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電影開播十分鍾的時候,安欣就將手機調了靜音放到包裏。

她要用最虔誠的心態看這部電影。

蕭睿趕在電影放映前一秒進了觀影廳,他從後麵進來的,前排和中間的人看不到。

場內人很少,最多的一排也才兩個人,他本來是要選最佳觀影位置的,奈何買票的時候有人搶了先機,他隻能退而求其次坐到了最佳位置的後麵一排。

他的腿長,坐下舒展時一不小心踢到了前麵的座位。

原本想說一句對不起,但電影恰好開始放映,竟是沒顧上。

安欣安靜.坐著,忽然背後一震,便知道有人踢到座位了,原本想扭頭看一下,隻是電影恰好開始放映,根本顧不上。

熟悉的旋律和畫麵想起,期待已久的一個個動漫人物躍上屏幕,安欣不由得紅了眼眶。

回憶鍍著金燦燦的陽光湧來。

學校後院的角落裏,她第一次看到大熊。

他比她高很多,在角落裏抱著一本漫畫書,一個人寧靜又孤單。

大熊仰頭望著她,陽光為他精致的麵龐鍍上金邊,像極了童話故事裏的小王子,他的瞳孔漆黑如墨,戒備的眼神下有著些許期待。

安欣衝他笑,他邀請安欣一起看書,那本書是漫畫,名字叫《哆啦A夢》。

……

兒時的回憶太美好,安欣久久不能平靜。

在她身後的座位上,蕭睿棱角分明的精致麵龐籠罩在時亮時暗的熒幕光線裏。

那張英俊的臉上不再有冰冷疏離,全是溫柔疼惜,他的眼睛又黑又亮,仿佛盛了滿目的星輝。

在腦海中.出現過成千上萬次的畫麵再次湧來。

他抬頭看見一個紮著馬尾的小姑娘,金色的陽光照著她在,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靜香看她的眼睛是好奇,是欣喜,她衝他笑,半分沒有別人看過來的嫌棄和疏離。

那一雙晶亮的鳳眼,他永遠都記得,那是他童年裏最亮的一抹金色陽光。

……

回憶太多,一部電影演完,兩人都還沉浸其中。

電影到了尾聲,字幕一行行跳出,其他人起身離開,唯有最中間座位的兩人一動不動,大有觀看完所有的勢頭。

負責收拾現場的大媽,拿著個大垃圾袋杵在出口處,一眼看到了正中間毫無動靜的兩人。

大媽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總有這種賴著不走的!

字幕有什麽好看的,就不能讓她早點下班嗎!

“散場了,散場了。”大媽揚著嗓子喊了句。

安欣偏頭看了眼大媽,往裏麵挪了挪身體,目光再次鎖定回熒幕。

蕭睿壓根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大媽。

這大媽真是討厭,電影還沒有播完,讓走什麽!

大媽一看兩人無動於衷,更是氣惱,卻也沒有辦法,隻能生著悶氣悄悄罵兩句。

大媽這一吆喝加上安欣一動,蕭睿才發現除了他以外,還有人沒走,就坐在自己的前麵。

蕭睿的目光不由得投過去,這一看心髒登猛跳了幾下!

前麵是個女生,梳了個馬尾辮,辮子上的頭繩,和他與靜香第一次見麵時,靜香頭上紮的一樣!

靜香給他的信中曾經說過,等到他們見麵的那一天,她還戴著那根頭繩,這樣就能一下子認出來了!

難道前麵坐的是靜香?

蕭睿隻覺荒唐,可是卻抱有希冀,不有控製地想要去驗證。

他輕手輕腳向一旁挪了個座位,看到了前排人的側顏。

隻一眼,讓蕭睿登時腦袋一片空白,一顆心像急速跳動,像是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一樣。

安欣感受到有目光過來,扭頭看去,正對上蕭睿震驚瞪大的黑亮眼睛。

她瞬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動也不能動了。

四目相對,仿佛有千萬安電流湧動,電得兩人.大腦宕機,電得兩人身體怔住。

可幾乎是出於本能,電流中卻傳達出了各自的驚訝與欣喜,傳達出了十多年來的相思與糾葛,傳達出跳動地兩顆火熱的心。

“字幕演完了,散場了!”

大媽的聲音再次響起,兩人身體一震,這才反應過來。

但兩人的目光都沒有分給大媽一眼,蕭睿一手撐著椅子後背,利落地跳到前排,不由分說將安欣擁入懷中。

安欣一顆狂跳的心跳得更加厲害了,她顫抖地伸出雙臂,反抱住眼前人。

電影已經完全播放完,場內沒有其他聲音,蕭睿和安欣相擁,滿耳都是如雷的心跳聲,分不清是誰的。

兩個因激動而顫抖的身體,兩顆因重逢而跳動的心髒,此刻依偎著,無需言語,他們都知道,他(她)就是自己最想要的人。

大媽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還讓不讓她下班了。

“小夥子,散場了啊。”

兩人這才反應過來還有一個人在場,而且場內燈光大亮,對方早已將二人的熱情相擁看在眼中。

安欣頓時覺得臉色發.熱,實在是太害羞了,伸手想要推開擁著她的人。

可蕭睿不僅沒有鬆開,而且因為安欣的掙紮抱得更緊了。

安欣感受著他的堅持,一顆心莫名軟了下來,推開的雙手又重新環上結實的後背。

看就看吧,反正大媽又不認識自己!

大媽抬頭望天……你們這樣赤.裸裸地秀恩愛,真的好嗎?

蕭睿雖然舍不得放開,可也知道不能一直抱下去。

在大媽忍不住已經過來的時候,鬆開擁抱,拉著安欣的手跑出去了。

大媽……熊孩子!

兩人一直跑出電影院才停下,半夜時候,一出門一股涼意瞬間襲來。

蕭睿立即脫.下大衣披在了安欣身上,自己隻穿了件襯衣。

安欣伸手要把大衣還回去,卻被對方用手壓著肩膀取不下衣服。

安欣隻能開口:“穿的少,你會感冒的。”

蕭睿一聽安欣這樣說,耳朵根立即紅了,盯著安欣傻笑。

路燈下,他的眼睛黑白分明,晶亮晶亮地,看得人離不開眼。

安欣不由得嗔道:“大熊,傻子!”

蕭睿聽了這一句,臉上的線條變化,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他的笑臉太燦爛,看得安欣心中綻放出朵朵粉紅的桃花。

接近著,安欣腰間一緊,整個人淩空而起。

“啊!我找到靜香了!大熊找到靜香了!”

“快放我下來!別人還睡覺呢!”

“啊!我太開心了!”

……

寧靜的夜色中,蕭睿抱著安欣轉個不停,激動的歡呼聲在街上響起,附近在家熟睡的人翻了個身。

不知道某人抱著自己轉了多少圈,停下來時安欣隻覺頭暈目眩,再次跌進一個結實又溫暖的環抱。

蕭睿看著懷中的女孩,體內的熱流橫衝直竄,不由得俯下.身去。

暈眩好了些,安欣睜開眼就看到一張放大的俊臉,情急之下伸手撐到蕭睿的臉上,發出軟糯的聲音:“別!”

心愛女孩的聲音登時讓蕭睿清醒了,他這是怎麽了!

不能著急,太著急嚇著安欣,明天表白不答應就完了!

蕭睿趕忙將安欣扶好,一時間竟局促起來,雙手都不知道如何放了,白皙的臉竟紅了起來。

安欣不由覺得好笑,明明是被這家夥摟了又抱,怎麽現在他還害羞起來了。

“欣欣,我們接下來去哪?”蕭睿的聲音溫柔響起。

安欣隻覺身體像過了電一樣麻酥酥的,這人叫自己“欣欣”?好肉麻啊!

“你叫我什麽!”安欣回神故作嚴肅嚇唬蕭睿。

哪知蕭睿非但沒有退縮,反倒是一張俊臉湊得更近:“要不叫安安,你覺得哪個好?”

因為蕭睿的靠近,夜色裏他呼出的白氣撲倒安欣臉上,有淡淡的薄荷清香,氣氛頓時旖旎起來。

安欣費了大力氣穩住心神,睨了對麵的人一臉,這家夥一知道自己是靜香,怎麽就沒皮沒臉起來了!

“欣欣,安安,欣欣……”

蕭睿重複叫著,為難地做選擇,為什麽他覺得兩個都很好聽呢!

這家夥再叫下去自己就要羞死了,安欣別開眼,快速說了句:“安安吧。”

蕭睿一聽頓時樂了,像個小孩子似的蹦跳著大喊了好幾聲。

安欣……太饒擾民了,一會不會有人出來打他們吧。

“你送我回家吧。”安欣快速說道。

蕭睿這才反應過來,外麵太冷了,別把他的安安凍壞了。

他自己冷嗎?一點也不冷,身體裏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

為了回來方便,蕭睿上飛機前就讓蘇品一把他的車停到電影院停車場了,他拿著備用鑰匙,正好送安欣回家。

兩人上了車,為了從不停地“安安”中逃出來,安欣趕忙找了話題。

“你不是明天才回來嗎?怎麽提前了?”安欣問道。

蕭睿扭頭看著她認真回答:“電影首映,我不能錯過,幸虧回來了,才能和安安相認!”

安欣嘴抽,這還是人人口中的冰男子嗎?還是那個隻會用反問句和感歎句懟人的擰巴精嗎!

“安安,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你是靜香,害我想得好慘啊!”蕭睿故意嘟嘟嘴,一張臉蹭過來。

“看路!”安欣叫了一聲,蕭睿這才不情願地收回想要被撫.摸的頭。

安欣看著好笑,心中暖流陣陣。

一開始她和蕭睿接觸,並沒有覺得對方是大熊,原因是兩人書信十年,大熊對她很熱情,甚至有時候還死纏爛打,和對女生冷冰冰的蕭睿截然不同,所以安欣沒有覺得兩者是同一人。

而現在的蕭睿,卻是有信中大熊的感覺了,原來他隻是對自己才會這樣。

隻對自己這樣,很不錯呢。

“安安,電影開場前我給你打電話,你怎麽沒有接呀,害我以為你又和穀亦博在一起了?”

蕭睿委屈的聲音再次響起。

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