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第四天,我很早醒來。媽媽也很早起來,她先給我喂奶。喝奶後,我並沒有立即睡。
家裏來了人,是外公外婆來到了。
“我的外孫子出生都幾天了,我都還未看到,我都迫不及待了!小貝,快把我的外孫子抱出來,外公要抱抱,要親親!”
是一個陌生長者的男巨人的聲音。
“好的,爹,小心心剛喂好奶,這就抱出來給您看。”
媽媽說完,忙把我抱出去。
家裏大廳裏,除了我認識的爸爸、爺爺、外婆,還有一個年長的陌生男巨人。
這個陌生男巨人,眼窩特別深,目光深遂而慈祥。
他的眼睛如發現寵物似的發現了我。
“這就是我的外孫子嗎?唉呀!怎麽這麽瘦小,什麽時候能養到十斤呢!小貝,你是怎樣懷胎的?
搞到我的小外孫瘦到像隻老鼠仔!要不是眼睛大大圓圓,頭方方,真要被人當作老鼠了!快給外公抱抱!!”
那個陌生男巨人嗓門大,仿佛擂鼓似的大聲說話。
我媽連忙把我遞給外公,外公兩隻大手一攬抱過,兩隻深遂的眼睛端詳著我,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察遍全身。
然後用手捏了一把我的小臉蛋。
“還不賴!小家夥,本來昨天三朝,外公就想來見你了!可是老天不給臉,狂風暴雨到了傍晚,外公住得又遠,否則就咋天來了。對不起了!
來,外公給你個大紅包,望你今後健康快樂成長,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說畢,外公拿出一個係著長紅繩的大紅包,他將這大紅包掛在我脖子上。
“謝謝外公!”我媽媽替我回答。
“外婆也給個紅包。祝小心心健健康康、快快樂樂成長,將來做一個有用的人,一個有益於國家、社會和人民的人!”
外婆也將一個係著長細繩的大紅包掛在我脖子上。
“謝謝外婆!”我媽媽替我回答。
我看著那脖子上的大紅包,顏色鮮豔,大紅大紅的,十分有趣,便伸出雙手去抓。
“咦,我的好外孫懂得抓東西呢!親家,你這裏有沒有買到什麽小孩玩具呢?快拿來,讓我逗逗小外孫!”
外公問我爺爺。
“前段時間,都一直下大雨,我還沒有時間去趁圩呢,所以還沒買……”
爺爺囁嚅解釋。
“那就是沒有唄!那趕快把刀具拿來,我要親手給我小外孫製作一大堆玩具!”
外公不滿地催促。
爺爺趕緊將家裏的刀具拿來,外公把我交給我媽,然後接過刀具,之後轉身出門。
不一會兒,外公砍回十根大竹,隻見那鐮刀在外公手中上下翻飛,龍飛鳳舞中,竹屑紛飛,數堆竹料落在地上。
接著,外公巧手天成,拿起竹料,一個個玩具魔法般憑空變了出來,有竹鳥、竹馬、竹狗、竹龍、竹兔等等。
我一看這些竹製玩具便喜歡到不得了。
外公將他們遞到我麵前逗我,我拿起這個舍不得那個,拿起那個舍不得這個。
我已經完成陶醉在外公製作的玩具世界裏麵。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個玩具,也是第一堆人生玩具,也是我這一生中最好玩的玩具。
外公看到我喜歡得不得了,樂得嗬嗬大笑,喜上眉梢。
我卻再也顧不得周圍發生什麽事情,我的眼裏隻有這些可愛的寶貝玩具。
在我眼裏,這些玩具太有趣了!
你看那竹鳥,有頭有腳有身體有翅膀,那頭圓圓的腦袋帶著尖尖的啄,那翅膀粗壯有力,那腳放著不會倒下來。
小鳥栩栩栩如生,似乎會和我說話,帶我展翅高飛!
再看那竹馬,高昂的馬頭,健碩軀體,有力的四足,拿起來就想騎上去,讓竹馬帶著自己馳騁世界,縱橫天下。
又看那竹狗,溫順的狗頭,還吐帶竹做的舌頭,小狗的尾巴卷曲著,四條狗腳腿子仿佛要想在地上亂蹬。
後看竹龍,那龍頭維妙維肖,不怒而威,龍身長而剛健,龍爪似乎無堅不摧,可抓破一切東西、抓住一切東西。
而那乖乖的竹兔,兩隻竹耳朵長又長,一條足尾巴短又短,兩隻竹長腳似乎想蹦跳跳。
我沉迷在我的竹具玩具裏麵,不知疲倦,忘記了饑餓,忘記了喝奶,一直玩到不知不覺睡熟了。
在睡覺時,我做夢還在玩我外公給我製作的竹製玩具。
我騎著我的竹馬,和竹鳥在天空自由飛翔,竹狗、竹貓在地麵上彼此追逐嬉戲,竹鴨在池塘裏遊,竹兔在躲避著大竹狼,竹龍在雲端裏神出鬼沒……
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做夢,也是我人生的第一個夢。
這是一個美夢,是外公親手為我編織的竹製玩具帶來的童年美夢。
美夢中,我並不知道,如果不是後來修煉了王母牛魔經,外公將成為我生命中逝去的第二位至親!
“小心心睡醒了沒有?”是爸爸的聲音。
“還沒有呢。這小子,今天外公來了,做了一大堆竹製玩具給他,他開心到不得了,一直玩啊玩,玩了差不多四個小時,玩著玩著就睡熟了,這還未睡醒呢。”
是媽媽的輕柔的聲音。
“讓我看看我的寶貝,這小子,手裏還緊緊抓著玩具呢。
看來,他真的很喜歡外公的玩具,怎麽不把這玩具拿開,竹玩具萬一刮破小孩的手怎麽辦?”爸爸關心我。
“我之前早嚐試拿開了好幾次,但是他抓得很緊很緊,我摳都摳不掉,每次想扮開,他卻握得更緊了。
沒辦法,隻好留著他。”媽媽解釋。
“讓我試試。這竹製玩具好是好,就是擔心竹篾竹刺會傷害到小孩。還是少接觸少玩為好。”爸爸說。
接著我感覺猛的一陣巨力傳來要搶奪我手裏的心愛玩具。
我一驚,完全清醒過來,睜開眼睛,隻見爸爸正在大力扮開我手裏的玩具。
不可抗拒的巨力就要奪去我的最心愛的玩具,我急的哇哇哇的大哭起來,著急的看著爸爸,手裏玩具抓得死死的,不肯放手。
“你看你,一來到就弄醒孩子了,還把他弄哭了。你看哭得多大聲,你看他見你搶他的玩具,眼睛多淒涼!你趕快放手吧!”
媽媽見我哭了,大急。
“哦,這麽小就寵著他,長大了怎麽辦?該不給他玩,就不給他玩。萬一竹刺破手了怎麽辦?”
爸爸再次來搶。
我哭得更犀利了!
手裏拚命抓緊玩具,兩腳亂蹬,淚水狂奔出來,哭成了個淚人。
“你看你,搶什麽搶,把兒子哭成這樣。快給我喂奶。”
媽媽一把搶過我,將我塞到她懷裏喂奶。
爸爸見我哭得那麽厲害厲害,也隻好作罷。
我一邊喝奶,一邊緊緊抓住竹製玩具,一隻竹鳥,一邊緊張地看著爸爸,生怕爸爸再搶我的竹鳥。
“阿蕊,你民辦轉公辦教師考試複習的怎樣?”媽媽問。
“還行,我一直在積極複習,你不用擔心,你坐好月子,照顧好小孩就行了,我嘛,你什麽都不用操心!”爸爸回答。
“複習中有沒有遇到什麽難題呢?”
媽媽不放心追問。
爸爸有些臉色不自然回答:“沒有啦,親愛的,不用擔心,我能搞掂。”
“一看你神色不對,我就知道你遇到難題了,對不對?咱們是兩夫妻,你不用瞞著我。告訴我,你遇到什麽難題了?”
媽媽察言觀色追問。
見瞞不過,爸爸隻好坦白:“也沒有什麽,就是有些函數問題不大懂,,,放心好了,親愛的,我會攻克它們的!”
“唉,親愛的,都怪我,小學還沒讀完就因家裏窮被迫輟學了。要是擔,我都能幫你挑。這數學函數,我也一竅不通。隻能靠你自己了。”
媽媽神色暗然,顯得十分自責。
“親愛的,沒有關係。我相信經過我的努力,我一定行的!”
爸爸安慰媽媽。
“老公,我相信你一定行的!隻是你要獨自前行,為妻幫不到你,為妻是不是很沒用?”
媽媽一陣自責。
“怎麽會沒用?你看,你給我生了個多麽可愛的兒子!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婆!”爸爸說。
“老公!你真好!我一定不拖你的後腿!老公,你放心備考!家裏什麽都不用你擔心。
我會照顧好兒子,照顧好阿公,幹好家裏活,你一心備考就好了!”媽媽打保證。
“你也要休息好!照顧好自己,你還在坐月子,今後的日子長著呢。一次考不上,還有第二次、第三次,肯定能考上的。
你是我愛妻,你的身體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爸爸聽說媽要把什麽都大攬起來,非常心疼的說。
“老公不用擔心我!我已經恢複好了。
我是順產的,第一天就能自己下地走路了,第二天就能站著抱著喂奶了,要不是第三天下了整天雨,我都下地幹農活了!
今天,阿爸阿媽來了,招呼了一整天,這才拖到現在還未拉牛去山上看。”
媽媽充滿了自信,力圖鼓動爸爸相信她。
“我不管你那麽多!反正我這個月都打算請假陪你,這個月就是不允許你幹粗重活!”
爸爸語氣十分堅定、不容置疑的說。
“不行,我不同意!你就隻有這個星期陪護假,你請一個月假會扣工資的!
你扣了工資,我們寶寶用什麽買吃?阿公又吃什麽?你絕對不能請假!”媽媽說。
“家嫂說得對,你不能請一個月假!家裏還有我呢?你擔心家裏什麽?
家嫂和孩子,我都會照顧好,你就放心上班去,備考你的轉正去!”
阿公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