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金屬片,天航拉起了琪雅絲娜的雙手,輕輕的把她緊握的手掌打了開來,原本應該是細白柔嫩的肌膚,布滿了水泡與焦痕,桌麵上,顯微放大鏡與雷射切刻刀還處於運作的狀態下,一塊方形金屬片正處於即將完成的階段,文字雖然未刻,但是上麵所生動刻畫的圖案已可知道此塊金屬片的所屬人是誰:那是一個,有著爽朗笑容,留著大胡子,正哈哈大笑中年男子。
“其實,妳可以找我們一起幫忙的。”
搖搖頭,難掩疲累的公主,望向了無盡的星海,眼中流淌的懷念與哀傷,帶領著她的回憶,回到那天,那被火燃燒的船艦,那拚死戰鬥的官兵,還有嘴裏叼著一跟煙,帶著一份期許的笑容,被火吞噬的男人。
“至少,我希望我能夠自己完成這些東西。我希望,能夠用自己的雙手,把這些曾經為我犧牲,把生命交付於我的英雄們,把他們曾經存在的證明,親手的紀錄下來……。我不知道是不是能夠洗刷那些莫須有的恥辱,但是,我會盡可能去做的。因為……,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唯一能為他們所做的事情……。”
說完,女孩再度拿起了工具,開始自己未完的工作;凝視著女孩的天航,在悄悄潛入的星宇示意之下,兩人靜靜的離開了這個房間,離開了這個屬於她的小天地。也許,這麽做對於死去的人並沒有任何的幫助,逝去的生命依舊無法挽回,至少,她以她的方式,繼續著那些人托付給她的生命。就如同兩兄弟一樣,唯有更好的活著,才能無愧於那些,為他們死去的人們。
“她……長大了不少呢……”
“每個人都會成長的……你也一樣,星宇。”
“嗯……好像是這樣吧……”
一個月後,在引導艦的指示之下,配上小型空間跳躍裝置的影刃,籠罩在一層薄薄的藍色光罩之下,順利的進入了這個天然形成的空間窗,窗內呈現灰色的空間,肆虐著肉眼難見的負能量存在,四部空間跳躍裝置的能晶以肉眼可查的速度迅速的黯淡下來,薄弱的光罩卻總是以將破未破的型態成功的保護艦艇,三天後,丟棄掉已無能量的空間跳躍裝置,帝國中心為重要的建築,躍然呈現於眼前。
“看!那就是帝都瓦爾哈拉!”
水藍色的行星之前,巨大的水晶宮殿靜靜的運行在軌道之上,透過恒星的照射,原本該是透明無色的宮殿外層透射出七彩的光輝;高聳的尖塔,肅穆的鍾樓,雄偉的大門,宛如古代歐洲才能見到的,華貴高雅的巨大宮殿,隨著自轉而造成的不同角度,宛如流轉著七色的光華,讓任何看到的人第一眼,隻能屏息以看,欣賞著這由人工所造,受宇宙眷顧所自然形成的,絕美景色。
穿越了空間窗,透過監視器遠遠望見這座巨大宮殿的三人,不約而同的呆楞了幾分鍾,星際時代,經常穿梭在宇宙間的兄弟倆也不是沒有看過巨大的鋼鐵建築,特別是奧爾蘭孔道之中,由商盟費時50年所興建的三座中繼站,長年川流不息的艦隊長河,吞吐極大的各大停泊港口,配合上那超過數百公裏的超巨大銀灰色建築,置身於其中,才能感覺到人類科技的偉大與自身是如何的渺小;隻不過,在看到眼前這座人工建築的那刻,兩兄弟突然發現很難去形容現在的感受,是震撼?是驚訝?是窒息?隻能說,當美麗超越了一個界線之後,任何語言的讚美都顯的如此的蒼白無力,凝視,屏息,感動不已,這就是兄弟兩所能形容現在的自己最直接的詞語。
不意外的看到兩兄弟難得的呆傻樣子,會心一笑的琪雅絲娜指著遠方的水晶宮殿,帶著自豪,懷念,鄭重的向著兩人正式介紹:
“這就是耶魯斯曼皇室的唯一行宮,也是我生活了20年來的家,瓦爾哈拉,這就是它被賦予的名字。”
良久,深深吐出一口氣的星宇,象是看到初戀情人一樣,雙手扥腮,深情款款的繼續凝視著慢慢靠近而變的越來越大的水晶宮殿,用兄長的話來說,就是這小子現在看起來像個低能兒一樣的呆啊。
“真是不可思議啊……既然會有這麽美麗的東西……光是這一眼,我看我就不須此行了吧……”
看著一旁呈現魂遊天外狀態的自家兄弟,天航無奈的搖搖頭,一邊自覺的把攝錄下來的影像保存下來,兄弟20多年來,他很了解這小子一定會對他提出的要求,為了自己的耳朵著想,還是自動自發一點來的比較好;當然,這其中也少不了對建築本身的欣賞與讚歎,從之前所得到的消息來看,瓦爾哈拉的樣子是在近10多年才改造完成的,從鋼鐵要塞到現在看到的水晶宮殿,對於設計者所具備的才華與匠心,天航也是打從心中的感到佩服的。
“神的居所,以天宮之名來命名嗎……隻能說名副其實啊……”
“嗯!這是我三哥十歲的時候所做的出師作品,那個時候三哥說出口的時候,差點沒嚇壞帝都裏的所有人呢,要不是父皇全力的支持,也許今天你們看到的還是那個灰色的鋼鐵大疙瘩!三哥用三年的時間完成的帝都的改造,然後獲得了它的命名權,瓦爾哈拉這個詞還是由大哥所親自提出的呢!以前北歐神話中神所居住的宮殿,最後再由父皇親自認可,才是你們今天所看到的樣子呢!”
聽到這邊,兩兄弟不由得同時一歎,這位藝術天才,被號稱不世出的天才藝術家的皇子殿下,三皇子樺˙夏卡爾˙耶魯斯曼,光是這樣的才華,就足以傲視當世的所有藝術工作者了,隻可惜,身為帝皇家之子,這樣的才能也實在不知該高興還是惋惜啊……
通訊突響,在三人都還沒意識到的時候,就這樣被逕行接通,一片漆黑的通訊視窗上,隻有SOUNDONLY的字樣,天航的眉頭,驟然緊縮!
“四公主琪雅絲娜˙伊芙˙耶魯斯曼所屬船艦是吧?在下是金翼飛獅第七師團第199號部隊隊長,在此確認您的到來,奉皇帝陛下之令,請您直接前往帝都即可。另外,艦艇上裝載之PT請前往666基地進行檢查與整修,以上。”
通訊斷絕,兩兄弟各自朝著檢查儀器跑去,看著儀器上清一色的顯示正常的綠燈,還有監視器上一如往常一樣漆黑而滿布星點的宇宙,一路行來毫無艦艇蹤跡的假象,如今看到是多麽的令人冷汗直流,為何在缺乏能量的情況下帝國依然能夠壓製著同盟長達四百多年的時間,兩人深深的領悟了這點。
“這是皇家禁衛軍金翼飛獅在這裏駐派的隊伍,負責這個區域的安檢問題,平常是不會出現在我們眼前的……你們兩個怎麽搞的?臉色這麽凝重?”
“不,沒什麽,什麽事都沒有啦!哈哈!哈哈哈!”
一臉僵硬的星宇,非常努力的想要營造出輕鬆的氣氛,可惜,那宛如僵屍一樣的麵孔,一笑起來也隻有讓公主殿下更覺得怪異與擔心,為此,天航直接給予了鐵拳製裁,讓怪笑的某人化笑意為痛楚,抱著被打出來的腫包,大呼小叫。
“有時間在這裏做些笨事,不如想想等等你要怎麽到666號基地去才是吧?”
抱著頭哀嚎的男人,這下很幹脆的整個人癱軟在地板上麵,兩手摀著耳朵,完全是一副我沒聽到你說什麽的樣子,那副欠人扁的樣子,連一旁的公主殿下看了都為之汗顏。
“你以為你這麽做就可以逃避現實不成?”
抬起頭,帶著水亮亮的雙眼以及可憐的哀求之樣,琪雅絲娜立刻感受到強烈的壓迫感,身體不由自主的大退了三步,很明智的選擇閃身到天航身後,這才施施然的說道:
“抱歉了星宇,這是由皇帝陛下親自下達的皇令,如果不遵守的話,結果是怎樣……我應該不用說才對吧?”
當然,少女是絕對不會說,當初下達的命令是兄弟倆人一起前往的這件事,她不過是在這之中做了一點小小的努力而已;為了自己的小小幸福,有的時候也要有犧牲他人的狠心才是!對此,琪雅絲娜在心中對著哀嚎的某人小小的致歉了一下。
僵直的,緩緩的扭動頭的男子,帶著最後一絲希望的,看著自家兄長,看著他那對紫色的雙瞳,下意識的轉到一旁去,他終於發出響撤宇宙的慘烈哀嚎聲:“為什麽每一次倒黴的都是我啊!”
窗外,帶著一片陰影與交加的雷電作為背景,伊卡爾斯朝著星圖上所指示的路徑,緩緩的朝著666號基地前去,即便是坐上機體的這一刻,在艇中的兩人依舊可以感受的到從伊卡爾斯那邊所傳來的,讓人背脊一陣發麻的強大怨念波,這讓原本就良心不安的公主殿下,也忍不住發出這樣的疑問了:“這樣做……是不是有點對不起星宇了啊……”
“別在意,這小子隻是單純對機械體有著異常狂熱而已,之後妳隻要給他幾張當初的設計草圖的話,他就把這些事情全部忘的一幹二淨了,妳也不用太過認真了。”
(而且,對伊卡爾斯有更深一步的了解,才能確保他能在接下來的亂事之中有著自保的能力,在那之前,你就稍微忍耐一下吧,星宇。)
既然身為兄長的都這麽表示了,琪雅絲娜很不客氣的把心中的那一點點小小的歉疚給拋開,偷偷的看著身旁不斷做著圖像掃描的男人,心中藏著一絲竊喜與一點羞澀,還有藏的很深很深的,期待。
“那麽,接下來我們要怎麽過去呢?不過就是這樣一路開過去吧?”
“當然不可能啊,帝都自有一套迎接客人的方法的……啊,來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