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如果,我會在你第一次經過時,認出你。
如果有如果,我會在你第一次靠近時,走進你。
如果有如果,我會在你第一次消失時,找尋你。
原來,一切竟是那麽迷離。
惠一直以為。她是愛肖景的。從開始的開始,到最後的結束。
在她不能稱為情史的情史裏,是不會有其他人的存在的。
惠從來不知道,曾經有一個人他的存在。當她意識到並想要留住什麽的時候。卻什麽都早已成為過往。
到頭來才發現。一切,不過如指間沙礫。留不住,也抹不去。
惠是在大學裏認識肖景的。大學裏的肖景,耀眼如繁星,完美若美玉。煊赫家世,俊美臉龐。
舉手頭足,都散發著無窮魅力。是眾女生眼裏心裏的白馬王子。
即使在人海裏,隻一眼,便可找出他。
而惠,家境窘迫,平凡如沙礫。即使在最明顯的地方,也沒有人會在意。
但她竟也自得其樂。冷眼看著那些女孩,今朝得意,明日失寵。
惠以為,她可以掩飾得很好。因為他們一個在天,一個在地。是兩條平行線,永遠不會有交集。
而惠能做的也隻能永遠的仰視他。她覺得也隻要仰視就好。
一直這樣。從生命的地老天荒,到靈魂的天荒地老。
惠就這樣一直默默地在不起眼的角落看著他,以及他周圍輻射出的光輝。
原本就不愛說話的她,變得更加沉默。
大三下學期,肖景轉了學院。
惠想,從此大約很少可見了。甚好,或許由來的心病會愈合。
但是老天似乎喜歡和惠開玩笑,才第二天,肖景偏又轉了回來。
一起來的,還有隕。
當隕第一次走進教室的時候。惠想,驚奇的,該不隻是她一人。不過在惠來看:一切詫異,隻在一秒便消失。
因為肖景,她早已學會隱藏情緒。將自己最深心的想法永遠隱藏。
可是,卻依然忍不住歎息:原來,世上竟有比肖景更完美的人。
肖景的美的囂張的,跋扈的。他站在那裏,容不得你不去看他。
而隕卻恍若不是不在人間。
惠覺得自己在這一瞬間好似看見了儒雅的天人。
轉念一想,那樣的人,隔她又該是多遙遠啊。一陣自卑感鋪天蓋地而來,瞬間將惠淹沒。
她趕緊掩下眸子,害怕裏麵的淚水決堤。
嗬嗬,畢竟還是會難過啊,原以為自己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子,早已經習慣在別人美麗的光環下無聲的生活的日子。
原來,美好的事物還是這樣的具有吸引力。也還是這樣有殺傷力。
即使,那永遠不會屬於她。
大家好。隕簡短的對大家打了個招呼。
仿佛遠處高樓上渺茫的曲調,聲音裏的疏遠和冷漠順著空氣向惠襲來,徹骨的寒。惠不禁打了個哆嗦。
選擇座位的時候,很不幸,教室裏隻有惠的座位因為肖景的轉院而空了下來,暫時還沒有人。
可現在現在他回來了,惠想自己又要整天對著他,一邊忍受他鄙夷,一邊嚐盡相思。
他明明就在你的旁邊,卻仿佛天涯之隔。咫尺天涯大概就是這樣吧。
其中滋味,隻能自己體會。
惠一直很困惑,每次排座位,肖景都會坐在她旁邊。
惠在不久後就知道,那僅僅是因為他認為惠是少數不會纏著他的女生之一。而這,會讓他很自在。
但是,他不知道,惠其實也想纏著他。隻是她知道自己沒有那個資本。
回憶想潮水一般襲來。心裏陣陣隱痛。匆忙閉上眼。暗自祈禱他不要再坐在自己的旁邊。
惠聽見了向她座位走來腳步聲。每一次腳踏地時,她感覺自己的心髒也隨之一顫。
終究還是逃不過嗎?這無縫的情網。肖景,他真是她的克星。
惠聽見書包放到桌子上的聲音。很輕,不像記憶中那個張揚的人的作風。
惠猛的睜開眼,隕大大的臉印入眸中,無處可逃。隕似乎也很吃驚,怔怔地看著惠。
四目相對,深深的悸動,清澈的眼神,仿佛訴說著什麽,期待著什麽,又仿佛看穿了什麽。如一泓清泉,惠深深著迷。
那是一個不一樣的隕,不似先前的冷漠。惠認為自己看見了他深邃的眸子裏濃烈的寂寞和孤單。
你也很孤單吧。惠下意識的出口,遂即頓悟。我剛剛說了什麽?惠不可置信的想。
她甚至從來沒有和肖景說過一句類似的話。
這,是因為隕的眼睛嗎?因為它的明朗讓我迷惑。在肖景麵前完美的偽裝竟因為他的一雙眼睛而潰不成軍。
這是怎麽了?
隕惶惑的睜大了眼睛,好象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漸漸,眼中的眸光退去。走進教室時的寒意再次襲來。
是嗎,‘也’?你的意思是,你,很孤單。
隕低下頭在惠的耳旁一字一字的吐出。
淡淡的氣息吹拂在她的脖子上,她忘記了怎樣反應。卻沒有忘記臉紅。
第一次有男生靠她這麽近。難堪之餘是一陣羞赧。
從那以後,隕會時時的找各樣的話題和惠說話。
惠有心無心的回答著,心思眼光依舊跟隨著那個天之驕子。
在隕來到學校的第二個月,轉來了女孩雅言。
天使般臉孔,淺笑點點,勾魂攝魄。
當她走進教室一刹那。惠就明白她是為隕而來,且她也看到了肖景在她身上流連的眼光。
後來的劇情是,肖景熱烈的開始最求雅言。雅言既不拒絕,也不接受。
至此,惠更加黯然。
肖景那樣的男子本就該配這樣的女子的。告訴自己該放下。卻依然管不住跟隨那個身影的眼光。
偶爾回頭,卻發現了隕探究且疑惑的眼光。若有所思。惠的心不安起來。不知道原因,但也無法讓自己再次恢複平靜。
這樣渾渾噩噩的過完了大三。
大四很快到來。臨近畢業的心情,使本就沉默的惠更加寡言。
畢業前夕。班上舉行畢業舞會。雅言是負責人。惠偷偷告訴班長,自己不參加。
不是不想,隻是不喜歡那樣喧囂的場麵中自己的無力感和沒有歸屬感。
誰知這卻使得情景更加尷尬。
因為雅言找到了惠。
友好的提醒,人人都得參加。否則,就是她這個負責人的失敗。不參加,是不是對她的安排有異議,可以盡量提出。
惠一時語塞。天知道,自己對於她有什麽安排根本沒有興趣,何來異議。不得已,訥訥稱自己到時一定會去。
舞會當晚,惠去了。雖然遲到很久。卻也讓她發現:其實根本沒人注意。
惠有些自嘲的笑了。那時說的多好,人人參加,其實,像她這樣可有可無的人,誰會在意?
雅言的好意恐怕也隻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一句人人都應該去,而不是惠應該去。
惠站在某酒店門口徘徊,進不進去?
惠聽見屋裏傳出的音樂聲,還有大家的笑聲。
那麽近,又那麽遠。一切都變得刺耳起來。
低頭,看見了自己的寒傖。惠慢慢轉過了頭,落寞的走向回去的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