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濃得化不開的墨汁,慘淡的月光隱隱約約地照出了前往後山的路。

王二捂著胸口在前麵帶路,他的眸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

淩枝這個瘋婆娘根本就是裝瘋,還將他給打成重傷,如今他帶著她去後山腰的那處山洞,巴不得她被那蛇給吞吃了。

最好這一人一蛇鬥得兩敗俱傷,他才好坐收漁翁之利。

“咳咳……”

王二的胸口很疼,一咳便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但他此刻也顧及不了胸口的傷,隻要想到那一日看到的寶貝就讓他激動得不行。

到時候,淩枝這瘋婆娘和蛇同歸於盡,他好帶著寶貝遠走高飛,過他的快活日子去。

淩枝走在王二的後頭。

夜色下,她唇角微勾,冷冷地看了王二一眼,剛才她就踢斷了王二的肋骨,若是及時醫治沒有大礙,但王二還帶著她走那麽遠的山路。

剛才王二咳嗽時吐出帶血的唾沫,淩枝瞧見了,估摸著肋骨已經插到了他的肺裏,再走下去,神仙難救。

淩枝本來也沒打算讓王二活著,這樣的人渣,留下都是禍害。

約摸走了近兩個時辰,王二氣喘籲籲地靠在一顆大樹上,整個人也跟著滑坐了下去,他艱難地指了指不遠處的山洞,“就是那裏……”

說著嘴裏又嗆出了一口鮮血。

淩枝居掃了他一眼,目光淡漠,“行,我說話算話,你可以走了。”

此刻的王二已是出氣多,進氣少,他耳鳴嗡嗡作響,已經聽不清淩枝在說些什麽,隻胡亂地點了點頭。

淩枝再沒多看她一眼,取出了醫療艙裏的防護手套以及麵罩帶上,還另帶了一瓶迷霧噴劑,小小的一瓶噴劑,足以致五十頭玄角獸昏迷,玄角獸在阿爾法行星上是最普遍的動物,體積是大象的兩倍。

她擁有的是太空醫療艙,並沒有攜帶什麽殺傷性武器,但就這些醫療設備,對付一個早古時期的動物也足夠了。

淩枝五感過人,還未進到洞底,便聞到一股腥膻的味道,一雙黑眸在漆黑的洞穴裏猶如兩盞探照燈,“唰”的一下便瞧見了幾十米外的情景,腳步倏的一頓。

那裏,正有一條莽蛇盤踞著,顯然它也發現了她這個入侵者,一雙綠幽幽的眼睛在夜色中閃動著噬人的光芒,蛇杏吞吐不定。

淩枝目光微凝,她和莽蛇都沒有動。

但下一刻,蛇尾一擺,這條莽蛇如閃電一般向淩枝射來。

莽蛇的動作很快,幾乎是刹那間就到了眼前,血盆大口一張,便向淩枝咬了過來。

若是這一口被咬住了,淩棱絕對逃不出被活活吞食的命運。

麵罩下,淩枝的唇角揚起一抹弧度。

噗!!

莽蛇巨口一張,將淩枝咬了個結實,它綠幽幽的黑眸中似乎升起了一絲情緒化的得意光芒,但下一刻,它頓住了。

嘴裏什麽都沒有,它咬住的竟然是淩枝快速移動時留下的殘影。

噠噠噠!!!

淩枝腳踏石壁,身影如飛速移動的流光,在空中一個扭身便飛落而下,穩穩地坐在了莽蛇的頭顱之上,趁著它惱怒地仰頭嘶鳴之際,她猛地一按噴劑,一團帶著灰色的迷霧驟然便噴進了莽蛇的嘴裏。

莽蛇是肺部呼吸的爬行動物,是用蛇杏來分辨氣味,這團灰色的迷霧帶著一股香甜的味道,刹那間便讓它有些迷醉。

淩枝手掌一撐,趁機滑下了莽蛇的脊背,沒有再理會這隻龐然大物,而是看向剛才莽蛇盤踞之地,那裏鋪著層層枯黃的草葉,在草葉之下,果真有絢麗的寶光在閃動著。

看來王二果真沒騙她,這裏的確有好東西。

淩枝扒開了那些遮掩的草葉,小心翼翼地將那寶貝取出托在了掌心中。

她左瞧右瞧,都覺得這寶貝有些像琉璃盞,隻是在盞沿一圈鑲的有七色的水晶,當它被捧出的那一刻,黑洞裏頓時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這是……”

淩枝卻是頓住,因為她感覺到這座七色琉璃盞與她的太空醫療艙竟然遙相響應著。

是磁場?

她瞬間明白了,七色琉璃盞能產生磁場和電流,所以才和她的醫療艙產生了共鳴。

其實有那麽一刻,她知道自己的意識還能和太空醫療艙相通的時候,她也曾經預估過醫療艙裏的電量能夠維持多久,但眼下不用著急了,隻要她不會頻繁使用醫療艙,這七色琉璃盞便能給她提供磁場和電流,總能多撐一些時日。

或許,有一天,她再睜開眼的時候,就又回到阿爾法行星上了呢?

這事誰又說得準。

淩枝心念一動,便將七色琉璃盞收入了她的醫療艙裏,安置在合適的位置,讓它能夠不時地為醫療艙提供電量,維持正常的運轉。

轟轟!!

砰砰!!!

正在這時,身後響起一陣陣劇烈的聲響。

淩枝轉頭一看,才發現那條莽蛇仿佛喝醉了似的,正在東搖西擺,它巨大的蛇尾抽在石壁上,石塊飛濺,如豆腐塊一般簌簌落下,眼前驟然揚起一片煙塵。

竟然還沒有被迷暈?

淩枝有些驚訝,剛才那一噴的量就算放倒一隻玄角獸也不在話下,這條莽蛇竟然能夠堅持那麽久,耐藥性如此之好?

超出了她對這些早古動物的預判。

淩枝正猶豫著要不要再給莽蛇噴上一口時,它突然嘶鳴一聲,仿佛發了瘋一般,蛇尾一擺,朝著洞口飛速地遊去。

淩枝眸中閃過遲疑,下一刻便拔腿追了出去。

莽蛇已經遊動著迅速往林中躥去,就像它身後正有什麽洪水猛獸追著,隻是它沿途所過之處幾乎都被鏟平。

大樹折斷,連地皮都被掀開一層,遊動的速度如刮過的一陣風。

淩枝皺眉,莫不是這家夥怕她追過去?

這一路查看下去,淩枝還發現了王二被不幸抽飛的身體,正倒趴在一顆斷裂的大樹樁上,他的眸中還留有驚恐和不甘的神情。

淩枝的手指在他頸上一探,脈搏已經停止了跳動。

“你可不能怪我,是那條蛇要你死。”

淩枝沿著莽蛇路過之地走了一陣,倒是讓她意外地收獲了兩隻灰兔,一隻山雞,以及一隻雜毛狐狸。

它們應該都是因為躲閃不及被莽蛇這條龐然大物給抽死的,倒是便宜了她。

家裏還有兩個孩子,這些食物足夠他們吃上一陣,淩枝笑了笑,這一趟上山之行還算是收獲頗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