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花草,何止千種。我卻獨獨愛那不起眼的曇花。早已厭倦了牡丹繁冗的花枝,也聽多了梅、菊的高風亮節。玫瑰、蓮雖各有千秋。但實在想不出哪點適合我愛,心境終究有別。

說曇花不起眼,隻是由於她獨特的開放時間。隻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才羞澀地展開自己嬌美的容顏。我沒有機會親眼目睹她的綻放,但是影像的描繪,卻讓我感到了曇花那獨特的魅力。

夜愈是靜,天上的星愈是多,曇花便也開得更加燦爛。她原本皺在一起的花瓣慢慢舒展開來,那淡淡的鵝黃的花瓣顫抖著一圈比一圈稀疏,越到蕊間,則越密,花瓣也越寬。在她盛開的時候,花瓣都是顫巍巍的。可是,她的花枝卻佇立不動,沒有絲毫地搖擺。隨著那細微的抖動,曇花的香氣也漸漸散開,被夜鳥的鳴叫、清爽的風,帶得很遠、很遠。

如此清雅的景象,一年可能也隻會出現四、五次,每次的出現又是那何其短暫的瞬間。可是她隻願意把自己的精彩,默默地隨著夜色一起放逐。曇花一現便成了難求的一景。因為她不願意炫耀自己。

在物種的特性驅使下,曇花的繁殖方式可以通過分株完成。讓我驚喜的,是她們子株和母株之間不可阻斷的聯係。無論她們分開多久,分開多遠,隻要花的生命仍在奔流不息,她們都會同時開放、同時謝去,似乎被賦予了人的情感,曇花便一下子有了靈氣。

梅、菊、蓮有節,我卻獨賞曇花。我欣賞她的外柔內剛,我欣賞她的默默綻放,我欣賞她的暗香襲人,我欣賞她縱使美麗、卻深藏不露的品性,我欣賞她“子母相連”的性情。

世間美好的事物,多如曇花一現。正因為短暫,才會留下記憶的刻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