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薑雨佳剛走進醫院,分診台的護士小姐便將一份順風快遞雙手交給了她。
“是誰寄來的?”薑雨佳漫不經心地隨口問道。
“寄件人叫做胡文雪”,護士小姐禮貌地回複道。
“哦,好的,謝謝”,薑雨佳嘴裏道著謝,內心充滿疑惑,兀自朝著自己的診療室走去。
坐定以後,拆開快遞,見裏麵是一份收入證明、銀行流水單和一張寫有胡文雪留言的小紙片:
“雨佳,麻煩幫我把這兩份文件轉交給陸正剛先生,謝謝。”
薑雨佳不禁叫苦道:“哎喲,為什麽不直接寄給他呢?真是的,何必多此一舉!”
她把文件氣惱地摔在桌麵上,感到莫名其妙;突然想到陸正剛還沒有正式向自己道歉,便撥通了陸正剛的電話:
“文雪寄來了收入證明還有銀行流水單,你什麽時候過來拿啊?”
“我今天要參加集團的視頻培訓會,可能要等到下班以後了”,陸正剛回複道。
“如果很急,我就請同城速遞送過去。”
“不是很急,不用花那個冤枉錢”,陸正剛婉拒道:“你今天幾點下班?”
“今天門診的時間到下午四點半結束”,薑雨佳回複道:“那這樣好了,醫院附近有一家傳世咖啡廳,我們在那裏見麵好了。”
“好,我知道了。我培訓完就過去。那麽下午見了”,陸正剛淡淡地說道。
……
下午五點左右,薑雨佳走進傳世西餐廳,遠遠地便看到陸正剛正在靠窗的位置靜靜等待。
陸正剛也看到了她,站起身來,向她微笑著揮手致意。
薑雨佳佯裝淡定,漠然地無視了他的問好,蹲著沉穩的腳步緩緩走近。
兀自在桌前坐了下來,平靜地從背包裏取出了文件,遞到了陸正剛麵前。
陸正剛望了望窗外,微笑著沒話找話道:“好像要下雨了,天色灰灰的。”
薑雨佳麵無表情地說道:“文件在這裏。”
陸正剛將文件裝進公文包裏,笑道:“不好意思,每次都這麽麻煩你。”
一位靚麗的服務員端著兩杯檸檬水,拿著菜單,緩緩地走到二人麵前,問道:“二位貴賓,請問要點些什麽?”
薑雨佳輕輕搖了搖手,淡淡地回複道:“不用,我馬上要走了。”
那位服務員淺淺地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薑雨佳撩了撩頭發,冷冷地說道:“其實這些文件,我可以請快遞拿給你。但是為了讓你正式為上次侮辱我的事情跟我道歉,才約你在這裏見麵。”
陸正剛疑惑地問道:“什麽上次的事情?”
“你已經忘了嗎?”薑雨佳難以置信地問道:“在牛肉板麵店。”
陸正剛聞言,爽朗地笑了笑,說道:“哦,那件事啊,哈哈……”
薑雨佳奶凶奶凶地接著說道:“雖然說,我的想法跟陸正剛先生有所不同,但是你也不能因此說出那些侮辱人的話。瞧不起人,也應該有個限度。我不是小學生而是成年人。你一個跟我完全不相幹的人,把我當成不成熟的人和眼裏隻有錢的人,至少也應該跟我鄭重地道歉吧?”
陸正剛微笑著說道:“那晚的事情讓你這麽不高興啊?”
薑雨佳秀眉微蹙,反問道:“如果有人說你不成熟,穿著昂貴的衣服也掩蓋不了不健全的人格,那你會高興嗎?”
陸正剛收起微笑,直了直身子,麵色嚴肅地說道:“我很抱歉。”
“你別想說句抱歉就這樣敷衍了事,你要拿出誠意,鄭重地向我道歉”,薑雨佳強調道:“你罵我別的,我都能忍。但是罵我不夠成熟,我忍無可忍。因為我不成熟!”
陸正剛看著薑雨佳的眼睛,誠懇地說道:“我感到很抱歉,我願意向你道歉,請你原諒我的無心之言。”
薑雨佳一怔。
“或許我的表達方式有問題,讓你誤會了我當初的本意。但是如果傷害到了你,那我向你道歉,請你不要再生氣了”,陸正剛接著鄭重地說道。
薑雨佳側著臉看著他,麵色稍緩。
陸正剛繼續說道:“我很知道,你是個善良又熱心腸的人。”
薑雨佳聞言,心有不甘地囁嚅道:“你這麽容易就向我道歉,害我好泄氣哦。”
陸正剛不禁挑了挑眉毛。
“本來,我打算向你興師問罪的,要大發脾氣。可是你這樣低聲下氣,害我沒辦法跟你理論”,薑雨佳憤憤不平地說道。
陸正剛低頭微笑,撓了撓腦門,無言以對。
薑雨佳見狀,端起檸檬水,輕輕抿了一口,眼波流轉,隨即說道:“昨天聽了小姨的電台節目,沒想到你的口才這麽好。”
陸正剛莞爾一笑,解釋道:“秋月提前告訴了我要采訪的題目,去電台的路上,在心裏醞釀了三十分鍾。”
“隻練習了三十分鍾嗎?”薑雨佳不敢相信。
陸正剛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你後來有再見到那對夫妻嗎?”薑雨佳追問道。
陸正剛笑道:“他們還在堤口蔬菜市場賣青菜,所以經常會遇到。”
“你經常會去蔬菜市場嗎?”
“倒也不是經常去,隻是偶爾”,陸正剛回答道。
薑雨佳再次抿了一口檸檬水,挑刺地說道:“隻是偶爾過去,那你還說經常會遇到,明明就是前後矛盾。”
陸正剛無言以對,識趣地笑了起來。
薑雨佳偷偷地瞥了他一眼,見他被自己問得一時語塞,不禁暗自高興。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突然站起身來——
陸正剛急忙問道:“哎,怎麽了?你要去哪裏?”
薑雨佳略顯驚慌,隨即回複道:“去洗手間。”
說完,兀自轉身走開。
陸正剛覺得有趣,暗自偷笑起來。
……
薑雨佳對著鏡子擠眉弄眼地檢查著自己的妝容,左右上下地摩挲著嘴唇,感到十分滿意,便走到門前,擰動著門把手,想要出去。
可是——
任她怎麽擰動,門卻始終都打不開了!
“啊?怎麽回事?”她暗自念叨著,神色瞬間變得慌亂起來。
門把手被她擰得“嘎嘎”直響,感覺就要擰下來了,可是門依舊緊閉,紋絲不動。
“怎麽會這樣啊?”她驚叫道,同時雙手在大衣口袋裏胡亂翻找著手機
——卻發現手機竟然沒有帶在身上。
她突然想起來,手機被她遺落在了桌子上,檸檬水的旁邊。
“啊?真是的!”她已然帶了哭腔,用力地捶打著門板,著急地喊道:“有沒有人啊?有沒有人?”
“有沒有在啊?拜托幫我開開門,門被鎖住了……”
洗手間的空間本就局促,門板又很厚。唯一的一扇門被關上後,自然形成了一個密閉的空間,甚至連一麵小窗戶都沒有。
“有沒有人在啊?”薑雨佳無助地高聲喊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