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是一個有個性的人,你妄圖衝破群體思維的阻礙。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呢?你將感受到爭執在不斷地發生,每一句話都有人反駁你,每一次行動都有人對你說no,無論你是否正確,是否卓有成效。
“聽著,你這樣不對!”
“為什麽你不聽聽我的意見?”
“蠢貨,喂,說你呢,你為什麽跟我作對?!”
這不是爭執嗎?當然是,而且幾乎是針鋒相對的憎惡。你也可能會這麽想:他們都是一群烏合之眾,我是不會跟這種人發生爭吵的;我會離他們遠一點,安心做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但是,你一定要想到,其他人也是這麽看你的—人們幾乎同時得出了相同的結論,都認為自己才是那個最清醒的人,並視其他人如草芥—笨蛋或者智商低下的人。
在群體中,爭執無處不在
我們在公共空間(諸如微博、微信),有更多的機會看清人們的表現。他們的行為更接近勒龐所描述的“烏合之眾”,用無休無止的爭執、對立和攻擊來將群體思維的缺陷表現得淋漓盡致。
在這種空間中,人們一方麵表現得特別不服從於權威,不斷地向權威發起挑戰,證明自己的“高明”;同時,人們又在特定的有預謀的操縱下對另一些權威產生崇拜,並盲從於他。他們是一群狂熱之士,也是一股危險的力量。一邊懷疑一切,打倒一切,一邊又嚷著誰敢反對他的權威,他就打倒誰。
當涉及意識形態問題的討論時,這一特點更為明顯。他們聚集在一起,不管來自何方,自身屬於什麽民族、職業或者性別,也無論是什麽原因讓他們走到了一起,統統具有上述行為模式和心理特點。
實際上,他們越憤怒,內心就越衰弱。在憤怒和衝動中,群體用爭執、對立來掩蓋自身對現實的無力。這經常是由於他們沒有機會思考,也沒有意識到自己應該做些什麽的緣故。
■
隻有正反兩派
在群體中,通常隻有正反兩派,很少有中間派的生存空間,比如一些熱點話題,人們討論之時,會有正方和反方兩個選項,除此以外沒有第三方觀點。哪怕真的有中間派出現,也會迅速被打壓下去。中間派是正反兩派共同的敵人。非黑即白的選項讓人們在群體中沒有中間的灰色地帶可以選擇。
那麽,在這種“非我同類,即為仇寇”的前提下,群體中產生爭論是難免的。這就是為什麽參與討論的人數越多,就越無法取得共識的原因。你很難指望一大幫互相對立的人接受一個平衡的、理智的觀點。當你提出這一觀點時,你就立刻成了他們的敵人。
■
沉默的少數派
少數派的下場總是悲慘的,比如人們在爭論中如果是少數派(像在網上的辯論中),就會招致可怕的與凶猛的攻擊,最終隻能沉默出局,否則就會淪為
多數派徹夜不休打擊並置於死地的對象。
背叛主流的代價
事實是,挑戰群體和主流思維的代價經常是不可承受的,它具有出奇的壓力和令人恐懼的效應。在最近幾年中,我們會清醒地從網絡群體性事件中感受到這一代價—持有清醒立場的少數派網民在激烈的討論和爭執中會逐漸地喪失自己的立場,他們不是主動改變觀點,而是承受不了被“主流意見”持續攻擊的壓力;他們遭到群體的攻擊,隻好改變想法,成為主流中的一員。
根本原因在於,當整個群體形成了一種一致性的“優勢意見”後,人們就隻能傾向於將多數人的行為來作為自己的行為參考。他們的心裏不是不明白,隻是無法承受脫離主流的代價罷了。
當然了,還有很多人會在最初的堅定之後,迫於群體壓力,或者經過了長時間的對峙、爭吵、辯論,他們感覺索然無味,最後的選擇是改變自己的反對性意見—不是向主流投降,而是選擇沉默來防止被“大多數”討伐。這些少數的聰明人並不尋求改變大多數,因為他們知道意圖改變“大多數”人是一件艱巨且幾乎不可能的事情,因此這些人會選擇閉上嘴巴,站在一邊安靜地觀看,默默地審視。
這種沉默的目的是減少衝突,就像社會學中的“沉默的螺旋”(The Spiral of Silence)現象一樣—人們在表達自己想法和觀點的時候,如果看到有自己讚同的觀點,並且自己的觀點也受到了廣泛的歡迎,就會積極地參與進來,這個觀點越發大膽地發表和擴散,像旋轉的銀河係一樣向外擴張,越來越大,乃至成為主流觀點。但是,當他們發覺某一觀點沒有人或者很少有人理會時,即使自己也讚同它,也不會上前舉手支持,而是保持沉默。沉默者聚集在一起,就形成了另一種向內旋轉的螺旋,並不斷縮小直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