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麽?愛是一種相知,愛是一種關懷,愛是一種豁達,愛是一種寬容,愛是一種感動!

莫小夕呆呆的坐在諾大而空**的房屋中,燈已熄滅,隻有電腦顯示屏散發出銀灰色的淡淡的光。她下意識的看著時間,2:40分,那時間好象是對她莫大的諷刺和嘲笑。如此的深夜,寂寞的女人。

家明還沒有回來,已經不知多少次的撥動他的號碼,仍然是那機械的冰冷的聲音:對不起,該用戶暫時無法接通,然後是一連串的英文。

她想起了昨天好友的談話,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和那吞吐的話語。小夕,不要太忙綠工作,關心一下你家家明。然後談話戛然而止。她隱約的感應了什麽。

其實她早已不安和忐忑。近一段時間,家明常常晚歸。不是業務便是應酬。即便回到家,也倒床而睡,沒有解釋,沒有歉意。看著他熟睡的酣然,她倍感淒涼。

她在猜測他可能的種種。最壞的打算是他有了別的女人。一股難言的落寞和悲哀象濃霧一般緊緊的把她湮沒。

叮叮叮......電話響起,在寂寥的深夜格外的清脆。她機械的拿起電話,一個男子急促的聲音:是宋家明的家屬嗎?宋家明在濱江路酒後駕車,衝撞了護欄,現在愛格醫院。她無力的放下電話,不安的心轟然倒塌。

莫小夕匆匆的趕往醫院。家明靜靜的躺在病**,頭部纏著白紗。醫生說,還好,隻是輕微的撞傷,暫時的昏迷。她鬆了一口氣。醫生又接著說,但是另一個,粉碎性骨折。她才發現,另一個病**還有一個人。

確切的說,是一個女人。她茫然的看著莫小夕。是個漂亮的女人,至少比自己漂亮,莫小夕暗暗的歎道。那女人在莫小夕的注視下,無處遁藏。她喃喃說著,我和宋經理談完業務,他送我回家......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目光遊離不定。

莫小夕沒有追問。在預繳了住院費後,她逃離了讓她窒息的房間和那彌漫著醫藥味的醫院。

天邊,已蒙蒙發白。她無力的靠在一棵樹下,淚水潸然而落。揪心的難言的痛深深的桎梏著她,一張網壓得她無法呼吸。她痛徹心扉。

十年了,她和家明已經結婚十年了。莫小夕的腦海浮現出往日的點點滴滴。家明在廚房忙碌的身影。家明有拿手的廚藝,小夕喜歡看他靈巧的雙手在菜墩上遊刃有餘。她會從後麵抱住他的腰,把臉頰貼在他寬闊的背上。家明會說,小夕,多吃一點,看你瘦得。她會撒嬌,家明就一口口的喂她。她的生日,家明總會意想不到的捧著一大把玫瑰,在各種場合給她意外的驚喜。小夕生孩子,家明寸步不離的陪伴,當女兒抱出來的時候,他的欣喜若狂......

往事如煙如塵,但最美的記憶銘刻在生命的曆程中。隻是今非昔比,物是人非。那些美好的回憶更祭奠了此刻的疼痛。

回到家,女兒閃著一雙大大的眼睛,媽媽,爸爸什麽時候回來?她無言以對,她最怕麵對的是女兒清澈的雙眼和稚嫩的表情。她細細碎碎的整理著衣物,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最後,她打開電腦,搜索出一份離婚協議書的格式。

莫小夕再去醫院的時候,除了家明的衣物,還有一份離婚協議書。

整整一個星期了,家明沒有回音。女兒還在天天的問,爸爸什麽時候回來。

有一天,女兒滿心喜悅的問,媽媽,千紙鶴真能許願嗎?她暗暗一笑,這是個哄小孩子的遊戲。但她還是對女兒認真的說,能的,隻要你是誠心誠意的。女兒似懂非懂,但眼睛裏閃爍著光芒。

又是一個星期過去。莫小夕決定親自找家明談判。既然他不理,就自己主動吧,不過得先回家安頓好孩子,她可不想女兒受到傷害。

遠遠的,她看見小區的失物招領欄前圍了很多的人。她走上前,那一刻,她怔住了。上麵有一排歪歪斜斜的字體:爸爸,你快回家,我和媽媽等著你。那是女兒的字體,她一眼就看了出來。但在那紙條的下麵還有另一張紙條,字跡剛勁有力:老婆,我知道錯了。你能原諒我嗎?你能給我一次迷途知返的機會嗎?我愛你和孩子。如果你能原諒我,就在旁邊的樹枝掛上紅色的東西,我很遠就會看到。如果沒有,我會安靜的離去。

讓她更為驚呆的是,一旁的樹枝上掛滿了紅色的東西。有紅色的帽子,紅色的絲巾,紅色的布條,紅色的紙張,最醒目的是一串千紙鶴,本是彩色的紙折疊而成,現在卻刻意的塗上紅色,是小孩子的那種油畫棒。紅得那樣的耀眼那樣的奪目,象極了一個個跳躍的精靈。她想起了幾天前孩子那稚嫩的聲音,媽媽,千紙鶴能許願嗎?

不斷的有行人繼續的掛上紅色的東西,有年輕的情侶,有白發蒼蒼的老人,有活蹦的孩子。一股熱流瞬間湧上莫小夕的心尖,觸動她心底最柔弱的最纖細的神經。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

一個陽光燦爛的下午,莫小夕安靜的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的情景:孩子活潑亂跳著,歡呼雀躍。因為她許的願望成真了。家明忙碌著,隻聽見切菜的聲音,那麽的動聽悅耳。孩子大聲的說,爸爸,我要吃番茄雞蛋湯。家明溫和的聲音,寶貝,爸爸這就給你做。他轉過身,看了看莫小夕,眼裏是深請和愛憐。

莫小夕的嘴角泛起了好看的笑容。推開窗,滿是潔白的梔子花馥鬱的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