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上海回來後,知微似乎每天都心情不錯,就連編輯打來電話說想在她上次錄製的電視節目播出後,趁熱打鐵想把線下的讀者見麵會的時間提前,知微也幾乎沒有猶豫地就輕鬆答應了。
餘川在飯桌上夾了一根筍放進嘴裏後咀嚼後,問她:“姐,你最近心情很不錯?”
知微的神情看起來還回憶了一番,才答道:“還可以吧。”
“什麽好事啊?新書版稅破百萬了?還是有鐵杆讀者送你豪車了?”餘川身體稍往前傾了傾,認真問道。
“就知道錢,俗,簡直俗不可耐。”知微也嚐了一口麵前的那盤筍,不禁皺了皺眉,自己完全是按照上次周昂的做法做的呀,怎麽味道能差這麽遠。
她看向周昂,周昂也吃了一大口,“一回生,兩回熟,下次加油。”
“別別,可別再加油了,你看看,這還哪裏是肉炒筍,這簡直就是油煎筍,你看看,油比筍都多。”餘川不遺餘力地打擊著知微。
飯後,餘川收拾碗筷到廚房,無奈地跟周昂說道:“姐夫,我是不是要當舅舅了?”
“沒有。”
“那我姐這麽高興,她能高興到下廚,這種喜事的級別可是不多見啊。”
“那是,加到了男神的微 信,沒事就指點一下她,這樣的喜事可不是不多見嗎!”周昂將碗碟都放到洗碗池裏,將圍裙遞給餘川,“你姐下完廚的戰場就交給你打掃了啊。”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便離開了廚房。
餘川看了一眼置物架上的醋,沒打翻啊,怎麽一股子酸味兒呢!
另一邊,周昂回了廚房打開電腦,在搜索引擎裏輸入“巨蟹座應該怎麽表現出自己吃醋了才能被天蠍座注意到”,誰知按下Enter鍵之後,竟然顯示無搜索結果。
出差回來以後,研究院的課題總算告一段落,周昂得到了一個短暫的假期,不過他並沒有多放鬆幾天,過完周末就回學校上課了。反而是知微開始忙了起來,新書上市後在短短的時間裏就加印了一次,三天兩頭被不同的出版社邀請,想和她簽下下一本書的合作協議,她推脫了幾次,後來實在不好意思,便答應去赴約。與此同時,占星協會一年一度的學術交流也要開始了,今年她要登上講台講課,不得不提前開始做準備。
這天晚上,知微進了家門,身上帶著明顯的酒氣,周昂把她扶進臥室,她將包一扔,脫了外套就撲進了床裏,她甚至沒有換拖鞋,腳上的高跟鞋翹在床沿上,周昂幫她拖鞋時才注意到,拖鞋需要解開綁帶,他嚐試了好幾種方式,依然沒辦法解開那個結。
知微大概是自己也覺得腳上不舒服,小腿發著力,兩隻鞋不停來回摩擦著,就這樣竟然將鞋脫掉了。
周昂看著她將雙腳收進床沿裏,原本繃著的一張冷臉,不禁笑了。
十點以後他一直給她打電話,一直無人接聽,他的情緒從擔心變成害怕,心裏焦灼著,誰知手機剛放下,鑰匙伸進鎖眼裏轉動的聲音響了,他從臥室跑出來,她進了門就癱倒在沙發上,雙臉不知是喝了酒的緣故,還是因為吹了風,紅撲撲的。
他是真生氣,她不勝酒力,大晚上的,萬一出什麽意外呢?
他繞到她枕邊,蹲下身在耳邊柔聲問她,“微微,你要不要起來先換了衣服再睡?”
她外套裏麵穿的是一件襯衣,她兩隻手放在胸前摸索著,從上往下解著扣子,解到第三顆時,她的手停下了動作,忽地翻了一個身,臉也完全朝向了周昂。
周昂看著她因為襯衫半開而露出裏麵最貼身的內衣,他盡量挪開自己的視線,但卻發愁她這個樣子可怎麽辦才好。
不知道是酒精讓她有一點點興奮,還是真的做了什麽美夢,她臉上忽然泛起淺淺的笑意,眉頭也舒展開來,周昂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他索性坐在了地上,盯著她醺醺然的臉,還有她眼角暈染開來的黑色,嘴唇上的口紅也還沒有完全脫妝,泛著點點紅光。
他去浴室找到了她的卸妝棉,小心翼翼地幫她擦著臉,指尖落在她的嘴唇上時,他輕輕摩挲了一下,就在這時,他看見她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收到了一條微 信,原來手機又靜音了,他不由輕輕歎息了一聲,下一步卻順手將她的手機拿了起來,上麵有好幾個未接來電和好幾條微 信,而最新一條微 信,來自男神。
周昂的臉色瞬間黯淡了下來,他不由自主點開她的微 信,都是些占星術語,他基本看不懂,頃刻間他好像又輕鬆了,整屏幕都是關於占星學上的一些問題的討論。
不過他卻並不打算輕易放過她,他俯下身去,唇齒覆了上去,有點重地咬了一下她的下唇,然後飛快地離開了她的唇,她好像覺到了疼痛,眉頭皺了一下,將頭別了過去,不過卻依然沒有睜開眼。
當第二天知微伸手撫上自己的下嘴唇,對著鏡子用指腹在被他咬過的地方輕輕摩挲著,一邊感歎道:“怎麽回事啊,感覺這裏莫名其妙好像有點疼。”
周昂看著她,輕聲附了一聲道:“可能是上火了吧。”他似笑非笑地從她身邊走過,心裏嘀咕著,這就是你惹我吃醋這麽久的代價!
餘川這兩天幾乎住在了實驗室,研究完了所有製藥公司的資料,剔除了宋陽和他自己分別去過的,將剩下的按照公司規模和近幾年的口碑挨個排了序,準備開始逐一上門聯係。
他拿出手機準備撥電話號碼時,視線掃過順合製藥,他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麽,把最原始的那一厚摞資料找了出來,從最前麵開始翻了起來,果然沒過多久就被他找到一家順禾製藥,他將兩家公司的基礎資料、工資地址還有聯係電話逐一對比了一下,發現並沒有重複的信息,他又打開電腦的瀏覽器,依次開始查詢兩家公司的資料,最後證實了確實是不同的兩家製藥廠。餘川腦海裏回想著之前宋陽的回答,再分別看看兩家公司的資料,一時之間他也分不清宋陽說得是哪一家,他索性把兩家公司都羅列到準備聯係的那一份表格裏,想著改天再找到宋陽和他核對一下。
他剛收拾好桌上的所有東西,陳曲推開門進來了。
她笑著說道:“我就猜到是你,除了你,也沒人來這麽早了。”
餘川也回報了她同樣的微笑,然後說道:“不是想著趕緊找到合適生產的廠家,這樣心裏也好早點踏實下來。”他頓了頓,“也好了卻陳老師的心願。”
陳曲聽完沒出聲,偷偷觀察了一下他的神情,他的目光裏充滿了堅毅和篤定。
“對了,宋陽呢?這幾天總也沒見到他。”餘川問陳曲,他著好幾天都沒看見宋陽人影,偶爾發微 信問個事情也總收不到他的回複。
“你不知道嗎?他去外地聯係製藥廠了,那家藥廠好像是叫……”陳曲低下頭很快在手機裏找到了藥廠名稱,拿給餘川看,“就是這家。”
餘川沉默了兩秒鍾,“噢,可能是他跟我說了我忘記了。”
“你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休息兩天吧,畢竟這也不是急於求成的事情。”陳曲勸他。
餘川笑著點頭應道:“嗯好,明天就休息。”
陳曲穿上白大褂離開了辦公室,去實驗室去忙了。
餘川心裏卻犯起了嘀咕,那家製藥廠明明是他已經去過的,而且宋陽也是知情的,那麽他瞞著陳曲去做什麽了呢?他帶著心裏的疑惑,撥通了宋陽的電話,他找了一件事兩人聊了幾句,問完之後他才裝作不經意地問道:“這幾天都不見你來實驗室,在忙什麽呢?”
“最近學校有點事,我處理好了就馬上回去了。”
“噢,那不急,你安心處理你的事。”
電話掛斷之後,餘川心裏隱隱不安,說不上來原因,但就是不踏實。
中午他和陳曲一起在辦公室吃飯,兩人閑聊起來,陳曲忽然問他:“宋陽以前在學校的時候,是不是交過很多女朋友?”
餘川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扒了一口米飯到嘴裏,有些含糊地反問道:“你怎麽忽然問這個?”
陳曲聳了聳肩,一臉輕鬆,“就是隨便問問,女生不都這樣嗎,好奇心唄。”
“宋陽倒是也有過女朋友,不過他一向熱心腸,把身邊人的事都當做是自己的事,所以也有很多女性朋友,這個你別太介意啊。”餘川覺得自己的回答簡直是答非所問,但是他思前想後,實在不知道怎麽回答能更好。
好在陳曲似乎也真的隻是隨便問問,這個話題到這裏便結束了。
飯後,餘川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躺下打算睡一小會兒,結果剛閉上眼睛,手機忽然響了,他有些煩躁,摸出手機都沒看屏幕就接了起來。
“喂,誰啊?”他沒好氣地問道。
“喲,氣性這麽大呢?”聽筒裏傳來一道熟悉而清亮的嗓音,是江墨菲。
他猛地一下坐起身,語氣也立即變得溫和了,“找我有事嗎?”
“我是來贖罪的,上次私自泄露你的事給你姐,是我的錯。”江墨菲在快走,感覺話語裏都帶著風。
餘川嘿嘿笑了兩聲,他知道江墨菲說得是唐海晟第一次打電話那次,這都半個月以前的事了,不過他也沒說別的,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那你說吧,打算怎麽贖罪?我再考慮要不要給你機會。”
江墨菲三言兩語說完,餘川立馬取走衣架上的外套,匆匆離開了實驗室。
他趕到的時候江墨菲已經在等著了,點了一杯咖啡在刷微博。
“跟我說說吧,什麽情況?”他屁股剛落座,就急切地問道。
“我之前的一個病人家屬,病人痊愈出院了,他來醫院找我表示感謝,我們就隨便聊起了幾句,我才知道他是在一家製藥廠上班的,後來我跟他說了幾句你的情況,當然,關於藥物的情況我也不太懂,最後他給我留了他的聯係方式,你看能不能用得上。”江墨菲把咖啡杯下壓著的名片遞給了他,“如果幫不上忙你可千萬別怪我啊。”
“那肯定不能。”餘川開心接過名片,上麵寫著——順合製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