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江墨菲也被知微拉著來幫宋祁深布置求婚場地,她見到宋祁深第一眼,“哎呀宋大公子,你今天看起來倒是人模人樣的啊。”

“你會不會聊天兒啊你,怎麽說話的。”好在他人逢喜事精神爽,隻是隨便說了她兩句。

餘川在一旁笑,“你們也認識?”

“當然,我和你姐是大學同學哎,宋祁深和我們是同校。”話剛說完,她手裏的氣球爆炸了。

宋祁深向她行來了注目禮,“江墨菲,搗亂是不是?”

她趕緊搖搖頭,“是你買的氣球質量不過關,我是冤枉的。”

宋祁深還沒還嘴,餘川手裏的氣球也爆炸了。

江墨菲聳了聳肩,“你看,我剛說什麽來著。”

眾人哄堂大笑起來。

“你倆別鬧了,既然幹不了這活,就去那邊兒,幫忙掛照片去。”知微走過來將兩個人打發走,自己拿起記號筆小心翼翼地在氣球上寫起字來,無奈她也沒掌握好力度,氣球爆炸了。

“我來吧。”

站在她眼前的人居然是孟粒,知微拿了一個新的氣球,順手將筆也遞給了她。

知微想了想,不知道該以怎樣的方式和她打招呼,她們僅有過一麵之緣,交情也僅限於知道對方名字。

“握筆的時候手距離筆尖遠一點,這樣氣球就不太容易爆了。”倒是孟粒打破了僵局,她握著筆寫字,雖然是在氣球上,卻仍然能看出來字跡娟秀。

“你寫字可真好看。”知微說得並不是客套話,而是由衷稱讚,在氣球上都能寫成這樣,更別提當筆落到紙上了。

孟粒笑了笑,沒作聲,拿起旁邊的氣球繼續往上寫。

完工之後時間已經過了零點,宋祁深招呼大家一起去吃夜宵,還沒怎麽吃孟粒就站起了身,說她不怎麽餓想回家了。

她沒開車來,宋祁深剛想著幫她約一輛車,知微說:“我送她回去吧,剛好我也不怎麽餓。”

零點以後的北京馬路上,行駛的車子少了很多,知微開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些。

她從後視鏡裏看了後座上的孟粒一眼,發覺她臉色不太好,便將車速緩了下來,“暈車?”

孟粒一笑,“沒有。”

“明天上午你過去嗎?”孟粒忽然問她。

“嗯,會過去。”畢竟明天的女主角還要靠知微幫忙忽悠到現場去的。

然後車裏開始了沉默,一直到車停在小區門口。

“謝謝你餘小姐。”她禮貌道謝拉開了車門,卻在一隻腳踩到地上時又回過頭看向了知微,“餘小姐,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當然沒問題,你問吧。”

“他們,在一起很久了嗎?”她似乎是猶疑了一下,但最終還是問出了口。

“也沒有很久,最多也就三個月吧好像。”

“哦,這樣啊。”孟粒又衝知微笑了一下,“你開車慢點啊。”

知微並沒有很快發動車子,而是降下來一半車窗,一直看著孟粒進了大門。她走起路來的背影看著依舊颯爽,但不知為什麽,知微覺得她一定是哭了。

餘川送江墨菲回家的路上。

“你為什麽不跟我姐回去住?”餘川問道。第二天江墨菲也要去求婚現場,江灣庭確實更方便一些,況且周昂也出差了不在家。

“我跟你姐確實是交情好,但是大部分時候,我還是覺得自己一個人更好。”江墨菲點開遊戲,沒頭沒腦地回答了一句。

她一路上沉迷遊戲,於是兩人便再沒有了交談。

直到車停在她家小區門口已經接近二十分鍾,約車軟件上仍然顯示“正在為您持續呼叫車輛中”,江墨菲終於忍不住提議,“要不你去我家住吧。”

餘川一臉不可置信的緩緩將頭偏向她,“什麽?”

“你別誤會啊,我不會把你怎麽樣的,反正我家客房也就隻有你姐住過,我是覺得沒什麽。”她將座椅靠背放平躺下去,新一輪遊戲開局了。餘川聽她說完,總感覺有哪裏不太對。

淩晨兩點半,餘川和江墨菲同時站在了江墨菲家門口。

“你等會兒,就這兒站著,別動,我先進去一下。”江墨菲飛快閃人,餘川一臉懵的站在原地麵對著一扇冰冷的房門。

先是浴室裏扔在洗衣機上的衛生巾,然後是陽台上晾著的內衣褲,最後再從裏到外檢查一遍,確認沒有什麽東西會讓兩人尷尬,她才開了門讓餘川進來。

“這些給你,浴室在那兒,你就自便吧,我實在困得不行了。”江墨菲抱著新的浴巾、毛巾、甚至還有浴袍,遞給了餘川。

“你家這是平時還開放做民宿?”他看到從上到下都是一次性用品,忍不住問道。

“噢,這些啊,是前男友福利。”

“什麽?”餘川沒聽明白。

“他在酒店工作,這是我們在一時他拿來給我的。”江墨菲解釋道。

盡管餘川依然不太理解為什麽要拿這些東西來給女朋友,但他還是很懂得分寸的沒再繼續問下去,而是趕緊去了浴室洗澡。

“Murphy,你家沐浴露放在哪兒?”餘川本想開了門出去問,但又覺得自己隻穿著一條褲衩的形象實在是不合適,便在浴室裏提高分貝問道。

“洗臉池下麵的櫃子裏你自己找找吧。”江墨菲很快作出了回應。

他蹲下身,櫃門剛打開,兩盒Durex就放在最顯眼的地方,餘川眼波微動,心裏堵忽然堵上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

“小川。”江墨菲在這時敲了下浴室的門,“你找到了嗎?”

餘川急忙回過神來,“哦,找到了。”

她再沒說話,他聽著拖鞋吧嗒吧嗒的聲音,她應該是離開了,隨後便是一聲輕輕的房門關上的聲音,餘川就在浴室門前站著,落鎖的聲音他聽得很是清楚。

第二天早上,江墨菲提出她先送餘川去實驗室,他正在門口坐著換鞋,看起來有些無精打采。

“不用了,我坐地鐵去吧。”

“沒事,反正我今天調休,現在去看宋祁深求婚也還早。”江墨菲早已經換好了鞋,手裏握著車鑰匙在一旁站著,很顯然就是在等他的。

“我說不用了。”餘川應該是覺察出了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不舒服,馬上又換上了輕鬆的樣子,“地鐵挺方便的。”

江墨菲倒是沒太在意他的語氣,點了點頭,“那隨你咯。”

兩人一起出了門等電梯,遇到經過的鄰居大媽,看起來和江墨菲很是熟悉,笑眯眯地問道:“墨菲,去上班啊?”

她沒有過多解釋,笑著點頭回應。

大媽的手指指餘川,“這是新男朋友吧?”

“不是,他是我弟,昨天送我回來,太晚了就住我家了。”

話剛說完,電梯到了。

電梯到了一樓,餘川下去了,江墨菲依然乘著電梯往地下車庫去,他出電梯都沒和江墨菲再說過一句話。

他其實自己也沒懂自己為什麽要生氣,或者與其說是生氣,更貼切的說應該是心裏不是滋味。

知微將車停在地庫裏時,周昂打來了電話,屏幕亮了起來,鈴聲卻沒響。

“你怎麽了?”他語氣急切。

“嗯?沒啊,我沒怎麽,你怎麽了?”

他被兩人的“怎麽”句式逗笑,語氣才變得和平常一樣。

“那怎麽微 信不回,電話也打了好幾個都不接?”

“好像是手機不小心開靜音了,你飛機還沒起飛嗎?”

“我已經在家了。”

“你已經回來啦?那我馬上回去。”她關上車門,小跑著去等電梯。

他從她的話裏好像聽到了小小的雀躍,不禁嘴角上揚。

她輕手輕腳進了家門,周昂正在臥室,行李箱在地上攤著,他正往裏麵裝東西。

“明天就要走嗎?”知微問道。

“嗯,後天一早有個研討會,必須得參加,所以我明晚就要走。”

他將一件襯衫疊好放了進去,卻被知微馬上就拿了出來。

“那邊冷,海拔高,氣溫低,你還拿這麽薄的衣服。”她從周昂身邊繞到衣櫥門前,“我幫你收拾吧,你去洗澡,我收拾好了你看看缺什麽再往裏添。”

她蹲下身,將行李箱裏的兩件T恤和一件外套都取了出來,然後從衣櫥裏拿了幾件別的放進去,她又跑出去客廳把醫藥箱拿進來,找了一些常用的感冒退燒藥和創可貼也裝進了行李箱夾層,她好像忽然想起來什麽,又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拿出來一個黑色盒子,盒子打開,裏麵是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上麵都是英文,她盯著仔細地看了又看,覺得憑自己的英文水平要完全看懂還是有些困難,她放在了一旁,打算一會兒求助周昂。

周昂洗完澡回來,她已經將行李箱碼得整整齊齊,向他介紹道:“這是上衣,秋衣、襯衫、T恤、外套,這是褲子,秋褲、西褲、運動褲,牛仔褲就別帶了吧,你覺得呢?”

周昂點點頭,“好啊,聽你的。”

“這個是常備的藥,感冒退燒止咳的都有,雖然你一般沒有高原反應,但我還是給你備了一點。然後你幫我看看,這些瓶子上麵的英文都是什麽意思啊?”她下意識地將他拉到自己身邊坐下,然後拿起了床頭櫃上的黑色盒子問道。

他先是微微一怔,然後微微側目看了看她,笑了一下,挨個教她。

“我就記得有一個是葉黃素來著。”這些都是江墨菲之前出國買給她的,說她經常熬夜對著電腦,葉黃素對眼睛好,她說著將瓶子塞在了行李箱邊緣。

“讓我帶著?”他問。

“對啊。”

他再次笑著點頭,“好吧,聽你的,你說怎麽樣就怎麽樣。”

知微覺得氣氛被他的這句話弄得有些曖昧,便站起身來,從衣櫥裏拿出睡衣,“你再檢查看看缺什麽吧,我去洗澡。”

周昂的心情好的不得了,從衣櫥的格子裏找了兩條**塞到了行李箱最下麵。

他能清楚的感覺到,她與他之間的那種疏離感正在逐漸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