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者不怪,沒事。”陸小鵬道。

“聽說你在破案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局裏要給你嘉獎,車站也要獎勵你。”孫二虎道,“這樣吧,馬上到吃飯時間了,我請你吃羊肉水餃,算是給你賠禮道歉。”

“還是我請你跟國棟吧,慶祝自己因禍得福。”陸小鵬道。

“那怎麽行啊,我說好要請你的。”孫二虎道。

“你那天又沒做錯,其實也不用道歉。”陸小鵬道,“不要再爭啦,走吧。”

見陸小鵬往大門口走去,孫二虎衝劉國棟一甩頭,“走吧。”

劉國棟撇撇嘴,跟孫二虎一起去追陸小鵬。

晚飯後回到辦公室,陸小鵬正在規劃著自己以後的路,門口突然響起了一個大嗓門,“阿祥你在幹嘛啊?不是讓你和阿寶帶著國棟去候車室嗎?”

“馬上就去!”正在看美女雜誌的高建祥,見是副所長兼聯防隊隊長孫二虎,慌忙把雜誌塞進內勤蘇文燕的抽屜,站起身道。

“這就去。”正在看一本《治安管理處罰條例》的劉國棟見是孫二虎,也慌忙站起來說道。

見陸小鵬也站起身,孫二虎衝他笑笑,“小鵬這幾天破案累了,就不用去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沒事,一起去吧。”陸小鵬道。

“阿寶呢?”孫二虎問高建祥。

“肯定又上廁所了,每次都這樣,不在廁所裏呆夠大半個小時,就不出來。”高建祥嘟囔道。

“好啦,你們三個趕緊去看看吧,站裏已經接到好幾起投訴了,鳳凰商城那些拉客女,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前幾天咱候車室門口,一個老爺爺被她們生拖硬拽著去住旅館,結果耽誤了坐車,昨天人家兒女都找到車站來了。”

“啊,這就去。”高建祥忙衝陸小鵬和劉國棟示意了下,三個人拿起橡皮棍,往候車室門口前的空場走去。

由於剛剛入職才一個星期,警服和工作證都還沒發下來,陸小鵬和劉國棟隻能穿便衣,戴執勤紅袖套,胸前掛了個臨時工作證。

距離候車室大門口還有十幾米的時候,陸小鵬看到,那裏果然有著十幾個小旅館、美容廳和洗頭房的叫客女在叫客,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濃妝豔抹。

雖然沒有對旅客生拉硬拽,卻也是軟磨硬纏。

看到高建祥等三人走過去,其中十幾個叫客女鯉魚擺尾一樣,一晃一晃地逃往對麵的鳳凰商城。

另外一名三十來歲,臉上塗得白白的,眉目如畫,扭著水蛇腰的少婦卻衝著高建祥直飛媚眼,電得高建祥一愣一愣的。

但剛剛入職的劉國棟卻不管那麽多,板著臉,金剛一樣,奔著那少婦就過去了。

那少婦愣了一下神後,慌忙轉身,逃往對麵的鳳凰商城。

這時候,對麵的鳳凰商城,某家臨街的店鋪裏,正傳來歡哥兒那**高昂的《好漢歌》。

而商城深處,某家美容廳或者洗頭房裏,卻隱約傳來了《何日君再來》。

見高建祥一眼眼的看自己,似乎有話要說,劉國棟便問他,“怎麽啦?”

“你還是太直不籠統了。”高建祥壓低聲音道,“那些開旅館,開美容廳的老板,關係都好著呢,咱得注意方式方法。”

“祥哥的意思是,睜隻眼閉隻眼?”劉國棟帶點嘲諷地看著高建祥。

入職一個星期來,劉國棟對於高建祥工作中的摸魚、打醬油以及睜眼閉眼,早就看不慣了。

自己可是考進來的民警,雖然是在車站派出所,雖然現在還在實習,總比一名聯防隊員身份正吧?可所長和指導員竟然要自己聽聯防隊員的,什麽業務熟練啦,社會經驗強啦,我呸!

還業務?跟叫客女眉來眼去的業務?

還經驗?摸魚、打醬油、睜眼閉眼的經驗?

真特麽憋屈。

關鍵是,這個高建祥一看到年輕漂亮點的叫客女就直犯迷糊,自己一個剛剛大學畢業的純潔青年,還不給他帶上歪路了?

都四十多歲了,還這麽色,這肥頭大耳啤酒肚的,看去彌勒佛一樣,敢情裏麵裝的都是那種事兒?

其實,所長秦剛和指導員藍東勤都曾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對李小鵬等幾個新入職的民警說過,高建祥和劉二寶等幾個老聯防隊員,業務能力和社會經驗是沒得說,但那第三條腿都不怎麽老實,叫陸小鵬他們千萬不要學他們這一點。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高建祥道,“也就是態度和方式方法稍微委婉一點,效果其實是一樣的,還不會得罪人。”

“所長和你們隊長,可不是這麽說的。”劉國棟道,“李經理和秦經理可都發話了,要是再有人投訴,就扣我們獎金呢。”

“那你以為你虎著個臉,青麵包公一樣,她們就怕你了?”高建祥不以為然道,“她們拉拉客,也是為了做生意,隻要不動手,不犯規,睜隻眼閉隻眼得了。

她們要是能夠文明禮貌的拉客,也就沒人會投訴了。

沒人投訴了,領導也就不會給咱戴緊箍咒了。”

“又是這一套。”劉國棟心道,“要是沒有你那當財務科科長的表姐,你還敢這樣?”

而此時的陸小鵬,卻在想著自己現在的工作。

進入車站派出所後,陸小鵬才發現,自己這車站派出所民警,竟然不是地方派出所民警那樣的幹部身份,竟然還是原來的工人身份。

確切一點說,汽車站派出所的業務受交通部門領導和指導,工資卻是在運輸公司拿的。

那時候的汽車站派出所民警,在不少人眼裏,就是不正宗的,甚至就是冒牌貨。

就在上個星期,剛剛來車站派出所報到的時候,所長秦剛還打開槍櫃和警械櫃,給他們幾個新民警看過,五四和六四竟然有十幾把。

銬子、鐐子、電警棍、警繩和橡皮棍等也是一樣不少。

但秦剛接下來的幾句話,卻又給新入職的幾名新民警頭上澆了一盆冷水,“不過,這槍已經封存了,準備上交了,以後誰都不能用了。

還有鐐子和電警棍,也要一起上交。

當然了,銬子、警繩和橡皮棍,在必要的時候,還是可以用一下的。

就比如,遇到違法犯罪分子在車站作案的時候……”

秦剛當時並不知道,被他這幾句話打擊得最慘的,就是陸小鵬了。

從小練武,最喜歡舞槍弄棒的陸小鵬,做夢都想擁有父親之前經常隨身攜帶的那把鐵家夥了。

那家夥沉甸甸的,手感堅實,拿在手裏感到無比的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