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稚嫩的嗓音突然響起,蕭墨雲身體一僵,那鎖定在淩枝周身的殺意,刹那間便沙彌於無形。
淩枝手掌一握,狠狠地將蕭墨雲給頂開,同時藏在掌心裏的微型針管也被她扔進了醫療艙裏。
抬起看去,女兒正站在巷子口,滿臉不解地看著他們。
“娘……”
淩糖糖的心情很複雜,他一張小臉刻意給抹了灰,隻看得清一雙烏溜溜的黑眼睛,眼下他穿著一身粉色的碎花小裙,帶著幾分忐忑地看向淩枝……以及蕭墨雲。
若不是被蕭清瑜那沒良心的給推了進來,眼下他也應該躲在不遠處看戲。
不過瞧這模樣不用介紹,爹娘似乎已經認識了。
“果果,怎麽臉弄髒了,你哥哥呢?”
淩枝推開蕭墨雲走了過來,她蹲下身,盡量綻開了一抹笑意。
“剛才不小心摔倒了,哥哥在外麵等著,娘,這個叔叔是誰?”
淩糖糖指了指蕭墨雲,眸中已經帶著幾分不善,“剛才他是不是在欺負娘?”
“沒有,我和叔叔隻是在……切磋。”
淩枝找了個恰當的形容詞,又轉頭看向蕭墨雲,眸中暗含著一絲警告。
蕭墨雲雙手負在身後,明明是金尊玉貴的模樣,但看人時目光卻透著冷淡和疏離。
隻是眼前這孩子……
蕭墨雲總覺得透著幾分熟悉,他緩緩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看向淩糖糖,“你女兒?”
“……是。”
淩枝不情不願地回道:“既然沒事,那我們先走了。”
剛才被蕭墨雲壓製的事情,讓淩枝覺得心裏很是不爽,但他如果敢下殺手,那絕對也是兩敗俱傷的下場,他此刻應該慶幸才是。
“叔叔再見。”
淩糖糖給了蕭墨雲一個耐人尋味的眼神。
蕭墨雲眉頭微皺,心中劃過一絲極為怪異的感覺,就好像他認識這個孩子似的。
但是怎麽可能,他怎麽會認識一個陌生女人的孩子?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蕭墨雲也緩緩走出了巷子,卻不想斜刺裏突然撲出了一個小小的身影,抱著他張口就喊道:“父王!”
蕭墨雲愣了愣,旋即低頭看去。
一張白嫩嫩的小臉上,一雙明眸撲閃撲閃的,眸中滿是笑意與乖巧。
蕭墨雲頓住了,眸中倏地浮現出另一種怪異感,甚至連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兒子的形象在短短這些時日變了幾變,從原本的清冷沉穩,變得別扭挑刺,如今更給他一種軟萌可愛的感覺。
這到底是怎麽了?
也就是這短短愣神的功夫,蕭墨雲抬頭去看,哪裏還有淩枝的身影。
不過剛才他匆匆地一瞥,他似乎瞧見了,還有兩個孩子跟在她的身邊,甚至還有……一條灰色的狗?
“父王,我剛才崴腳了。”
淩果果理所當然地對著蕭墨雲伸出了手,這個爹爹長得真好看,大哥與他有些相似,眉眼清雋,一雙黑眸像深不見底的寒潭,散發著陣陣冷意。
可是淩果果並不害怕,還害羞似地對著蕭墨雲笑了笑,“父王,抱我回去好不好?”
蕭墨雲眸中神情碎裂。
這……這還是那個靖王府的小世子,那個他值得驕傲和欣慰的兒子嗎?
此刻這種軟萌的表情出現在這一張雪白玉嫩的臉上,他竟然覺得又是異樣的和諧。
蕭墨雲握了握拳頭,下意識地想要拒絕,可對著這樣一雙漂亮乖巧的臉蛋,他似乎又說不出拒絕的話語,猶豫了半晌,才僵硬地伸手將人給抱了起來。
淩果果抱著蕭墨雲的肩膀,咯咯地笑道:“父王真好。”
一種十分熨帖的感覺刹那間流過蕭墨雲的胸口,他竟然覺得十分受用。
懷中的小人兒香香軟軟的,像一團棉花似的,蕭墨雲才驟然驚覺過來,兒子那麽大了,他竟然從來沒有抱過他。
別看身高個子隻及他腰間,可重量卻是那麽輕。
蕭墨雲輕輕掂了掂,眉頭微皺,“到了這裏是不是水土不服,吃得太少了?”
“嗯。”
淩果果在蕭墨雲的肩膀上吐了吐舌,自然要順著他的話說,“想跟父王一同用膳。”
這些文縐縐的話語還是大哥蕭清瑜給她惡補的,也是最近這段日子她都和大哥同吃同住,神態以及說話的語氣都學了幾分,倒不像二哥哥淩糖糖,不學無術,盡會偷奸耍滑。
想到淩糖糖被迫換上她那身衣裙時,一臉無奈和糾結的表情,淩果果就忍不住捂唇偷笑,不知道娘會不會發現是二哥喬裝的她?
此刻在淩果果心中,早已經把兩個哥哥排了序,沉穩內斂的是大哥蕭清瑜,靈動跳脫的才是她二哥淩糖糖。
還有小灰灰,若不是怕娘懷疑,她真想把小灰灰也帶在身邊。
“……好,以後都一起用膳。”
蕭墨雲鬼使神差點了頭,麵對這樣的兒子,又用軟軟糯糯的語氣和他說話,蕭墨雲竟然說不出拒絕的話。
等著父女倆回到別院用膳的時候,淩果果更是殷勤周到,一會兒給蕭墨雲盛湯,一會兒又給他夾菜,一旁的侍女看得目瞪口呆,世子竟然連她們的活都給搶了,根本不給她們用武之地。
淩果果從小就極會看人臉色,一口一個父王甜甜地叫著,就連平日裏總是繃著臉色的蕭墨雲都不忍心再擺著一張臭臉,唇角僵硬地扯了扯,盡量讓自己的表情柔和一些,不要嚇壞了孩子。
等著淩果果回了自己的房間後,蕭墨雲才鬆了口氣,回想著自己與兒子在一起用膳的經曆,這竟然也是頭一遭。
他說不出有什麽感覺,似乎有些不太適應,但回想起來心底竟然又會漫延上一絲絲的溫暖和甜意。
等著楚厲進來時,蕭墨雲已經斂了神色,便聽楚曆回稟道:“屬下派人跟著他們,不過那位娘子似乎十分警覺,不敢離得太近了,最後看到他們回了劉家村。”
“劉家村……”
蕭墨雲眉心微蹙,食指輕磕著桌麵,“查查她的身份,再繼續讓人盯著,若是有什麽動靜立時來報。”
紫玉龍佩怎麽會變成這樣還不知道,而這個女人身上也有太多的秘密,總讓他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若真是隱患,他不介意將她扼殺在萌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