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背著我湊近看看,隻見那留著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正說得起勁。
周圍聽眾帶著好奇敬畏的神情聽得如癡如醉。
“我鍾修士,痛世人疾苦,天災肆虐,民不聊生,遂寧減十年陽壽,開壇作法,俱引天河之水,一上天神光,洗滌疾苦,光照無形。
令眾生今後:
再無疾病苦楚,
再無天災橫行,
讓疾者康複,
使健者聰慧,
令莊稼複生,
祈萬物萬事如意吉祥!”
那自稱鍾修士的留著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唾沫橫飛,繪聲繪色十分起勁!
“那晚,正值陰年陰月陰日陰時,良辰吉日吉時,半夜三更,月朗星稀,萬物俱寂。
我鍾修士便於家中,搬出桌子,擺好香爐,供上三牲,身被道袍,頭戴道冠,腳穿道靴,左手持道塵,右手拿道劍,我開壇作法。
諸位看我!”
講著,鍾修士從椅子上站起來,手舞足蹈。
“本修士腳踏七星步,手揮如意塵,劍舞如律令,符紙化青煙,口中念法訣,驅動那山神土地,告知那滿天神佛,眾生疾苦何其多,求贈天水滌人間!”
鍾修士雙手空空如也,看上去卻如得道高人,開壇作法。
聽那鍾修士吟唱:“
諸天神佛,玉皇大帝,
如來佛祖,萬物諸靈,
容我禱稟:
憐我眾生,諸多疾苦,
身有重疾,無錢醫治,
天有災禍,無為抵抗,
前有洪水,俺我莊稼,
後有惡蟲,吸我鮮血,
更有戰爭,核霧殺人,
朗朗晴日,不見太陽,
寂寂星空,不見太陰,
眾生多苦,望神憐憫,
光大天河,滌我眾生,
普降神光,洗世萬惡,
低微修士,願捐陽壽,
願出十載,求神成全,
望神感動!
俱以香燭,獻以三牲,
薦之以誠,求之於心,
法之於古,聞之於天,
奇跡即現!”
隨著鍾修士盅惑人心的吟唱,我和那眾人一樣似乎看到了眾神聞到眾生苦,遂如眾人願。
鍾修士的作法仿佛真起了效果似的。
“我作法出神功,感動了滿天神佛,那滿天神佛,
連同玉皇大帝、如來佛祖,
亦感眾生疾苦,世間多難,
遂一起
齊驅無上法,
齊動無上力,
齊用無上道,
令那天河降臨,
同覆天際,
又令那天河水化作無上神光,普照萬物。”
鍾修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模作樣道。
鍾修士繼續吟唱:“
讚我天河!璀璨無比!
歎我天河,光潔無比!
亙古長流,流經諸天,
滋潤萬物,育我眾人。
流入神魂,滌除萬惡,
流出天際,善始善終。
今降我屆,徹夜光明,
今流我天,奔馳滿夜,
更播神水,化為妙光,
沐浴塵世,淨化萬物!”
“萬物有福兮!
疾苦從今除,健康從今有,
天災痕不再,今年好收成!
見那禾苗複綠,
喜那枯樹逢春,
樂那莊稼豐收,
成那人間溫飽,
就那人倫之樂,
滿那百姓心願,
如那修士之祈!”
鍾修士仿佛說著說著做著,就大功告成的樣子。
那鍾修士見到我爺爺背著我湊在旁邊聽他說,看他做,突然一指我們,大喝一聲:“見證人來了!”
那眾人一聽,順指齊刷刷看著我和爺爺。
“陳存,本修士問你,在本修士作法祈禱天河水降臨那晚之前,你是不是生病非常嚴重,整天咳嗽的,連血都咳嗽出來了?”
鍾修士指著我爺爺問。
“我之前是病得挺嚴重的,整天咳嗽的,連血都咳嗽了出來。
不過,你看我現在都好了!”爺爺說。
“諸位,你們看,這就是我開壇作法神效,活生生的見證人!就在眼前的事例!”
鍾修士一臉得意的說。
“陳存,本來就要病入膏肓了,經我那夜作法,現在全好了!
精神抖擻像頭公牛,哪裏還有往日咳嗽的不已、吐血連連的病央子模樣?”
鍾修士對眾人得意洋洋的吹噓。
“喂喂喂,我病好了,關你鍾修士開壇作法什麽事?
我明明是我家嫂到阿英處拿到一條好使的藥單,吃藥好的。
關你什麽事?
我又無求過你開壇作法,又無見過你開壇作法,也不知道你開壇作法!
我病好,壓根兒同你無關。”
爺爺理直氣壯的打斷了鍾修士的得意洋洋。
鍾修士一下子臉都青了:“你,你,你,你胡說,明明是我開壇作法治好了你,你還嘴硬不承認!”
“我自己是怎麽好的,難道我自己不知道嗎?
那天我家嫂叫我去看病,我怕花錢,就沒去,去口水坑搶救莊稼去了。
傍晚回來,周圍人說我家不見牛了,九婆講跑竹林去了,我想也是,因為之前也有幾次牛跑入竹林的,便去竹林找。
牛沒找到,倒看到我家嫂背著我孫子在找牛。
我家嫂見到我咳嗽的吐血,便趕我回家吃藥,說是到姑婆處取得了一張藥單,已煲好了藥在家,叫我回家吃,順便背小心心回去,免得蚊子叮咬。
我隻好背孫子回去吃藥。
吃藥後開始還咳嗽挺厲害的,到半夜,藥力發揮作用,到第二天醒來,發現病全好了,周身神清氣爽,力量充沛!
這才是我病好的真實經過,這同你何關?”爺爺說。
一時鍾修士啞口無言。
不過片刻,鍾修士眼睛一滾,快閃過絲狡猾的目光。
他大聲說:“你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
你這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鍾修士望向眾人:“諸位,你們剛才也聽到了,陳存講他那晚喝藥後還是照樣咳嗽的,隻是到了半夜三更,才好的。
那時候,是我開壇作法引來了天河之力,這才真正治療好了他的咳嗽,他的病!
不過,我當時是為眾生謀福,而非專為他一個人祈福。
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鍾修士想到了說辭。
“明明是我自己吃藥好的。
你卻偏偏要舉我作例子糊弄群眾,鍾修士,你太可惡了!”
爺爺厭惡的說。
“嗬嗬!陳存,你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懂珍惜的福份啊!
我說的對不對,大家盡可以到醫院去看看,現在病人是不是全好了?
大家也可以到莊稼地裏瞧瞧,現在莊稼是不是全複活了?
大家也可以現在就聞一聞空氣,是不是覺得清新無比?”
鍾修士不怒反笑,一副高人的樣子。
那群眾聽了我爺爺說的話,本是對鍾修士將信將疑的,而今被鍾修士圓了個話,頓時又覺得鍾修士的話可信。
我爺爺一時被氣的無言以對。
想了想,才說:“鍾修士,你平時即裝神弄鬼,騙人錢財,今又如此欺負我,兼誆騙群眾,你會有報應的!”
“陳存,你不識好人心!
偏要拆人台。
我治好了你的病,你卻不知道感恩。也是會有報應的。”
鍾修士說了回來。
“誰是誰非,事實是客觀的。
我不跟你爭,隻是各位群眾,不要聽他胡說八道,被誆騙了錢財。
我還要回去洗碗,不跟你糾纏!”爺爺說完,便背著我回家。
我當然知道鍾修士胡說八道。不過我睡覺時間到了,便在爺爺背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