺聽到這裏,深深歎了一口氣:“明仔點燃的這個炸藥怎麽這個樣子?”

“黑市裏買到的炸藥,質量還能好到哪裏去?不過話說回來,這因為炸魚被炸傷、炸死的也不止明仔一個人,多了去。”二伯公見怪不怪的說。

“為什麽明知道在黑市裏麵買炸藥不安全,他們為什麽還要這樣做呢?”爺爺不解的問。

“為了快速賺錢唄!還不是眼睛都盯著錢,出不來了!”二伯公說。

“那明仔他父母兒子死了豈不是傷心欲絕?”爺爺說。

“當然是無比傷心!還有什麽比白發人送黑發人更加傷心的事情嗎?再說明仔是獨子,他的父母隻生下他一個兒子和兩個女兒,兩個女兒還小,就他剛從衛校出來,本來是家裏未來的希望,頂梁柱,可憐,兩位老人家的希望一下子垮掉了。”二伯公說道。

“真是可憐的老人!”爺爺感歎道。

“是啊!要不是利欲熏心,丟了性命,說不定,我們鄉裏就多了一位良醫呢。畢竟,日後誰會不會得病都難說。”爺爺說。

“是啊,以前我們家人生病都找他。”二伯公說。

我心裏也想,如果不是王母牛魔經,不是金牛聖母他們,論我的家境和體質,說不定,我也是這明仔的常客呢!也不知道要讓他看過多少病,打過多少針,在他那裏拿過多少藥、打過多少屁股和點滴!

可惜呀,這明仔居然就這樣炸魚死掉了。真是非常可惜一個年輕人。

“不過除了這炸魚,電魚、毒魚的人也很多,電魚的人也常常出問題,他們用高壓電電魚,經常連自己也電到了。而毒魚,簡直就是害群眾,誰知道那毒死魚的藥物,會不會毒死人?”二伯公說。

“毒魚也敢有人收購嗎?”爺爺無比憂慮的問。

“不但有,開始的時候還挺瘋狂的。不過後來出了幾起食物安全事故,弄得買魚的人心惶惶,賣魚的反而生意不好了,便不那麽猖獗了。”二伯公說。

“難道這炸魚、電魚、毒魚等等,傷天害理的捕魚方法,就沒有人管嗎?”爺爺疑惑地問。

“當然有人管了,這些捕魚方法現在國家都明令禁止了,都在嚴厲打擊了。要不是這樣,都不知道要多麽猖獗呢!”二伯公說。

爺爺聽到國家出手了,便放心下來。

“對了,上次聽到道班班長說他們昨天崗位分流考試,不知道情況怎麽樣了?道班裏麵究竟有哪些人員可以流下來呢?”爺爺問。

“我這些天忙於捕魚賣魚,也沒有時間顧及他們這些事情,你自己去看看吧。”二伯公說。

“好,那我現在就去看看。”爺爺說完,便帶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