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政霖瞪著她:“男人的事,你少插手。”
聲音大而響,梁枝被吼得有點莫名,臉紅脖子粗。
人吊兒郎當的走近,張手跟他要錢:“支票,拿來吧,別讓我動嘴叫人搜你的身,你女人都看著,怪尷尬的。”
付政霖麵目波瀾不驚:“你站那麽遠,我怎麽給你?”
梁枝屏著口氣,看他伸手進兜裏,摸出的卻不是支票,而是一記攥緊的拳頭,趁人不備之下,他伸手掄拳砸。
“啊……”
大漢被打個踉蹌,捂著臉好幾秒才緩神,齜牙惡狠狠:“你他麽的敢打我?”
付政霖手指一挑,一張支票夾在指尖:“夠不夠?”
“我……”
大漢想上前,被身後秦父拽了回去:“你是不是傻?拿錢啊。”
先前還裝柔弱的秦父,見錢眼開,即便眼前的隻是一張支票,他盯著付政霖手裏的東西:“這是多少錢的?”
“一百萬。”拿住支票的手,端到秦父跟前:“秦先生,拿好了。”
旁人看不懂的,梁枝最懂,付政霖可不是什麽心慈手軟的大善人,秦家要訛他五百萬,必定付出相對應的代價。
他不動聲色,也不動手跟人在這廢話,指定心機深沉。
秦父接過去,挑著眼說:“那剩下四百萬呢?”
“我分次給。”
大漢咿咿呀呀開口,但臉腫得吐聲含糊不清,秦父看了他一眼:“秦鬆,要不你再跟付總談談?把那四百萬一次性拿了。”
一拳一百萬,算是給個醫藥費。
梁枝眼底冒寒氣,付政霖看似表麵平靜,實則渾身都是滾滾怒火,嗆在眼眶裏都要往外冒了。
“秦鬆,你快去啊!”
秦父推著他往前走,秦鬆個頭大,可內心卻是恐而避之,秦父討好他:“錢拿到手後,我分給你一百萬怎麽樣?”
這回,秦鬆眼睛亮了亮,鼓起勇氣再往前走。
付政霖拳頭攥得咯吱響,他往前靠,徑直揮過去,下了狠勁的,一下就把人給撂倒在地。
秦鬆嘴角都是血,好似牙都打碎一顆,趴在地上吐了幾口唾沫:“真他嗎下手黑。”
看著眼前的一切,梁枝眼瞪大,心底是駭然震驚。
付政霖揉揉拳頭,甩過去張嶄新支票:“還抗打嗎?不行就換一個人,我有得是錢,別說五百萬,今天一千萬我都給得起。”
他打紅了眼,一股子戾氣囂張。
這根本就不是心甘情願給錢,秦鬆也算是看出來了:“我弄死你……”
翻身起來,抓起旁邊的棍子,付政霖眼疾腳更快,腿飛回去踢開,一腳踩在人胸脯上。
他笑,笑起來嘴咧著,整張臉都牽出陰冷氣質:“想跟我打架?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付政霖腳用力下壓,秦鬆疼得臉不是臉,牙關緊咬,聲都吐不出來。
“打殘你,頂多給點錢,這買賣確實挺劃算的。”
他勾起唇瓣,一臉得意的表情,梁枝看了看,秦鬆人已經快咽不過氣了,她伸手拽住付政霖:“放腳,他快死了。”
付政霖鬆開腿,撿起磚頭猛地朝著秦鬆頭上砸過去,猝不及防。
“啊……”
一旁的梁枝嚇得尖叫了聲,因為血噴到她身上。
疼痛席卷而來,人躺在地上直吐血,一口一口往外滲,在醫院門口把人打成這樣,何其囂張。
不光是嘴裏吐血,秦鬆的頭上也都是,鮮紅一片,流得胳膊脖子到處是。
反觀付政霖,臉色絲毫未變,冷靜理智得不近人情,眼皮子都沒挑起一下:“他這樣,我再給你們加五百萬。”
秦父心疼侄子,但更愛錢財,當即點頭答應。
一百萬的支票,梁枝看著付政霖連續唰唰給了好多張。
錢對他來說,不過是個數字:“今天心情好,多給你們一百萬,拿去好好給他買藥吃。”
眼前的場景,她看得心慌,貪婪足以令人喪失良心,混滅道德底線。
就比如,秦父為了錢能舍棄子女的名聲,甚至性命。
最終的結果是,一群人拖著秦鬆進醫院,秦父拿上支票去取錢,付政霖去把車開過來,撐著車門的手指骨骼通紅。
皮膚破裂,上邊滲出鮮血來。
打秦鬆時,他也下了很大的力,受點傷難免的。
朝梁枝揚了揚下巴:“先上車。”
車內車外溫度相差大,她哆嗦著身體,雙手捂在唇邊哈口氣,口鼻冷得發僵:“你打人,人家報警的話……”
“梁枝,你怕什麽?”
梁枝心口盯著氣:“一千一百萬,你可真夠大方的。”
要不是她在場,人連一百萬都別想從他身上摳走,付政霖是怕真打起來,傷著她。
明明心底是顧慮,到嘴的話卻成了刀子:“你是不是想說,我對別人大方,對你摳門?”
“我不是這個意思。”
付政霖啟動車:“我知道你什麽意思,不用跟我解釋,解釋了我也未必會聽,現在咱們橋歸橋,路歸路各走各的。”
“要不你放我去後座吧!”
他怪異的看她一眼,沒有動作,也不吭聲說話,臉色陰沉。
車廂裏極靜,梁枝聽著自己逐漸沉重的呼吸,付政霖開口了:“一千萬買他半條命不虧。”
“那秦瑤呢?”
“秦家本身就是想訛錢,才製造這麽一場鬧劇,花點錢擺明事值得了。”
腦中快速轉了一圈,梁枝才咽下那口惡氣。
付政霖是要名聲的,事情鬧大了對他不好。
倒也不是他沒手段製服秦家一家子賭徒,辦法千萬種,但都沒直接花點錢了斷來得幹脆利落,有錢能使鬼推磨。
“你不怕他們再來找事?”
“我付政霖什麽時候怕過誰?”
他無比張揚且不收斂的語氣,生生令梁枝喉嚨哽了下,隨而輕聲發笑:“確實。”
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給他麵前磕兩個頭。
梁枝略顯深意的看他一眼,然後道:“付政霖,如果今天秦瑤死在裏邊,你就真不怕這事徹底賴上你?死人可是不會說話的。”
付政霖遲疑數秒。
提聲問她:“你這是在關心擔憂我,還是對秦瑤的事耿耿於懷?”
“我沒必要耿耿與……”
說到一半,她才意識到不對,付政霖在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