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各自回到座位上開始動筷子,慶功宴正式拉開帷幕,各桌的人打開紅白啤各類酒,按著喜好邊吃邊喝邊說,氣氛很是融洽。
安欣所在桌子的同事們,在歐陽南的帶動下聊得尤為歡騰,大家從遊戲講到比賽,從比賽又講到健身,話題層出不窮。
中途蘇靜好像是有一個重要案子,出去接電話了,蕭睿和安欣有一筷子沒一筷子的夾著飯吃,安靜地做聽眾。
開吃了一會,大家肚子裏都墊了底,不知誰起了頭開始了宴會上必不可少的敬酒環節,安欣在心底祈禱了千萬不要讓她喝酒,她很少喝酒,幾乎是一杯倒,今天晚上可不能倒,她還要告白呢。
蘇品一打頭,他站起來端著酒杯望向蕭睿:“蕭總,多餘的話我不說了,謝謝您的指導和帶領,我跟著您幹定了,我敬您!”說完一仰脖子幹了半杯紅酒,安欣第一次知道,紅酒也可以這麽喝。
蕭睿端起白酒杯,說了句“好好幹”,跟著一杯下肚,從安欣的角度正好看到他的喉結跳動,安欣仿佛能感受到透明的**從那裏流下,一直流到胃裏。蕭睿放下酒杯,麵不改色心不跳,看得安欣震驚。
安欣才發現自己被困在思維定勢裏了,她了解蕭睿不喜歡聚餐,也很少出席酒局,便想當然地以為蕭睿不會喝酒,可現來看人家不僅會,似乎還很擅長,安欣怎麽感覺他喝酒的樣子更加帥氣呢……
蕭睿餘光中瞟到安欣含笑的眼神,心想這個技能不用羨慕,酒量是天生的,既然有天生一杯倒的人,就有他這種千杯難倒的人。
蘇品一敬完蕭睿,緊接著敬歐陽南,歐陽南也很痛快的一杯下肚,蘇品一接著敬下一個人,正式開始了“打圈”模式,幸虧他的圈是從蕭睿那一側開始的,安欣和蘇靜是最後一個,安欣腦袋裏的小馬達直轉,可實在是想不出來如何避免今晚喝酒的好理由,她甚至想要不要像蘇靜一樣出去打電話逃避算了。
緊接著又有其他人來敬蕭睿和歐陽南,幸虧大家的“打圈”方向都和蘇品一保持著一致,安欣算是暫時躲過一劫,可哪想到人群中總是有不按套路出牌的,比如畢葉。
畢葉和文青是一起過來的,文青去蕭睿那邊排隊了,畢葉杵在了安欣麵前,咧著嘴笑,有酒氣撲過來,安欣本能地屏住呼吸,表麵上並沒有表現出來。
“安欣,你真是我見過的最好的女孩,沒有之一,來!哥哥敬你!”畢葉說話本就是豪邁嗓子,此刻喝了酒後吐字更加洪亮,周圍的人基本都能聽到。
安欣瞟到文青已經敬完蕭睿酒,他要敬的歐陽男又在被別人敬酒,此刻正是一個人站著,情急之下安欣靈機一動,她的目光在畢葉和文青之間轉化,聲音清亮:
“畢葉,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音效師,沒有之一,而且你和文青,是我見過最有默契的搭檔,天尊的前端形象能這麽受歡迎,真是要歸功於你們兩個人的合作,為了這難得的默契,你們也得好好喝一杯!我給你們做見證!”
畢葉和文青本就都是性情中人,而且兩人搭配確實默契,平常關係也很好,聽安欣這麽一說,再加上酒勁助威,兩人覺得好有道理,這樣難得的好搭檔怎麽能不喝一杯呢!
“還記得我第一次和你們接觸,我是去找問題的,當時你們親自搭檔測試,那默契我簡直都看呆了!”安欣想起去年的事情,目光亮了亮。
她的話勾起了畢葉和文青的回憶,兩人從一開始怎麽樣進入網娛手遊開始說起,邊聊邊喝,那叫個不亦樂乎,安欣在一旁聽著,暗自鬆了口氣,暫時算是躲過一劫了。
“蕭總,特別感謝您的指導……”
蕭睿耳邊是敬酒人的聲音,可注意力卻忍不住地往安欣那邊跑,他想起當時兩人在酒吧遇見,他那時喝得有點暈暈乎乎,聽到一個清亮的聲音說“我不會喝酒”,可對麵的男人非要她喝,他忍不住要過去揍那臭男人,沒想到剛走到一半女生就從凳子上滑下來,結結實實撞進他懷裏。
那一刻他的腦袋是空白的,心髒仿佛跳慢了,他隻記得那個女孩慌張地掙脫他的懷抱,像受驚的小鹿一樣後退,他看到她巴掌大的臉,正是安欣!
當時他隻覺得不高興甚至討厭安欣,從小到大追他的女生不計其數,都是捧著他崇拜他的,唯有安欣看他的眼神中帶著幾絲不屑,還罵他是紈絝子弟!真是把他氣得夠嗆。
可現在想起來,那時的相遇似乎也沒有原以為的那麽糟糕,最起碼他知道了安欣不會喝酒。今晚從一開始敬酒,蕭睿就一直不動聲色地注意著安欣那邊,一群大老爺們喝酒就喝吧,灌小姑娘有什麽意思!
就在剛才,蕭睿以為安欣不得不喝酒,正準備瀟灑轉身隨便說兩句的時候,沒想到安欣竟然自己解了圍,他不經意間瞥了一眼又一眼,視線裏安欣微笑著和畢葉、文青追憶過往,那叫一個遊刃有餘。
在蕭睿的認知裏,安欣很聰明,做事專注,但平常不愛笑不多話,似乎為人處世上沒有那麽靈活,可今天蕭睿看到的,安欣依然話不多但句句都在點上,笑容淡淡卻很驚豔。
蕭睿又一次發現安欣是閃著光的。
上上次是他收到安欣做的天尊和外界軟件接口的監控模型,沒想到編碼速度和算法質量連他都挑不出毛病,他難得給了安欣第一個不帶反語的表揚——做得很好;上次是安欣換上職業裝,站在進站口等她,進站口人來人往,偏偏他靚麗地讓他移不開眼。
這一次沒有工作成果的襯托,沒有光鮮亮麗的衣著,安欣隻是坐著那裏恬淡地微笑、舒服地聊天,就散發出優雅睿智的氣場,她這種優雅和出身富貴家庭端著架子而來的優雅不一樣,和從草根一躍成為女強人帶著刺的優雅不一樣,她的優雅是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天然的不帶任何做作的成分,正應了那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就在蕭睿控製不住地遐想之際,“噠”的一聲,包廂內的燈被關了,亮暗的強大差異讓眾人兩眼一抹黑,還沒有來得及適應忽然而至的黑暗,門口處一片燭光被推來,燭光的掩映下,二十多寸的雙層大蛋糕被推過來,蛋糕最上麵用紅色的果醬寫著幾個大字:小欣欣,我們永遠的兄弟!
第一眼看到是感動的,再看一眼,有些哭笑不得,安欣眼裏閃著淚花,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揚,她看著從小到收到的專門為她準備的最大的蛋糕,看著閃動燭光裏的麵孔,有的很熟悉每天都有交流,有的有點陌生,隻是照麵笑一笑,這是和她一起戰鬥過的戰友,這是她畢業後相處最長時間的隊友,她舍不得。
“小欣欣,怎麽樣,這可是你蘇哥親自為你選的,當然,話是我特地想的!”歐陽南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了蛋糕的旁邊,他的聲音充滿邀功的傲嬌,桃花眼忽閃忽閃的。
“謝謝蘇哥,謝謝歐陽總,謝謝大家,我很高興……”離別的不舍和驚喜的感動在安欣心中激**,她強製控製著激動的心情和噴湧而出的眼淚,盡量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聲音不顫抖。
“不可以偏心哦,單獨感謝了歐陽,不感謝蕭睿,我們家蕭睿可要傷心的。”爽朗的女聲從包廂門口傳來,蘇靜終於打完電話回來了,她抱胸站在門口,眼睛睜得牛大,眼神中含著戲謔。
被蘇靜這麽一調戲,安欣頓時臉紅到了耳朵根,幸虧現在燭光不亮,眾人並沒有看出來,她趕忙扭頭到蕭睿的方向,慌忙說了句“謝謝蕭總”,看都不敢看蕭睿一眼就又扭回去了,滿耳朵都是“咚咚咚”的心跳聲,她明明已經做好了告白的準備,可怎麽還是這麽緊張。
原本蕭睿因為安欣沒有特別提到自己還在生悶氣,又受了安欣這一感謝後更加鬱悶了,也太不走心了吧!看都沒有看他!隻可惜光線很暗,氣氛又太歡快,大家並未看到蕭總黑著的頭和感受到周身下降的氣溫。
安欣掩飾得很好,直男們並沒有發現異常,大家開始說“舍不得安欣”、“以後一定要常來看看”之類的離別的話,這些聲音環繞在安欣腦袋周圍,漸漸將那驚心動魄的心跳聲壓了下去。
“接下來請我們今天最漂亮的小欣欣吹蠟燭!”蘇品一邊說邊帶動著眾人鼓掌,安欣被簇擁著走到蛋糕前。
“希望大家以後常聯係,我們一起吹蠟燭。”安欣真誠說道,然後倒數“三、二、一!”
話音剛落,各個方向傳來吹氣聲,燭光滅掉的那一刻,包廂內的燈光亮起,照亮每個人麵上的表情。
安欣的是感動、不舍還有一絲尷尬,蕭睿緊繃著臉目光深邃,蘇靜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正經,歐陽南和其他人都是不明所以的傻樂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