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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他!!!!”
季若初輕蔑地望著淩應淮,冷笑,“我懷胎十個月的兒子,你要我當他沒有發生過是不是?淩應淮,你真是太殘忍了。”
淩應淮捧著她的雙肩,“他不在了,他死了,你明不明白?但是我們還活著,我們還有將來,我們不能活在死人的陰影裏,你懂了沒有?”
季若初抬頭,眸光激烈地盯著淩應淮,胸脯氣得起伏起來。
“混蛋,你根本不知道失去一個親人有多難受?”
淩應淮眸光變得昏暗,聲音低啞,“我懂……失去阿純的陰影,至今在我心裏揮之不去。我常常在想,如果她沒死的話,該有多大了……正是因為我無法承受那樣的痛苦,所以不想你也背負著那樣的陰影過一輩子。”
季若初哭了出來,“可,可是,他是我們的兒子啊!!!”
是啊,那是她跟淩應淮的愛情結晶,也是他們唯一的骨血,她怎麽能夠狠心地忘掉他。
不可能的,她這一輩子都無法磨滅。
雖然她無法知道他長成什麽樣子,可是她永遠地記得,他曾經來過。
而淩應淮,居然殘忍地想要把這一切痕跡都給抹煞掉,就當他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忘了他,你必需忘了他。”
淩應淮的語氣,生硬得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季若初將手裏的東西,全部扔到了淩應淮的身上,氣匆匆地奔上了臥室。
重重地摔門,然後躺在了被子裏。
隨後,門口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有腳步聲走進來。
季若初故意將頭埋在被子裏。
淩應淮的身影停在床邊,他彎下腰,將她抱在了懷裏。
就這樣,他緊緊地抱著她。
季若初起初拚命地掙紮,到後來,她的力氣也用盡了,幹脆不動了。
他就這樣,從她的身後抱著她,一直不動,他強有力的心跳聲,從她的後背傳來。
從早上一直到中午,兩個人這樣貼在一直的姿式,從來沒有改變過。
“淩應淮,你放開我,你幹什麽?”
季若初終於忍不住了,開始咆哮了。
淩應淮認真而固執地說道,“很多年以前,我失去了妹妹阿純,再後來我又失去了母親,我好不容易在人群中遇到了你,可是我現在又失去了兒子,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他的聲音低沉,充滿了溫柔,充滿了執著。
此情此景,季若初的情緒也開始由渾濁變得沉靜下來。
是啊,她差一點忘了,他是寶寶的爹地,在她昏迷的時候,是他衣不解帶地悉心照料著,在她痛苦的時候,是他在身邊默默守候著,在她瘋狂失落的時候,是他在她的身後一直鼓勵支持著。
她失去了寶寶,感覺非常痛苦。
憑心而論,淩應淮所承受的痛苦,一點也不比她少。
隻是他是男人,他需要更多的理性來支撐和背負一切。
她一味的隻顧自己的感受,差一點忽略了他也是有感情的。
“對不起……”
她轉身,主動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像一隻樹袋熊一樣,攀在他的胸前。
“對不起,我知道,你也很難過是不是?”
她仰著小臉,認真地望著他。
“讓我們一起牽手,從陰影之中走出來,好不好?”
淩應淮眸光慢慢變得清亮,他低頭,輕輕吻著她的額頭。
“我現在的唯一就隻有你了,隻要你快樂,我就快樂的。”
“嗯,淩應淮,你說得對,我會慢慢振作起來的。”
季若初感動著,一會又有眼淚流下來。
“真的嗎?”
“是啊,我們要慢慢地學會忘記痛苦,去過好每一天,做好自己的事情,這個世界還是很多很美好的事情等著我們去做。”
看到季若初終於從痛苦之中清醒過來,淩應淮心裏總算釋懷了一些。
他深深地望著她,“對,很多事情等著我們去做,比如現在,我們應該做點什麽事情吧!”
“做什麽?”季若初微微一愣。
季若初突然表情痛苦起來,淩應淮一怔,立即將她抱在了懷裏。
“哪裏不舒服?”
“疼……”
這是季若初生完孩子以後,第一次突然發病,淩應淮用力將她,緊緊地抱在自己的懷裏。
撕裂的疼痛,像潮水一樣湧來,季若初無法控製,隻能下意識地蜷成一團。
“若初……”淩應淮在她的耳邊,低聲地呼喚著。
可是她完全無法聽到,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往痛苦的地獄沉淪下去。
他一點辦法也沒有,隻能束手無策地看著……
痛苦的折磨一直持續了一個小時。
季若初整個人癱軟地躺在**,疼痛消失之後,她全部的力氣都抽幹了。
空氣之中,有一股淡淡的煙草氣味。
季若初慢慢扶著床,坐了起來,淩應淮坐在大床對麵的沙發上,整個人精神頹廢地抽煙。
“淩應淮,我口渴了……”季若初虛弱地喊了一聲。
淩應淮麵無表情地起身,一會就泡了一杯熱牛奶過來。
季若初捧著牛奶喝完,看著淩應淮,淩應淮突然捌過臉去。
“我出去一下!”
淩應淮按熄了煙頭,走了出去。
季若初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感覺有些怪怪的。
如果換作是平時,他一定會陪在她身邊,溫柔地安撫她到天亮,可是今天,這種狀況太反常了。
季若初很累很累,她無力去計較這些,漸漸地睡了過去。
又是一個陽光燦爛的早上,季若初睜開眼睛,她久久地盯著天花板,突然間發現了少了一些什麽。
心裏空落落的,身邊的被子沒有他睡過的痕跡。
季若初立即清醒過來,對,淩應淮整夜沒有回來!!
季若初按下了床頭的內線。
“沈媽,淩應淮去哪裏了?”
“季小姐早,少爺他昨晚沒有回來。”
“哦,你知道那去哪裏了嗎?”
“不清楚啊,要不你先打個電話問一下。”
季若初掛斷了電話,起身走向衛生間。
鏡子裏的那個女人,光光的頭上,幾乎沒有幾根頭發了,剩下的幾根,稀稀拉拉的,更可怕的是,連眉毛都開始掉了……
季若初驚得渾身發抖,怎麽會這樣?這是她嗎?這還是她嗎?
她變得這麽醜,淩應淮還會愛她嗎?
季若初突然拿起刷牙的杯,重重地砸在了鏡子上麵。
杯子與鏡子砸成了一片。
“季小姐,季小姐,你這是怎麽啦?”
沈媽匆匆跑進來,季若初顫抖地拿起帽子,胡亂地戴在自己的頭上。
“淩應淮,我要找淩應淮……”
“季小姐,少爺現在在公司,我幫你打電話給他吧!”
季若初點了點頭,沈媽拿著手機,拔了淩應淮的電話,遞給季若初。
季若初握著手機,手不停在發抖。
“淩應淮,我馬上要見到你。”
電話一接通,季若初就喊了出來。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淩應淮,你在聽我講電話嗎?你昨晚去哪裏了,你馬上回來,我想見你。”
季若初的聲音帶上了哭音,非常激動。
“我在開會,晚一點打給你!”
淩應淮簡短地說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季若初感覺到非常不舒服,總覺得自己被冷落了樣,加上剛才在鏡子看到自己的醜樣,她心裏越發沒有信心了。
現在沒有孩子,她感覺自己完全就是淩應淮的一個負擔。
他與她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大,他是一個年輕英俊的高富帥,而她是又醜又病的大恐龍。
這一天,季若初終於是坐臥不安,中途幾次打電話給淩應淮,結果都是許玫珊接的。
“季小姐,淩總今天很忙,要不回頭我給他通知一聲?”
“哦,謝謝!不用了。”
季若初不安地坐在沙發上,這一天真是難熬。
而偏偏淩應淮居然到晚上十點多鍾才回來。
“淩應淮,你怎麽現在才回來?”
季若初生氣地衝過去,扯著淩應淮的領帶凶巴巴地問道,她現在就像一個充滿了怒氣的怨婦,盡管這不是她的本意,但是她現在完全亂了分寸。
淩應淮臉上一片陰黑,他淡漠地看著她,良久,冷冷道:“我做什麽,有責任向你報告嗎?”
季若初呆住了,她從來沒有想到,淩應淮居然用這種口氣跟她說話。
“淩應淮,你這是什麽意思?”
淩應淮一雙黑眸,怔怔地盯著她半天,突然冷冷道:“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