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啦!熊妮子,你有沒有腦筋啊!”

剛一回到韓靈秀的臥室,劉碧渠便怒不可遏地捶打著韓靈秀的肩膀,罵道:

“居然跟一個整天無所事事的痞子鬼混到這麽晚才回來。”

韓靈秀求饒道:“很痛啊,媽媽。”

“你還知道痛啊?”劉碧渠說著,又重重地捶了韓靈秀一下,接著說道:“他算哪根蔥啊?你居然還織圍巾給他!我還以為你是孝心大發,給你爸爸織的呢!你這麽沒事幹啊,怎麽會做出這麽幼稚的事呢?”

“那是我送給他的出獄禮物”,韓靈秀哀求著解釋道。

“你住口!”劉碧渠喝止道:“熊妮子,如果你再敢跟正武那個渾小子攪和在一起,我就叫正剛他們馬上搬走。”

韓靈秀聞言,驚訝地說道:“你這樣做,是違反租房協議的。”

“哎喲”,劉碧渠不可置信地看著韓靈秀,無奈地說道:“你這個臭丫頭,你怎麽這麽傻,這麽笨,為什麽傻乎乎地全都隨了我呢?”

韓靈秀委屈巴巴地看了看劉碧渠,沒接話

——這話茬她也確實不好接啊!

……

翌日上午,陸正剛正在售樓處熟悉著加推樓棟和戶型介紹的標準話術,手機突然響了。

他打開一看,是薑秋月打來的,不禁心頭一緊

——她的求婚,他還沒有正式答複。

“學長,江湖救急,江湖救急!”電話一接通,薑秋月嘹亮的聲音便傳入耳中。

陸正剛聞言,心頭一鬆:還好不是來追問求婚答複的。

“什麽事?你慢慢說”,陸正剛回道。

“本來約好要到我的節目做訪談的嘉賓,臨時通知我來不了了,一時間我也找不到合適的人補缺,就想到了你”,薑秋月急呼呼地說道。

“你這是什麽意思?”陸正剛疑惑地問道。

“我想求你來我的節目做訪談嘉賓,江湖救急啊!”

“啊?”陸正剛驚呼道:“那個我可做不來,真的,你去找別人好了。”

“沒有時間另外找人了”,薑秋月急道:“你真的不需要有任何的壓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節目叫‘與你有約’,就是談談心、說說話啊,很隨意的。”

“這個我當然知道,隻不過……”陸正剛很為難。

“沒有什麽‘隻不過’,這一期的主題是分享上班族的苦與甜”,薑秋月忍不住吐槽道:“真是的,當時答應要來的人說他的嶽父突然發生了車禍,剛剛被送到醫院去了,放了我鴿子。他攤上了這種事,我也沒辦法說什麽。”

“可是……”

“也沒有什麽‘可是’啦”,薑秋月寬慰道:“你隻要輕鬆地說出你的想法就行了。”

“我……”

“拜托你行行好嘛”,薑秋月再次打斷了他的話,說道:“我從來沒有這樣迫切地求你幫我什麽忙。”

薑秋月身旁的同事好心提醒道:“如果他不方便,就再找別人好了。”

薑秋月朝那位同事煩躁地揮了揮手,隨即對著電話冷冷地說道:“你這樣子不給我麵子,我以後不再當你的學妹,我直接脫光了衣服站到你家門口,坐地上痛哭流涕好了。”

薑秋月的同事聞言,驚愕地睜大了眼睛,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陸正剛微微一笑,道:“看你還有心情開玩笑,可見不是很急,你找別人算了。”

“你仔細想一想,我是那種會開玩笑的人嗎?”薑秋月幽怨地說道:“我都已經一大把年紀了,反正橫豎也是沒人要。要不你等等看,晚上十點一刻你準時走出家門來,看看是不是有一位脫得精光的**躺在冰涼的地麵上。”

陸正剛聞言一驚,他倒真不相信薑秋月能做出那種荒唐事來,隻是她的那句“反正橫豎也是沒人要”不經意間撥動了他的心弦,在他平靜如水的心房裏激起了陣陣漣漪。

他泛起一絲歉疚,不覺出了神。

“學長,學長”,電話那頭,薑秋月兀自催促道。

“好吧,我答應你”,陸正剛回過神來,勉為其難地答應道。

“對嘛,這樣才是我的好——”薑秋月不由得一頓,馬上轉換話題道:“節目十點鍾準時開始,你還有四十分鍾的時候趕來我這裏,彭城市廣播電視台大樓,應該足夠了。”

“打個車來吧,我給你報銷!”薑秋月興奮地補充道,同時向著身邊的同事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那待會我們在一樓大廳見嘍,如果你不遵守約定,我就得遞辭呈了。”

她說完,輕快地掛斷了電話。

“成了!”薑秋月開心地對身邊的同事笑道。

那位同事不解地說道:“組長,其實不用太勉強。如果真的不方便,可以找別人,好多人排著隊想上節目呢。”

薑秋月不以為意地說道:“是我很想見他,怎麽樣?”

說完扭動著曼妙的腰肢,哼著歡快的小曲兒走開了。

……

薑雨佳正站在婚紗店的落地長鏡前,配合著婚紗設計師量著尺寸。

“胸圍91厘米”,設計師測量完,對著站在一旁的助理說道,那名助理急忙在小本子上認真地記下了。

“腰圍58厘米,臀圍91厘米。嘖嘖~薑小姐,您不僅花容月貌,傾國傾城,身材也是絕頂的好啊,純純的魔鬼身材,真是讓人羨慕”,婚紗設計師由衷地嘖嘖讚歎道。

薑雨佳羞澀地看了看正坐在沙發上的耿曉峰,見他正雙手拿著手機飛快地回著信息,看上去正在專注地處理著工作上的事情,似乎根本沒有聽到婚紗設計師的讚歎,不由得一陣失落。

忽然,她的手機響了起來。她從褲兜裏掏出手機,見是小姨薑秋月打來的。

“小姨~

“啊?聽電台做什麽?

“什麽?那個大叔幹嘛上節目?”

薑秋月笑道:“當然是有需要才上囉,總之,你也聽聽看嘛,幫我提高一下收聽率。”

“可是,我正在婚紗店量尺寸、挑款型呢”,薑雨佳說道:“還是老樣子十點鍾準時開始嗎?”

“對,調頻93.5,都市生活廣播”,薑秋月叮囑道:“一定要收聽哦,你親愛的小姨的親愛的學長要上節目,一定要聽啊!”

……

完事之後,耿曉峰駕車送薑雨佳回醫院。

“曉峰,麻煩打開收音機,頻率調到93.5”,薑雨佳溫柔地說道。

耿曉峰依言照辦,微笑著問道:“是小姨的節目嗎?”

“對”,薑雨佳應道:“我小姨她經常會做出一些奇怪的舉動,現在又要我幫她刷電台收聽率。早幾年,她在六貓寫網文的時候,因為沒有讀者,還曾央求我幫她刷收藏、追讀的數據呢,有時候還會強迫我給她評論、投票、打賞等,就很煩惱。”

“哦,小姨還當過網文作者呢?”耿曉峰打趣地問道。

“可不是嘛!興致勃勃、夜以繼日地寫了一段時間,每天都按時更新。後來聽說沒有流量、掙不到稿費,撲街了,她便開始興味索然起來,更新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很隨性。再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便憤然絕筆了。”

“按理說,小姨應該不會缺錢,不可能因為掙不到稿費而放棄”,耿曉峰笑道:“以小姨那種風風火火、說幹就幹的性格,肯定是有別的原因。”

薑雨佳點了點頭表示讚同,隨即接著說道:“她說今天上節目的是她的那位學長”,說到這裏,她再次想起了前天晚上被陸正剛臭罵、羞辱的事情來,忍不住地上火,憤憤地說道:“她的學長又不是我的學長,為什麽我也要禮遇他啊?”

耿曉峰聞言,淡淡一笑,問道:“你小姨是不是喜歡陸正剛先生?”

“什麽?”薑雨佳訝異地轉過頭來看向耿曉峰。

耿曉峰平靜地接著說道:“我總覺得好像是這樣。”

“哎喲,不是啦!”薑雨佳自以為是地否認道:“小姨她另外有喜歡的人。”

“是嗎?”耿曉峰淡淡地說道:“依我看,她對陸正剛先生很有意思。”

“你為什麽這麽覺得?”薑雨佳好奇地追問道。

耿曉峰微微一笑,沒有正麵回複。

他的腦海中逐漸浮現出那天晚上薑雨佳醉酒,陸正剛將她背回家裏來,而薑秋月圍著他們倆忙前忙後的局促樣子來;以及第二天一早,在薑雨佳的臥室外,他和薑秋月發生了激烈的爭吵,薑秋月憤憤不平地說出那句“他不是陌生的男人,而是我的學長”的話的時候,她的臉上展現的微妙的表情變化來。

男人的直覺告訴他,陸正剛在薑秋月心目中的地位很不一般。

“所以,我有點擔心”,沉默良久,耿曉峰這才平靜地說道。

“擔心什麽?”薑雨佳問道。

“他是我同公司的職員,是我下屬的下屬,如果突然變成姨夫的話,難免會有些不自在”,耿曉峰微笑著解釋道。

“我小姨說她喜歡的不是那個人”,薑雨佳解釋道。

她回想起她爺爺的忌日那天晚上,她問薑秋月喜歡的人是不是那位叫陸正剛的叔叔,當時薑秋月嚼著黃瓜,對此矢口否認並且態度斬釘截鐵——“當然不是”。

耿曉峰聞言,淡淡一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絕對不可能是他”,薑雨佳重複道

——這句話也不知道她是在跟耿曉峰說,還是在告訴她自己。

隻是,她說出來這句話後,自己內心也不免打鼓,腦海中閃現出許多薑秋月跟她談到陸正剛時候的表情和話語來,頓時疑雲四起,遮天蔽日,揮之不散。

“不可能吧,她明明親口否認的。而且這種事情,小姨她沒有必要隱瞞我”,薑雨佳在心底暗自思忖道。

“節目要開始了”,耿曉峰微笑著提醒道,並伸手將音量提高了一些。

歡快的開場音樂過後,主持人薑秋月甜蜜而柔美的聲線便緩緩地從電台廣播中流淌了出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