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然是市郊別墅內
“寫意,餓了嗎?要不我弄點東西給你吃吧?”紀南寧一臉關切地問白寫意,邊說還邊站起身主動去了廚房。
白寫意心想自己已經麻煩人家這麽多了,怎麽能夠還讓紀南寧這麽個一看就從沒下過廚的人給自己做飯?於是也跟著站起身來。
剛走進廚房,她便看見紀南寧一臉苦悶地對著冰箱發愁。
這回可不是演技了,紀南寧是真的鬱悶。
這別墅區好是好,可就是距離市中心太遠,他又是特別愛玩愛熱鬧的人,平時真的很少住過來。
認識他的人都知道紀大少爺對入嘴的東西向來很挑剔,從來都是在高檔餐廳用餐,或者直接讓大廚帶好食材工具上門服務,因此冰箱空空也是意料中的事。
“呃……平時我不怎麽在家吃飯,所以……”看著隻有飲用水的冰箱,紀南寧犯了難。
他現在是真的很想感受一下在家裏吃飯的溫馨感覺,別問為什麽,他自己也搞不懂。
兩人就這麽傻傻站在廚房,不知怎麽的,越是知道沒東西可吃,肚子還真就餓了起來。
怎麽辦呢……白寫意東張西望,希望能找到些可用的東西。
忽然動作一滯,女孩一拍腦袋,紅潤的唇一下子咧開,展開一個爛漫的笑:“南寧,我有吃的!”
說完也不等紀南寧的回答,就蹭蹭蹭跑了,那興高采烈的樣子,哪裏還有一點清冷孤傲,可紀南寧偏偏就是越看越喜歡。
沒一會白寫意回來了,手裏抱著兩桶泡麵。
小丫頭笑得眉眼彎彎:“幸好我坐火車的時候怕到時候會餓就買了兩盒,現在派上用場了!”
紀南寧看著那兩桶高亮加粗寫著“加量不加價”的紅燒牛肉麵,眉尾無意識地**了一下。
怎麽搞,他從來不吃這些垃圾食品。
“太好了,寫意,幸好你有庫存,我們就吃這個吧。”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紀大少爺險些咬斷自己的舌頭。
**
陽光直射在臉上,有些刺眼,卻帶著溫暖的觸感。
沈若羽睜開眼睛,看著眼前完全陌生的環境,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身在何處。
昨晚安星辰太纏人了,她想自己一定是脫力後昏死過去的,對於後來發生的事情,一點印象也沒有。
房間裏很安靜,她雙手支撐著身子坐起來,無力地靠在身後的大枕頭上。
安星辰……不在。
很好,就這樣結束吧,免得太過尷尬。
要不是此刻她還身在這個房間裏,沈若羽不禁要懷疑一切都隻是一個夢,一個因為她太想念安星辰而生的夢。
也不知這麽呆呆地坐了多久,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沈若羽被那聲音嚇了一跳,拿起擺在床頭的手機看了看,秀眉微蹙,是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會是他嗎?
她帶著些許期待接起來,果然聽到了安星辰清冷的聲音:“醒了?”
“嗯。”沈若羽身體疲憊,不是很想說話,可畢竟還有需要擔心的事,“寫意她……”
電話那頭的人好像又不高興了,丟下一句:“你自己不會打電話問。”就掛斷了。
聽著“嘟嘟嘟”的忙音,沈若羽的淚還是不爭氣地落了下來。
安星辰啊,你究竟把我當成什麽?
即便當年是我離開了你,也不想被你這樣輕賤。
她拿起手機想打給白寫意,手機卻自己響了,叮的一聲,是一條短信,來自剛才那個陌生號碼。
【換洗衣服在大廳,門鑰匙在衣服口袋】
沒頭沒尾的幾個字,卻讓臉上淚痕還未幹的沈若羽又彎起了嘴角。
幸好,幸好曾經那個溫柔的安星辰,至少還留下了一點點影子,不是麽?
沈若羽撥了白寫意的號碼,電話一接通,她就緊張地問:“寫意,你在哪裏?”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還沒有睡醒,稀裏糊塗應了幾聲就沒了聲音,隻能聽見均勻的呼吸聲。
掛了電話,沈若羽整理了一下剛剛聽到的那幾句哼哼,大概整理出了白寫意的意思:昨晚她住在了那個叫紀南寧的人家裏了。
不過,看她睡得這麽香,那就說明沒有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
安星辰昨晚說什麽“愛她還來不及”之類的,大概也隻是為了嚇自己吧。
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既然寫意沒事,那她……也該走了。
不,或者說,該消失了。
沈若羽下了床,看著地上扔得亂七八糟的衣服,無奈地搖了搖頭,都不能穿了。
她進浴室衝了個澡,猶豫再三還是穿上了安星辰準備的衣服,竟然意外得合身。
其實也不奇怪,畢竟她這四年來身材沒什麽變化,除了胸部又發育了一些,衣服鞋子都是從前的碼數。
所以,他還全都記著麽?
沈若羽在心裏問自己,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隻是個巧合而已,沈若羽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將自己的舊衣服收拾進包裏,沈若羽掏出口袋裏的鑰匙,放在了大廳的桌子上。
**
紀南寧起床走到衛生間上廁所,毫不意外地看到了鏡子裏自己存在感滿分的熊貓眼。
很好,從來都是吃得好睡得好、一點沒煩惱的紀大少爺,人生第一次失眠了。
昨晚在廚房門外看白寫意燒水泡麵的樣子,不知為什麽就覺得心頭很暖,更離譜的是,從來看不上那些垃圾食品的他,竟然覺得昨晚那碗泡麵比山珍海味還美味。
“好吃吧?”白寫意不過抬起頭來笑著問了他這麽一句,紀南寧就傻了。
呆呆盯著那碗麵看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白寫意以為他不想吃,準備把東西收拾掉,紀大少爺才回過神來,將已經被泡的爛糊糊的麵吃了個幹淨。
奇怪,實在是太奇怪了!
看著鏡子裏的巨型熊貓,紀大少爺恨恨地捶了一下洗臉台,不明白自己這是得了什麽毛病!
難不成真的被那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迷住了?!
“南寧,你起來了嗎?”
白寫意好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紀南寧立馬站直了身子,本能地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一頭卷毛,然後笑臉盈盈地走出去。
“寫意啊,起床了?”聲音那叫一個溫柔,態度那叫一個良好。
心中,是對自己的無限鄙視。
洗漱完畢,紀南寧走出房間,發現白寫意已經整裝待發,行李什麽的都收拾好,看樣子,就等他了。
“不是,寫意,你這是……”
紀南寧簡直不敢相信,她這是要走?合著自己這麽大一個帥哥加上這豪華別墅留不住一個小丫頭?
“南寧,剛剛若羽打電話給我,說她事情已經處理好了,我想我也不該留在這裏太久,那樣就太麻煩你了。那個……能不能再麻煩你一下,送我去若羽那邊?”
白寫意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她明顯感覺到周身的氣壓逐漸下降,偷偷看了一眼紀南寧,這個一直樂嗬嗬的人怎麽好像在生氣?
“那個……你是不是沒時間啊?”
沒時間?老子有的是時間!所以昨天晚上才會想著你的笑容傻兮兮笑了一整夜,結果你現在跟我說要走?!
紀南寧真是越想越氣,自己眼睛下麵這兩坨黑眼圈是為了誰?!
白寫意哪裏知道他的想法,她來到帝都,隻有沈若羽這一個朋友,紀南寧雖然熱情好客,可畢竟隻認識了一天……
她不是富貴人家出身的孩子,卻很懂得人情世故。
母親沒什麽文化,但教了她很多做人的道理。
已經麻煩了人家那麽多,如果還死皮賴臉地留在這裏,會惹人討厭的。
“南寧?”不知道紀南寧為什麽會忽然這樣,白寫意隻好輕輕地扯了一下對方的衣袖。
紀南寧皺著眉頭轉身,正好對上白寫意那張天真無暇的小臉。
她正仰著頭看他,那小小的櫻桃口有些緊張的抿著,看得紀南寧口幹舌燥,真想現在就撲上去狠狠地啃上幾口。
“南寧,是我惹你不高興了麽?如果你有事的話,我自己走也可以的,不麻煩你了。”
白寫意不知道自己是哪裏做錯了,可既然已經答應沈若羽了,她還是早點過去比較好。
“南寧,謝謝你的照顧,下次再見,拜拜!”
看著白寫意拖著行李箱回頭來和自己告別,紀南寧又愣了。
剛剛明明給她臉色看了,怎麽她還能笑得這麽明媚,這麽燦爛?這個白寫意,都沒有脾氣的麽?
還有……為什麽看到這樣的白寫意,連他紀南寧也變得沒脾氣了?
“寫意,你等一下。”疾步走上前去,依靠身高和力量的優勢將人攔住,“你先別急著走,我帶你看個好東西。”
看來,真的不得不出殺手鐧了。
“什麽呀?”白寫意被紀南寧拉著往屋裏走,沒辦法隻好放下行李跟他進去。
昨天晚上不過是在這別墅裏睡了一覺,並沒有好好參觀,被紀南寧這麽一路拉到二樓,白寫意才發現這個地方真的很大,二樓走廊邊居然還有四五個房間。
有錢人的腐敗生活啊,她不禁想起自家那個不足八十平的小房子。
到了走廊盡頭,兩人停下了腳步。
“寫意,閉上眼睛。”紀南寧一臉神秘,為了確定白寫意不能偷看,還上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寫意對他並不抗拒,便隨他去了,心中不禁發笑,多大的人了還玩這種驚喜遊戲呀?
結果睜開眼的時候,她傻眼,真的驚到了。
看著白寫意連眨都舍不得眨的眼睛,紀南寧唇角上揚,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手下人交上來的白寫意的資料上,關於音樂這一點吸引了紀南寧的注意。
雖然從小到大並沒有真正的學過音樂,可這個小姑娘似乎一直在用自己的方法堅持。
當時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頭腦發熱就去了樂器鋪,幾乎將整個鋪子都搬回了家來。
紀南寧不否認,那個時候自己好像就動機不純,有要將白寫意“扣押”下來的打算。
不過話說回來,他紀南寧對白寫意,什麽時候動機純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