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的是,資料原稿在被襲擊的時刻多半遺失在我們的家裏麵了,現在依賴的,也不過就是我殘存的一點記憶而已。能真的活下來,真的,很幸運呢。”

“這樣啊……幸運之神果然非常眷顧你們呢。”

“我也是這麽覺得的。”

聽到這樣的消息,梵也忍不住隨著輕歎了一聲,是感歎或是可惜?總之,兩人並沒有再談論什麽重要的事情,不著邊際的單就一些大事情進行著無聊的談話。隻是這一談起來,兩人在思考上的異極性讓原本枯燥的議題均有多方麵的討論空間;同時,擁有相同淵博的知識底蘊又讓兩人能夠從龐大的知識之海中找出足夠的證據來證明自己的論點,無心的閑聊變成有心的談話,兩人越聊越是起勁,對於彼此的戒心也越來越重,出身皇室的梵尚且不談,一個區區的清道夫何來有如此的知識與見識?竟連梵也在辯駁之中多次啞口無言。這真是一個普通的清道夫該有的嗎?

壺中的茶水早已用盡,那一點少的嚇人的點心也不足以飽腹,侍衛官已經是第三度進來為兩人添加茶水了,看著兩人興高采烈的對談中夾帶著一大堆刀槍劍棍,身為軍人的他是看過不少激烈的戰場。可是卻很少跟這場一樣,沒有硝煙火光,卻顯得更加凶惡至極!知識變成了武器,話語變成了彈藥,夾在兩人中央,侍衛官彷彿赤身**的被炮火洗禮一樣。每每飛也似的逃出門外。

在暗處看著一切的某人,張大嘴看著螢幕中交談甚歡的兩個男人,忍不住這麽低喊著:

“我說皇子大人啊,叫你試探一下,不是要你跟他聊的這麽親熱啊……”

阿姆塔特,機兵測試空間中,屹立在場中的伊卡爾斯,身旁散布著許多破碎的機兵殘骸,清一色以黑色裝甲為主,在其正對麵,僅存一臂的A級機兵龍牙,從腰間拔出光束劍,對著站立不動的白色機兵,龍牙表現出高度的關注,就是這樣看似漫不經心的樣子,竟在瞬間奪去他的臂膀。

(我要冷靜……不可慌張……我是皇子殿下的禁衛軍……我是眾人敬畏的黑龍軍……我……我……)

白色的機兵,透露出一種潛在的威脅感,那是在知道強弱懸殊的狀態下,生物所自行產生的自然反映,弱者會受強者的壓迫而恐懼,而畏縮,失去了原本的判斷能力,這種精神上所產生的威壓感隻有在經過戰火淬煉的戰士才有辦法感覺的到,隻是一方是在絕對的優勢下進行殺戮,另一方卻是為了生存而拚死相抗,不同層次所機壘出來的殺意,造成截然不同的結果。

“7號,你在做什麽?還不趕快進攻!”

耳機中傳來隊長的怒吼聲,讓七號全身打了個哆嗩,總算從幻覺中醒了過來,看著對麵依舊毫無動靜的機兵,是羞?是怒?身為一個皇子直屬的禁衛軍,他的尊嚴讓他隻能明知不可為而為知!一聲怒吼!挺著劍,龍牙以一種一往無還的決然氣概衝上前去,隻是,對於他的敵手來說,這樣的做法,隻能換來他的一個冷冷的微笑。

機體交錯,刀光一閃,帶著消去光芒的劍柄,龍牙僅存的手臂隨之飛起,在七號放大的瞳孔之中,隻有那滿溢視窗的漫天刀光。回刀,靜立,A級機兵就象是用積木堆積而成,剎時散落成地麵的一堆廢零件,倒在其中尚稱完整的駕駛艙區,被切割成一個完美的立方體,下場如之前挑戰的機體,一模一樣。

“剛剛……有紀錄下來嗎……”

“是……是!現在立刻重新撥放一次!”

在最慢速率的撥放下,伊卡爾斯的動作被分解的一清二楚,也不過就是彎身,上砍,橫批,下斬,這幾個簡單到隻要是會操作機兵的新手都做的出來的動作,就是這些基礎動作,這些連串起來不到三秒的基礎動作,打倒了5台龍牙以及皆有3台擊墜紀錄的王牌駕駛員們!將自己投射入戰場中的隊長,臉頓時剎白起來。

“還有誰想上的?一起來吧。”

無趣嗎?真的很無趣。特別是一頭猛虎明知道自己擁有可以撕裂羊群的能力,卻必須要適當的控製力量,給他們一點小小的教訓,讓他們了解什麽叫做差別;這種近乎單方麵虐待的做法,讓星宇有種厭煩的感覺,是的,有種想把他們全部毀滅的煩躁感,隻可惜兄長所告訴他的也僅僅是稍微試探一下而已,真的,很可惜呢。

凝視著外麵用恐懼眼神看著他的人們,星宇忍不住微微揚起嘴角,這種參雜的恐懼與害怕的眼神,讓現在的他異常的享受。眼底深處,那一抹血一般的艷紅,似乎越來越明顯了……

站在門邊,向著一臉不舍的二皇子點頭致意,重新恢複寧靜的室內,天航再度從書架上拿起另一本厚重的紙質書本,興致盎然的看起裏麵的內容,溫文儒雅,宛如貴公子一般。

(梵˙阿道夫˙耶魯斯曼嗎……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難纏,一個生長在溫室中的花朵,不管開的如何艷麗,終究還是禁不起風雨的摧殘。固然是不愧其天才之名,但是這稚嫩的表現,或許還需要好好的磨練一番吧?皇帝派他到這裏的原因是如此?似乎不盡然……)

輕輕了翻過了一頁,天航換了個更輕鬆的姿勢享受閱讀的樂趣。

(星宇的行動也應該告一段落了,這樣一來,對於上層的武力基本上是有了一點資料,不至於以後毫無判斷的依據。不過,看來對方也有這個意思想稍微試探一下吧,重點在於皇子後麵的那個人嗎?不,資料太少,還不能先行判斷。)

放下書本,拿起斟滿茶水的杯子,一口飲盡,甘甜的香氣讓人心眶神怡。

(過大的地方權力,過度擴張的軍備,遠超預備的禁衛,彼此衝突的職位。這樣一個混亂的國度竟然能夠如此有續的運作著,皇帝亞羅斯,到底有會是怎樣的一個人呢?實在挺讓人期待的呢。)

“這一趟來帝國,恐怕是不會太無聊了……”

低喃著,輕揚的嘴角,充滿莫名的意味。

再長的旅程,也終歸有結束的一天。一個月的延宕之下,黑龍艦隊也終於是抵達了帝國的最中心區域,直屬於皇帝的精華區域-大三角地帶。

每百公裏便設置的鋼鐵哨所,在四周空域定時巡航的小型艦隊,證明著大三角地帶對於帝國有著多麽重要的地位;不光是原聯邦政權中心的緣故,七成左右的資產集中,六成以上的糧食出口,以及更為重要的,這裏是目前帝國能晶出產最主要地區,高達67%的出口占有率讓曆代帝王隻能夠加緊所有可能的防禦,七大艦隊中就有三隻是常駐於此。

剛一進入哨站的可視範圍內,鋼鐵要塞中立刻對阿姆特塔發出身分確認,同時常駐艦隊立時整兵出發,以一艘高速艦為中心,搭配著5艘攻擊艦,2艘砲擊艦,充能後的砲口齊聚瞄準著阿姆塔特;這種未經過確認便自行瞄準預備攻擊的方式,等於是對艦隊挑釁的動作,阿姆塔特中的官兵們立刻引起了高度的不滿情緒,高傲的他們立刻向負責指揮的副艦長-羅蘭提出邀戰申請,論戰鬥,曾經參予前線攻防的他們自信絕對不輸給任何一之艦隊,對於這些腦袋過熱的男子漢們,無所謂的擺擺手,羅蘭這麽說著:

“對方可是排行第一的金翼飛獅,如果你們不怕被人家打成廢鐵的話,我不介意你們一個個出去找罪受。”

從憤怒公牛的狀態脫離的官兵們,這才有機會仔細看看這隻超小型艦隊上所共有的標誌:在艦艇旁,一隻擁有雙翼的怒吼金獅。唯有精銳部隊才被允許銘刻的艦隊圖騰,這隻艦隊竟然全部都有,這代表著眼前這隻部隊是曾在戰場上創下巨大功績,才獲得如此的殊榮。原本的憤怒立刻被尊敬取代,強者才能得到尊敬,在軍隊中更是絕對的規則。看到子弟兵終於卸下驕傲的神色,羅蘭滿意的一笑,這才慢吞吞的接起了通訊,看到視窗上熟悉的麵孔,驚訝的挑了一下眉,他開心的笑了。

“哎呀!這不是前金翼飛獅的軍團長羅特之子凡特爾嗎!?怎麽跑到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來當看門狗呢?”

微微皺眉,與其父有七成相似的凡特爾,依舊是冷著一張臉,直接忽略掉那近似人身攻擊的問候,徹頭徹尾的執行他所賦予的工作:

“羅蘭嗎?那麽就不用多解釋了。把通行證交出來,乖乖搭小艇過來吧。”

“喂喂!你難道不知道我們來這裏是為了什麽嗎?護送公主的英勇騎士怎麽可能半途就放人跑路呢?不如……通融一下如何?”

凡特爾右手一舉,阿姆塔特的偵測器馬上傳來刺耳的鎖定聲音,螢幕上麵顯示著能量滿溢欲出的砲口牢牢的鎖死了阿姆塔特,砲擊艦上的最強兵器-聚能炮更是豪不客氣的開始充能的階段,看到這個雖然充能時間超長卻足以一發貫穿能量護盾的玩意兒,原本一副無所謂的羅蘭,藏於眼鏡下的瞳孔漸漸縮起。

“凡特爾˙吉索諾夫!你敢嗎?這可是二皇子的艦艇,驕傲的黑龍阿姆塔特,你膽敢對皇族開炮不成,以為你這所謂的盡忠職守就有辦法彌補你父親失蹤逃亡的恥辱嗎?”

心中最大的傷痕被人狠狠的扒了開來,饒是修養再高,也無法忍受下去,麵色鐵青的凡特爾,手緩緩的向下壓去,後果?這種東西在已經被憤怒支配的腦中早就不存在了!即使是事後告罪起來,他也有絕對的把握能夠站在理的一方,因此,他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