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固，她不敢動，半多的身子靠在他懷裏，梁枝時而感覺窒息，時而感覺心酸，又有微弱的甜蜜滲入心尖。
那種滋味快逼得她精神分裂。
喉嚨堵塞，鼻尖一股股的酸勁在往裏竄。
梁枝把臉垂下，不去看他，盡量維持情緒平靜：“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她的每一分失落，仿佛是綿密的針，點點紮進付政霖心口肉上，那種疼太清晰。
“怎麽會呢？”
“這麽久，你都沒找過我，也沒給我打電話聯係……”梁枝不是那種愛顯擺委屈的人，此刻越說越覺得委屈藏不住。
“成年人的道別沒那麽複雜，不聯係就代表這結束。”
她仰起臉，付政霖看到她眼眶裏都是盈滿的晶瑩剔透。
他小心翼翼，動作特別緩慢的去捧住梁枝的臉，俯低頭顱輕而細膩的印下一吻，嗓音宛如灌了蜜糖：“對不起，我的錯。”
窩在他懷裏有種沉神靜心的魔力，她感覺酸澀的眼睛都沒那麽難受了。
付政霖感覺到她往裏縮，放開胳膊把她整個攬進來。
“還冷不冷？”一邊衣服護著她。
梁枝嗚嗚咽咽的，嗓子吐不全聲音，隻是搖頭。
付政霖胳膊都被枕麻木了，懷裏的人才稍有動靜，她抬起臉，麵目帶著些許難言的酸意。
“今年過年打算怎麽過？”
梁枝想了下：“你沒來之前，我是打算跟陳否過的。”
“那現在呢？”
她跟馮珊都是第一次在國外過春節，梁枝支吾著沒說話，付政霖低頭，與她視線齊平：“我千裏迢迢跑過來，你別說不招待我？”
眨巴下眼，話說得有些不太情願：“我也沒說過這話。”
“我看你這眼神也差不多。”
“知道你會揣摩人心……”
沒等她嘴裏的話吐完，付政霖壓住她的臉，力道很輕，鼻尖抵著她的，唇瓣輕淺的掠過側臉，攀延到嘴皮上。
薄薄涼涼的兩片，他呼吸裏透出淡味煙草氣息。
梁枝挑起眸子看他，眼神無比的迷離泛著點濕潤，付政霖用手指指腹稍稍抹掉：“還傷心呢？”
好多的委屈在心裏聚集著，她吐不出咽不下。
梁枝挑開他的手指，抹了把：“我沒事。”
“你這叫沒事？”
見她嘴硬，他真想拿麵鏡子給她好生照照，看看她所謂的沒事。
付政霖滿心無奈，又甚是疼惜：“阿枝，對不起。”
她把身子轉開，背對著人：“我不想聽你說對不起。”
他撫住她肩頭，安撫式：“那你想聽什麽？”
心跳加速，麵紅耳赤，梁枝咬緊唇瓣，兩邊下嘴唇都咬得泛白，付政霖撥開她的齒：“不準咬嘴巴，都咬出血了。”
“能不能回國？”
她忽然問他。
付政霖不語，寬敞寂寥的空間陷入死一般的沉靜，過了四五秒的樣子，他緩緩開口：“好，但不是現在。”
讓梁枝跟馮珊回去，起碼他得安排很多事。
蔣詞那邊，還有禪城的房子問題。
“你想回去我很開心，隻是有些問題我得先處理幹淨，而且你外婆留下的房子，我想幫忙再打點一下。”
梁枝回國，指定是不會回深城，好在深城跟禪城也離得近，來去方便。
她點頭：“付政霖，謝謝你。”
“剛才你說不想聽我說對不起，我也不想聽你說謝謝，顯得咱們關係多陌生疏離。”
梁枝嘴角牽強一勾，努力擠出點微笑：“嗯。”
她的笑容脆弱得，仿佛一觸及破：“還有我小姨跟薑常生的事情……”
“不準再說謝謝。”他冷聲打斷她：“不然我可要翻臉了。”
付政霖來了之後，馮珊的病情日漸好轉，她看他的眼神，滿滿都是笑意，比起陸忍簡直天壤之別，有時連梁枝都看不下眼。
國外的年三十，其實並不熱鬧。
付政霖陪同著梁枝去超市購買食材，兩人回家做飯。
這棟房子，還是原先付政霖給馮珊安排的，帶院子的小別墅，廚房本就不算特別的寬敞。
他非要擠進來幫忙：“有沒有什麽讓我做的？”
梁枝美眸挑起，瞪了他一眼：“你去外邊坐著等吃就行。”
“那怎麽行，我向來不吃白食。”
嘴裏吐著聲，付政霖拿起蔥跟胡蘿卜衝洗，手腳麻利，動作輕快，露在襯衫袖子外的一截小臂很強健，皮膚上浮出根根分明的青筋。
梁枝看得嘴幹舌燥，立即扭開眼。
他雖然沒看她，但眼角餘光能掃到她的動作。
心裏得意得很，嘴上卻輕飄飄一句：“想看就看，非要憋著幹什麽？不難受嗎？”
梁枝被說得臉蛋緋紅一片。
她強裝鎮定不亂：“誰看你了？”
“剛才你不是在看我嗎？”
梁枝重新伸眼過去，盯著他手中的胡蘿卜：“我在看你洗好蘿卜沒，等著用呢！”
付政霖心裏了然：“是嗎？”
心裏卻在腹誹：還真是挺會狡辯的。
他看破不說破：“那這胡蘿卜應該長得很帥，不然怎麽把你臉都看紅了？”
“我……”梁枝徹底啞然，臉兒一甩：“比你長得帥。”
付政霖盯著手裏的胡蘿卜左右看看，好笑又好氣：“為了拉踩我，也為了讓自己解圍，你可真是什麽違心的話都說得出口。”
“我一點都不違心，全是實話。”
“是嗎？”
身後堵上來一道肉牆，是付政霖站在她後邊，兩隻剛硬的手臂圈在她身側，撐著麵前的灶台。
梁枝血氣上湧，手裏握住的菜刀不自然歪了下：“你幹嘛？”
他騰出一隻手，捏了捏她握刀的手背：“聽話，把刀先放下。”
這般的觸碰，徹底點燃心火，梁枝太久沒感受過這個男人的接觸，有點緊張而又亢奮，內心極度的矛盾。
她本是想掙紮的，可付政霖牽引著她，讓她乖乖放下菜刀。
他俯著頭，臉部肌膚貼在她脖頸位置，聲音輕得像是在調情：“跟我這麽久，怎麽還這麽僵硬別扭，放鬆點。”
梁枝本能的想逃。
奈何剛起了個勢頭，付政霖一手攔住她的腰：“還沒說到幾句話，怎麽就要走了？”
“這裏是廚房，我不跟你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