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衛國揣著那張白色信封,憂心忡忡地出了門,
韓衛民鬼鬼祟祟地尾隨其後。
待出了巷口,韓衛民叫住了韓衛國,並追上前去,與他並肩而行,狐疑地問道:“二哥,你要去哪裏?”
韓衛國冷冷地說道:“我有點事要去辦。”
韓衛民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擔憂地說道:“二哥,這件事……我以看過數不清的都市情感類電視劇和網絡小說的資深人士的立場給你建議,無論如何你都要向二嫂認錯。”
“你在胡說什麽?”韓衛國板著臉問道。
韓衛民幸災樂禍地說道:
“婚外情這種事,拖得越久,越不好收場,信我的沒錯。
“就算現在你的心裏有些不舍,但是為了讓對方徹底死心,你也要快刀斬亂麻,用最殘忍的方式,果斷而決絕地做個了斷才行。
“越是猶豫不決,越是優柔寡斷,越是患得患失,對雙方造成的傷害就越深。
“也有那種因愛生恨、最後鬧出人命的案例,更是屢見不鮮呢!”
韓衛國皺著眉頭掏了掏耳朵,怒道:“我都一大把年紀了,哪裏還會有那樣的心思,而且身體條件也不允許。
“拋開這些都不談,我哪有閑錢搞婚外情?
“臭小子,你不要忘了,我是退役軍人,那種道德敗壞的事情,我是不可能做的。我絕對不會給退伍軍人抹黑!”
韓衛民被韓衛國的正氣凜然鎮住了,不由得囁嚅道:“可是……可是不然是怎麽回事呢?”
韓衛國歎了口氣,說道:“總之,你隻要相信你二哥的人品就好了,不要添亂。”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哪裏來的這麽大一筆錢?”韓衛民追問道。
“不幹你的事!滾回家去!”,韓衛國怒吼道。
說完,韓衛國雙手插兜,大踏步地往前走。
韓衛民急忙追上前來,拽著韓衛國的衣服,央求道:“二哥,難道連你的親兄弟,你也不能告訴嗎?”
“我怎麽相信你的嘴?到時候你馬上就會說出去。”
“你放心,我已經改正了,我絕對不會去跟二嫂說這件事的”,韓衛民繼續哀求道。
韓衛國突然聞到了一股濃重的口臭味,他不耐煩地推開韓衛民貼上來的臉龐,嫌棄地說道:“你快回家去刷刷牙吧,臭死了!不要再跟著我,不然我揍你!”
……
煉心茶館,薑德林和韓衛國相對而坐。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在一個隱秘的角落裏,一雙滴流滴流的大眼珠正在一覽無遺地窺視著他們。
韓衛國從胸口內側口袋裏掏出那張白色信封,雙手遞到薑德林跟前,同時說道:“她的大兒子陸正剛今天一早便給退還了回來,我猜應該是他自己要去貸款再慢慢還錢。
“她的大兒子,非常的要強,為人非常的誠懇又腳踏實地。”
薑德林撓了撓眼角,問道:“他有辦法還本付息嗎?是做什麽工作的?”
“這個嘛”,韓衛國略一思忖,說道:“無論怎樣,他應該都會想辦法償還的。至於工作,聽說他在輝耀地產,是一名售樓員。
“不過,他的小妹妹,聽說成績很好。過了年就要參加高考,有很大的希望能考上不錯的大學,學費會是一個問題。他的弟弟才剛出獄,還沒有正式的工作,那小子不太爭氣。他還有一位五六歲的小弟弟。這樣想來,她們家花錢的人比掙錢的人還要多,所以正剛應該會生活得比較吃力。”
“五六歲的小弟弟?”薑德林驚訝地問道。
“是,他最小的弟弟隻有五六歲,是個很機靈的小家夥兒”,韓衛國微笑著說道。
薑德林聞言,點了點頭,陷入了沉思。
“真的很抱歉,沒有能完成您交辦的任務”,韓衛國恭恭敬敬地抱歉道。
薑德林用力地搖了搖頭,微笑著說道:“不……這件事不能怪你。她的大兒子的個性,應該是遺傳自他的外公,他的外公是一位德高望重、令人高山仰止的人。謝謝你能幫忙。”
他頓了一頓,接著語重心長地說道:“衛國,我要再一次地拜托你,這件事情你一定要保守秘密。隻有我們兩個人知道就好了,千萬不要泄露出去。”
“那是自然了!”韓衛國斬釘截鐵地說道:“不過,我覺得叔叔您真的很了不起。”
“那是什麽意思?”
韓衛國滿臉真誠地說道:“您雖然跟正剛的外公是舊相識,但是能做出這樣的事,實在是不容易。
“這年頭的人情是多麽的涼薄啊!甚至有人會為了錢而大打出手,為了爭奪家產而反目成仇的親兄弟也並不是沒有,想不到還有您這樣的大善人,真是浮躁的社會環境中的一股清流啊,不由得不叫人佩服!
“我韓衛國以能在您的公司效力而倍感榮幸和光榮!”
薑德林聞言,表現出一種難以名狀的表情來,沉著臉說道:“好了,不要說這些有的沒的,我要先走了。”
韓衛國訝異地看著薑德林緩緩起身、飄然離去,不禁咽了一口吐沫,搞不清楚自己說錯了什麽,隻好站起來,畢恭畢敬地目送薑德林離去……
……
韓衛國端起一小碗茶水,心神不寧地吸溜到了嘴裏,還在兀自回想著自己剛才說過的話,感到莫名其妙,不明所以。
突然一道身影閃現到了桌子對麵,自顧自地坐了下來,毫不客氣地為自己倒了一小碗茶水。
韓衛國定睛一看,原來是自己的弟弟韓衛民。
“你怎麽會在這裏?”韓衛國詫異地問道。
韓衛民捏起一把腰果放到了嘴裏,憨憨地笑道:“這麽貴的茶水和幹果,不吃幹淨多浪費呀!”
“我在問你話呢,臭小子!”,韓衛國青筋畢露,低吼道。
韓衛民笑道:“二哥,你好霸道。誰說這樣的地方隻準你能來,我就不能來啊?”
“你是什麽時候來的?”韓衛國心頭一陣緊張。
“我跟你一前一後進來的啊”,韓衛民得意地傻笑道。
“這麽說……這麽說……”,韓衛國怔怔地欲言又止。
韓衛民狡黠地說道:“沒錯,我都看到了,嘿嘿……不過,老板為什麽要給正剛家這麽大一筆錢呢?”
韓衛國趕忙起身,粗暴地捂住了韓衛民的嘴巴,小心翼翼地說道:“噓!快閉上你的臭嘴!”
他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發現並沒有其他的陌生人,便壓低著聲音,嚴肅地警告道:“你什麽都沒有看見,什麽都沒有聽見,記住了嗎?”
韓衛民被捂得喘不上氣來,奮力地掙紮著,欲擺脫韓衛國的控製。
結果,韓衛國的一雙大手一前一後地控製著他,就像一把大鐵鉗,牢牢地將他束縛住,任他怎麽抗爭,終歸是徒勞。
韓衛國的手掌反而捂得更緊了,聲色俱厲地貼著韓衛民的耳朵警告道:“這件事如果泄露出去,我們兩個以後就都不要在公交公司幹了。
“事關重大,你聽清楚了沒有?!”
韓衛民圓睜著眼睛,癡癡地點了點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