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過,一個愛自己的女人,總是把生活弄得多姿多彩,比如頭發,也要隔三岔五換個發型,就好象在隔三岔五換一種心情一樣。

我也很愛自己。

也喜歡不停換著心情。

可我,很少打理過頭發。

從小,我隻有兩種發型,高高束起紮一個馬尾巴,或者,剪得短短的象小男生。常常有人拍著我的腦袋對媽媽說:“阿姨,你女兒太可愛了,如果留長長的披肩發一定很漂亮。”

我不敢。我隻不過有一次在我的馬尾巴上係了彩色發帶,就讓爸爸狠狠訓了我一頓,好象那美麗發帶已經令我虛榮淺薄墮落變壞。爸爸又怎麽可以容忍我披頭散發走在同學中呢?

我被教育得很乖。按時上學放學,穿著樸素,不講吃穿,不沾脂粉。可我心底卻很羨慕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同學。

考上大學,遠離父母,我終於可以自由自在、無拘無束做自己喜歡的事。我把頭發放下來,讓它們在風裏亂舞。天知道,我有多喜歡這種身心都好象在飛在馳騁的感覺。

可以買自己看中的衣物。可以逃課。甚至可以談一場春天的戀愛。

黑黑的頭發絲絲縷縷垂在肩頭,我依然很乖巧,有著幹淨而清澈的眼睛。班上的小天說:“第一次見你,長發飄飄,清新襲人,你笑的樣子,很燦爛。”

曾經有個高中男生因為拉了拉我的馬尾巴而讓我與之絕交,現在,這個輕輕吻著我頭發的男孩小天,卻是如此地讓我幸福快樂。

我指著那些寫“長發為君留”“短發為君剪”的女孩笑,怎麽有那麽傻啊?把頭發和感情放在一起,多矯情。象我的小天,他喜歡我任何發型,我也任性地按自己的喜好,把頭發長長短短地變換。

喜歡,隻是跟愛相關,與頭發有什麽聯係呢?

終於還是不能免俗地爭吵。我第一次傷心地想到決裂,一個人在校門晃悠,竟就走進了理發店,對老板說:“剪短,越短越好。”

看著頭發一點一點飛落在地上,我開始明白,並不是那些女孩矯情地發傻,而是大多女孩心思縝密,頭發就牽扯了千絲萬縷的心緒。這跟別人喜不喜歡這個發型無關。所以,古代女子要把青絲作為定情之物送給心上人,斷發也意味著斬斷情絲。所以,現在的女孩要翻來覆去折騰頭發,換著發型換著心情。

如果,一個男人,不懂得女人頭發的心情,又怎麽會懂得這個女人藏在心底的千般情愫呢?

來來回回地折騰頭發,其實也是來來回回地折騰一顆心。

我不動我的頭發,就象一個疲憊的人,有著最灰心的懶惰。

當一個人心灰意冷到及至,就是不改變,不欣賞,不爭執,空氣裏流淌冷漠的味道。

就象後來的小天,漠視我的點滴,也漠視了我的心。那清湯掛麵卻清新可愛的樣子好象已經是舊日風景。如果,不再珍惜,又有什麽意思?

又一次決裂地坐進了理發店。這一回頭發飄散中,不再有眼淚,不再有責備,不再有希翼,不再有回頭張望。空空洞洞的,什麽都沒有,就是一次簡單的剪發而已。

是不是,這樣,就意味著已經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