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越來越不知好歹,他逐漸習慣。
站在路邊,車子從腳旁迅速竄出去,卷起一道塵土,付政霖不但無怒,甚至麵有享受。
……
夜色會所。
酒幾上堆砌著一排精致的酒杯,食指高度,每一個都精細小巧,裏邊盛滿五顏六色的**,如一杯杯勾兌好的毒藥。
豔麗得迷人眼球。
妖嬈的女人在舞池搖擺,肆意扭動著身姿。
付南今天過生,請來付政霖跟顧巡給他捧場,可到場臉色一個比一個臭。
男女交錯而坐,推杯換盞間言語挑弄,這活生鮮意的場麵,卻絲毫勾不起男人的半分興致。
付政霖雙目緊沉,仰頭靠在沙發中,耳畔聒噪的噪音,吵得他沒忍住蹙眉,揉著眉心起身:“你們玩,我去趟洗手間。”
付南想叫他,硬被女人勾了回去:“付少,再喝一杯。”
躲在洗手間抽根煙,出門洗手。
不到十分鍾的功夫,付南打來兩個電話催他回去,付政霖對鏡理了下衣服,卻在轉眸間瞥見一人。
熟悉的麵孔,陌生的氣息。
他腳步頓住,目光迎上女人的臉,微敞的唇瓣瞬間緊抿住,繞開人往外走,所有的動作沒過五秒鍾。
“政霖,好久不見。”
擦肩而過之際,女人跟他打招呼,付政霖的步子再次停頓,他仰了仰臉:“你什麽時候回國的?”
他清晰的聲音中,三分疑惑,又帶著一些嚴厲的質問。
薑平樂眉頭輕蹙,她的臉天生有股貴氣,即便是生氣動怒,也令人看著十分的悅目,而不是齜牙擠眉的猙獰:“我知道你恨我,但我……”
“說這些做什麽?”
“政霖,我……”
“你怎麽了?”
付政霖高出她一個頭,視線順下盯著人,神情理智到近乎冷漠,一時間讓對方無法辯駁。
薑平樂同樣的一眨不眨:“你跟她過得怎麽樣?”
“很幸福。”
薑平樂臉部輕微一抽,唇角勾動得很牽強:“那就好,不然我真自責當年的不告而別。”
付政霖想過跟她無數種重逢,卻唯獨沒有一種,跟眼前的匹配。
他眼睫長而濃密,輕輕眨動,壓低聲音問:“你呢?你跟你那個國外男友相處得怎樣了?有沒有到談婚論嫁的地位?”
不動聲色,甚至連語氣都是寡淡的。
但薑平樂很清楚,很懂付政霖的為人,越是平靜的外表下,內心無比洶湧。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格子套裙,手間挽了個小包,端莊典雅的打扮。
洗手間廊道的燈光,映在女人臉上,襯得皮膚甚白無暇。
付政霖說:“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政霖,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薑平樂很虛,神態語氣都是,硬提著中氣道:“不是那種朋友,就是普通的朋友,平時還能請你出來喝喝茶,打打球……”
“恐怕不行。”
付政霖背對人,從後腦看一頭短發整理得絲毫不亂:“畢竟我現在有家庭。”
“你是怕她誤會嗎?還是你真的愛上她了?”
付薑兩家是世交,但私下關係又別有一番動靜。
這些年來,薑常生不安分,各種暗箱操作,付旌一直防著薑家篡權奪位,當年付政霖跟薑平樂是深城一段佳話。
但她是薑常生安插在他身邊的奸細。
由於兩家的衝突,最終導致被迫分手,梁枝才被蔣賢清臨時提拔轉正。
她的出現,恰到好處。
若說恰到好處,不如說是馮沛文正中下懷,她早早預謀好的一切,等的就是付政霖與薑平樂關係鬧掰,然後來個取而代之。
付政霖在國外三年,誰也不知道,他是去療舊傷,還是去躲新歡。
“政霖,我了解你,你不會這麽快愛上一個人的,況且她還身份不幹淨。”
他麵不露色,看不出破綻端倪,薑平樂隻能生問:“是嗎?”
她堅信,付政霖心裏還有她一席之位。
曾經,他為了跟她在一起,險些徹底鬧翻了付氏,也是那一年,蔣賢清氣得重病,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她薑平樂。
一隻胳膊,緩慢輕柔的爬上腰腹,隨即點點收緊。
像是一根韁繩勒在心口上,付政霖隻覺得呼吸急促,渾身僵住。
他艱難的咽下唾沫,沙啞著嗓音:“鬆手。”
薑平樂扶著付政霖一隻手,貼在側臉,她神情一改常態的溫情矯作:“你看看我,我回來了,這次回來再也不會走……”
“然後呢?”
臉上的掌心,被男人一點點抽離,仿佛是她身體的空氣,在慢慢流失。
薑平樂眼眶滲出晶瑩,神情不知所措:“政霖,我不信你會愛她。”
“隨便。”
付政霖麵色淡淡的回道,比起女人的慌亂陣腳,他顯得格外清醒冷漠,薑平樂想去抓他,卻一手抓空了,攏起的掌心空空如也。
……
馮沛文這件事的發酵程度,遠比梁枝想得快。
從德行離開不到半日,馮珊那頭傳來消息,警察已經上門帶人回局調查。
馮沛文咬死不認。
馮家這些年,在深城也算有一些人脈,按照陸忍的指點,她一一去找人幫忙,見了一圈下來大多是不想惹事高高掛起。
鮮少一部分人,沒說拒絕,但也不明意上要幫忙。
“要不,你跟付政霖去說說?”
陸忍問她一聲,梁枝有些頭大,壓著嗓音的躁,盡量讓語氣平和:“他不一定會幫忙,今天他跟我說事,態度冷漠很明顯,而且剛才我打……”
眼底有些酸澀,話到一半戛然而止。
“幫不幫的,你總得問一聲才清楚,萬一他肯呢?”
陸忍說這話,心裏總覺怪得慌:“實在不行,我先……”
梁枝猛地抬頭,唇角勾著笑了笑:“陸總,本來就挺麻煩你了,不能再把你牽涉進來。”
沉默片刻,陸忍率先開口:“這件事情,我建議先請個好點的律師。”
馮沛文一出事,在深城能幫得了她的,唯有付政霖,但梁枝一個小時前給他打過電話,那邊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她也問了顧巡,顧巡語氣含糊,意思很清楚,他不願意透漏付政霖的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