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薑雨佳一邊火急火燎地下樓,一邊手忙腳亂地扣著鮮紅色羊毛大衣的紐扣。

緊身牛仔喇叭褲把雙腿襯托得修長而筆直,

高跟鞋叩擊著樓梯台階,發出一串串清脆嘹亮的聲響,

限量版的GUCCI肩包斜挎著,隨著身形的晃動,不停地拍打著她柔美的腰際。

薑春花聽到動靜,早在一樓的樓梯口處等候,關切地說道:“慢著點兒,當心崴到腳。這麽早出門你要去哪裏?”

“跟曉峰約好,一起去會展中心看畫展”,薑雨佳回答道。

“去這麽早啊?”薑春花聽到她是去跟耿曉峰約會,頓時滿臉堆笑。

“去晚了會塞車,而且車位也不好找。”

“吃點東西再出門啊。”

“我跟曉峰約好了一起吃。”

“哦,這樣啊,嗬嗬~什麽時間回來?”

“可能要吃過午飯以後了。媽媽,我要走了。”

說完,便閃身出了門。

薑春花微笑著目送她的背影,滿心歡喜。

她突然想到了什麽,笑容瞬間消失,她走上了二樓,來到了薑秋月的房間。

薑秋月此時似乎仍沉浸在溫馨的睡夢中,整個人將香噴噴的被子壓在身下,腰間露出一圈雪白。腰部以下,顯得格外陡峭。

薑春花用力扯了扯被子,薑秋月被動地翻過身來,平坦白皙的腹部春光乍泄。腹部以上,雙峰隔溝相望。

薑春花拽了拽她的睡衣,遮住了不慎外露的粉紅色的半山腰,同時喊道:“你趕快起來,我有話要問你。”

薑秋月閉著眼睛,皺起了眉頭,側過了身體背向著她,秋名山九曲回腸的跑道瞬間映入眼簾,她拖著慵懶的腔調低聲埋怨道:“你們母女倆是不是跟我有仇啊?大清早的輪番折騰不讓人家睡個安生覺。”

薑春花在薑秋月的胯間用力拍了一下,提高了嗓門,問道:“你跟住在佳佳二叔家的那個男的是什麽關係?”

薑秋月眯著惺忪的睡眼,不滿地說道:“沒頭沒尾的,你到底在說什麽啊?真是氣死人了。”

薑春花用拳頭惡狠狠地杵了一下薑秋月的屁股,怒道:“快說,到底是什麽關係?”

“哎喲,疼死我了,你到底想幹嘛呀!”

薑秋月憤怒地坐起身來。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你們到底是什麽關係?”薑春花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薑秋月,凶相畢露。

“關係要好的大學學長,你滿意了嗎?”

“有沒有別的關係?有沒有?”

“你到底怎麽了?發哪門子瘋啊!”薑秋月怒道。

薑春花咄咄逼人地說道:“這你不必多問,總之沒有戀愛關係就好。”

說罷,轉身離開。

“搞什麽?真是有毛病”,薑秋月恨恨地罵道。

她越想越氣,在**翻來覆去地折騰,就像渾身爬滿了螞蟻。

……

樓下,薑德林從外麵忙完回到了家裏來,韓衛東熱情地迎接。

“清晨空氣很涼”,韓衛東笑道:“目送首班車的事情就交給劉主任去做,如果您信不過,就由我來去。”

薑德林微笑著說道:“跟老人家搶工作也是不孝!”

薑春花此時剛好下得樓來,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便插話道:“爸,你應該要多休息。”

薑德林笑道:“我的來日無多,哪有什麽時間休息。我已經73歲了,正處於難度過的年歲。‘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叫自己去’。你們難道沒聽說過嗎?”

薑春花不滿地說道:“爸,大清早的,您何必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想讓我閉嘴,就盡快想辦法把你妹妹嫁出去”,薑德林高聲喊道。

薑春花搖了搖頭,無奈地走進廚房,埋怨道:“又來了,又來了,真是敗給你了。洗漱一下,準備吃早飯吧。”

說話間,卻見妹妹薑秋月穿著睡衣,氣勢洶洶地走上前來,鄭重地說道:“是那個男的,沒錯。”

“什麽啊?”薑春花驚訝地問道。

“我喜歡的人,就是住在佳佳二叔家的那位學長!”

薑春花震驚的盤子差點沒有端穩,隨即惡狠狠地說道:“你瘋了?你是不是腦筋有問題?”

薑秋月冷笑一聲,慷慨地回複道:“我才要問你,是不是腦筋有問題!這種事情為什麽會這麽嚴重?就像天塌下來了一樣。你幹嘛這麽大氣性?這是我自己的事。”

薑春花端出了當家人的姿態,冷冷地說道:“如果交情不深,你要盡快分手。

“不,就算交情很深,你也要盡快分手!”

“嗬!”薑秋月不可思議地冷笑道:“姐,讓我們理性地談論這件事。”

“該理性、需要清醒的人是你,臭丫頭!”

“你幹嘛罵人?”

“臭丫頭是罵人嗎?”薑春花咄咄逼人。

韓衛東聽到動靜,走了進來,勸道:“爸在外麵,你們幹嘛這樣吵?”

“改天再談”,薑春花瞥了韓衛東一眼,冷冷地說道。

“到底是為什麽嘛?”薑秋月追問道。

“我說改天再談,你耳朵聾了嗎?”薑春花睜大了眼睛,仰起下巴,蠻橫地說道。

“我現在就要聽聽看,絕對不行的理由是什麽?”薑秋月不依不饒。

“聽說他是普通的售樓員,不是嗎?”薑春花歪著頭說道,裏裏外外都寫滿了鄙夷和輕視。

“嗬!”薑秋月冷笑一聲:“你的理由就是這個嗎?”

“如果隻是這樣,那也就算了”,薑春花卻待多言,話頭被走進來的薑德林打斷了:

“一大清早的,你們在吵什麽?是盼望著我早點死嗎?”

“爸,沒什麽事啦”,薑春花敷衍道。

“不!爸爸,其實是有事”,薑秋月走到薑德林身邊,坦白道:“爸,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薑德林驚訝地舔了一下嘴唇,睜圓了眼睛看向薑秋月。

“爸,我已經有了想要結婚的對象”,薑秋月吐字清晰地說道。

“哦,他是什麽人啊?”薑德林欣慰地笑道。

“大學以來,我一直都有一位非常心儀的學長”,薑秋月羞澀地說道。

“這是好事啊,為什麽今天才說?”薑德林追問道:“既然想結婚,為什麽不快點帶回家裏來,讓我瞧瞧。”

“是啊,秋月,百聞不如一見,帶回家裏來,給我們看看,我們幫你把把關”,站在一旁的韓衛東興奮地說道:“男人一定要由男人來觀察才最準確。”

薑春花咬著牙踩了一下韓衛東的腳尖,阻止道:“你不要跟著起哄好不好?!”

韓衛東吃痛,跺了跺腳,雙手搭在薑春花的肩膀上,笑道:“我才要問你,你是怎麽了呢?秋月有了想結婚的對象,你應該高興才對嘛。”

他看向薑秋月,笑著提議道:“今天,今天晚上就把他叫過來吧!”

“老公……”,薑春花慍怒地喊道。

“春花,你是怎麽了?”薑德林也同樣覺察出了大女兒的反常,疑惑地問道。

“可是,爸爸,他不是一個好對象”,薑春花輕聲解釋道。

薑秋月眯著眼睛,不服氣地說道:“姐姐她戴著有色眼鏡,從唯金錢主義出發,說出來的尖酸刻薄的話,你連聽都不要聽,爸爸。

“如果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正式介紹他給你們認識。”

薑德林聞言,疑惑地問道:“為什麽還需要時間?就像你姐夫說的,今天晚上就把他帶回家裏吧。”

薑秋月聞言,頓時變得局促不安起來,她慌張地捋了捋睡衣的下擺,吞吞吐吐地說道:“這……爸爸,其實……今天不太方便。”

“哦?他今天是不是去哪裏出差了?或者有其他重要的事情?”韓衛東問道。

“不是,沒有去出差,也沒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薑秋月喃喃說道:“隻是——到目前為止,我還……我還隻是單戀。”

她說著,索性豁出去了,提高了嗓音:“也就是說,我是一廂情願。”

“什……什麽?!”薑德林震驚地看著薑秋月。

薑春花聞言,頓時放心下來不少,恥笑道:“你這麽自以為是,原來隻是單戀啊!哎喲,薑家的二小姐,還真是有出息呢!”

薑秋月氣得臉漲得通紅,怒道:“我很有自信,我們很快就會變成兩情相悅。”

薑德林倒是“嗬嗬”笑了起來,說道:“他有這麽了不起嗎?竟然讓我刁蠻任性的二女兒這麽低聲下氣地單相思。嗬嗬,他倒引起了我很大的興趣。

“是什麽樣的男人,會對我這麽美麗漂亮的二女兒無動於衷呢?”

薑秋月雙手叉腰,挺起了胸脯,自信地說道:“爸,你要相信我的眼光,他真的非常優秀。”

“嗬!臉皮真是夠厚的”,薑春花諷刺道。

薑秋月冷冷地掃視了薑春花一眼,對她的話全然不放下心上,反而打了個哈欠,慵懶地說道:“該說的我都說完了,我現在要去把被打斷的睡眠補回來。”

薑春花望著她上樓的背影,嘲笑道:“我的天啊,真是太荒謬了!不是男方喜歡她,而是她在單戀人家。”

薑德林聞言,好奇地問道:“春花,你來說說看,那個男的到底是怎樣的人?聽起來你好像認識,為什麽說他不是個好的結婚對象呢?難道說,他有什麽缺陷嗎?”

薑春花輕蔑地回複道:“爸爸,他隻是個普普通通的售樓員。”

“這有什麽關係呢?”薑德林說道:“隻要人品端正,做人誠懇就行嘛。他也不可能一輩子都是售樓員嘛。

“你不要狗眼看人低!”

薑德林說完,轉身就要回屋。

薑春花跟上前兩步,欲言又止道:“爸爸,實際上……”

薑德林回過頭來,略顯著急地問道:“實際上怎麽樣?你怎麽說話吞吞吐吐的。”

薑春花沉吟了一下,說道:“改天再告訴你吧。”

說完轉身離開。

韓衛東詫異地說道:“她是怎麽了?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怪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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