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晚自習,還是沒有收到盧西的一條短信,我叩上手機殼抬頭看著星空,心想默問,“老天,我真的錯了嗎?錯在哪?”老天沒有回答。

“額,丁博小西,今晚不用去照顧白默嗎?”我快速追上前麵的那兩人。

“嗯,白默說他可以應付,不用照顧。”

“這樣……”

我回到寢室,君君楚雨她們關心的圍上來,我揮揮手,“姑娘們,饒了我吧,我今天不想討論任何事情。”

我點開遊戲玩到11點寢室關燈我還在玩,一直在主神殺人。鍵盤劈裏啪啦狂響。

一個枕頭直直砸到我額頭上,“死伊星!睡覺了,你給我安靜點。”心潔吼道。

我砸了下鼠標,彎腰直接硬關機。

我麵對著黑黑的屏幕無聲的坐了半小時。

然後倏的站起來抓起一件外套和小包衝出寢室。

我動作極輕的推開病房的門,病房裏麵極為安靜,皎潔的月光慷慨地散在病**,散在幹淨的水泥地麵上。風從窗外湧進來。

我躡手躡腳走到窗戶旁,極輕的關上一扇窗,再躡手躡腳的走到床邊,月光下,白默的睡顏顯得安寧平和。

我彎下腰把薄被小心提起來緩慢拉到他的下巴下極輕地掖好。

我坐到椅子上,將手放到離他五官一厘米的上方,沿著他的麵部輪廓緩慢地移動我的手掌。

這個男生,這個對我來說陌生的男生,這個讓我心裏產生不同感覺的男生,這個奇異的男生,這個我看不明白猜不透的男生,這個……深深吸引我的男生。

如果誠實的麵對自我,這是總讓我感覺冥冥之中有什麽牽引著我和他的男生!

但是,卻是我什麽都不能做的男生!

但是,卻是我永遠都不能靠近的男生!

但是,卻是我永遠都不能觸摸的男生!

我好想一把扯過月老看看他手裏拿的紅線倒底牽向何人,去往何處!

我看了一眼窗外猶如太陽般放著強光的圓月,輕輕站起來緩緩低下頭,我的唇觸到他柔軟濕潤的唇,然後立馬直起身,這是我第一次主動吻人的唇。

我看著窗外,用手拚命壓著心髒,心跳聲在這寧靜的空間裏猶為紮耳。一陣涼風吹進來,我一個激靈,腦子清醒過來,我這是在幹什麽?

還好,白默的呼吸還是均勻輕淺的,這應該代表著他還在睡夢中。

“叮叮叮……”

“嗯~~~~”我伸手去抓手機,嗯?不是我的床?嗯,為什麽肩疼的抬不起來?為什麽抓到的是……蘋果?

我猛的直起身來。當我看清眼前的景致時,我張大了嘴,沒有時間給我多想,手機還不知道在哪“叮叮叮”直響,我手忙腳亂的去找,終於接起電話時被君君那火冒三丈的女高音震住了,這是她三年來第一次對我這麽大聲說話,“伊星,你又給我死哪裏去了?怎麽早上起來又不見你人?!”我尷尬地看了一眼靠在床頭的白默,他假裝從報紙裏抬起頭,被子又被我扯到了床下。我難堪地邊彎腰撿起被子,邊對手機那頭說:“沒去哪,就回來,我掛了啊,拜~”急忙把手機掐了。

“額,不好意思,我,又睡過去了。”我撓撓頭。

他把報紙放在一邊說,“你其實不用來的。”

“不用來,和我想來,這是兩碼事。”我一脫口臉就滾燙,不敢看他臉,立馬走進洗漱間。

當我協助他洗臉的時候瞟了眼掛鍾,才6:40。

“你平時這麽早就醒了嗎?”我問。

“嗯,差不多……”

我不是一個細心的人,真沒聽出來他後麵省略號的意思。

“你今天想吃些什麽,早餐、中餐?”

“你中午不必來了,時間太趕。沒必要。”他飛快地說。

我吸了一口氣,“就算我不來,可以準備了讓丁博他們送過來,說吧。”

他把帕子遞給我,轉頭看向窗外。

“好,我知道了,紅蘿卜、芹菜、豬肉。”我插手看著他,“早餐想吃什麽?”

“不要這些好不好,我不喜歡。”他不自覺的嘴角下彎。嘻,難得看到一次除了冰塊臉之外的其它表情。

“快說,你想吃什麽?”我催促道。

“除了這些都好。”他輕輕地說。

我看了一眼鍾,立馬捧著臉盆走向洗漱間。

15分鍾後,我氣喘籲籲推開病房門,“我買了蜂糕、燒麥、小籠包、飯團,還有豆漿,一起吃。”

我把小餐桌全都擺滿,將他那杯豆漿插上吸管,他媽的,我發現我對盧西都沒這麽細心過!

“你吃東西能不能像個爺們,大口大口吃啊,看你吃東西像看個娘們吃東西一樣。”我這話一脫口,我倆都看著彼此明顯的愣了一下。

我低下頭,繼續往嘴裏塞小籠包,解釋道,“我隻是覺得你太斯文了。”

“伊星,你記住,不管遇到什麽事,都不要匆匆忙忙。”

這家夥真能讓人抓狂。

我注意到他應該挺喜歡吃小籠包和燒麥的,因為這兩種他都吃了好幾個,其它的沒怎麽動。

我把小籠包和燒麥都挑出來放他麵前,其它的都掃到我麵前,大口大口的狼吞虎咽。

他輕輕歎了口氣,“如果你每次都這麽匆匆忙忙的,以後就不要再來了。”

我立馬放慢了吞食的速度,“不忙不忙”

第一節課是計算機語言,還好勞資趕上最後一聲上課鈴聲踩進了教室,不然非得被狠訓一頓不可。

寢室長用手肘輕輕截了截我,伸頭過來小聲說:“看你雙眼發青,我猜你一定是去照顧白默了。”我用手肘捅了她一下,“認真聽課!”

中午我本來是想找丁博他們幫帶飯菜過去的,但是,一下課就沒看到他們的人影了,而且我也沒有他們的聯係方式。

我想了一下後,立刻衝去喜色去取讓老板煲的湯和訂的幾個菜,又像消防員衝向火場一樣衝向醫院。剛大喘著氣把手放在病房門把上,聽到裏麵丁博的聲音傳出來,“白默,現在校內網就你跟伊星的關係傳得不好聽,特別是說伊星的,更是不堪入目。”

“對啊,還有文章有後續報道,說伊星每天都來醫院照顧你,把盧西拋到九霄雲外。”小西的聲音。

半晌,裏麵沒有傳出其它聲音。

我咬唇敲敲門。

我一走進去,他們仨驚訝地看著我,我看到白默麵前已經擺了小餐桌上麵堆滿了飯菜。

“本來我是想讓丁博他們幫我帶飯菜過來的,但是一下課就沒看到他們人,我也沒有他們的聯係方式,怕他們臨時有事,你沒人照顧,所以我親自跑一趟。既然大家都在,那一起吃飯吧。”我邊解釋邊把我帶過來的飯菜拿出來放在床邊桌上。

“嗯,好。我們得快點。”小西靈敏地說。

他們把椅子讓給我坐,丁博拿著碗坐在床沿上,小西端著碗站在我旁邊,一屋人吃得怪沉悶的。

這壓抑的氣氛我可受不了,“白默,醫生說你什麽時候可以按摩和做康複運動?”

“過段時間,把裏麵的鋼板拿掉後。”白默扭身看了眼放在床邊桌上的菜,問:“帶的是什麽菜?”

我看小餐桌上還能放一二個菜,如是把我的碗放膝蓋上,轉身拿了兩個菜放到他麵前的餐桌上,“煲了個雞湯,你多吃點。”我挾了個雞腿給他。

“咦,飯店還管煲湯?”小西吃驚道。

“喜色,我是老主顧嘛。”我得意道,“你們也吃啊,別客氣。”

當小西伸筷過去時,白默一反常態,一手彎過來護往雞湯,“不行,我喜歡吃雞湯。你吃別的。”

這話一出讓我極為尷尬,丁博也是個懂得察顏觀色的主,“還有很多菜,你別跟一個傷員搶,有出息點行不行?”

“我擦!我還什麽都沒來得及說呢。”小西樂了。

“快吃吧,快吃吧。”我忙說。

晚上上晚自習的時候我被叫到了教師辦公室,因校內網的事,足足聽了老胡一個小時苦口婆心、語重心長的規勸。末了,當我一手拉著辦公室的門,老胡丟下一句:“給我寫篇五千字的檢討,明早交上來。”

我他媽的,差點當場昏厥,老胡咋這有創意呢?

我一心救人,還叫我寫檢討?誰來告訴我要檢討啥啊?

因為這五千字,我今晚是無法再去照看白默了,不知道他能不能一個人過夜?

唉,我坐在寢室的電腦桌邊盯著A4紙盯了半天,最後打開手機給白默發了個信息,“你一個人過夜沒問題嗎?”等了會沒有消息,我隻好磕上手機,邊拚命撓頭邊搜腸刮肚。半個小時過去了,我還沒寫完一張紙,拿起手機看了看,沒有一條信息。我煩躁的將手機擲到被子上,又硬著頭皮寫下去。

但是,他媽的,我檢討啥啊,檢討男女關係嗎?我又沒跟白默怎麽樣啊?最後開著台燈寫到12點半,勞資實在是再也想不出一個可以稱為檢討的詞來,直接把台燈一關連臉也不洗口也不漱直接倒頭就睡,在沉重的眼皮下,我還勉力摸到手機打開看了看,什麽信息也沒有。

我發現,今天上午丁博和小西都沒來上課。我的直覺反應是,白默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對了,昨晚白默一直沒回我信息,會不會出事了啊,會不會出事了啊,下課鈴聲一響,我一馬當先衝出教室。

我跑到半路停住,發現手機上10:20有三個陌生的未接來電,是座機打來的。

我連忙回拔一個過去,是醫院打來的。但是我報上相關信息後那邊隻沉沉說了一句,你來醫院再說吧。就掛了。

對方說話的語氣和態度都加重了我的擔憂。

我簡直用飛的速度掠過喜色提起食品袋就跑。

我提心吊膽地飛到醫院,連門都沒敲直接衝進病房。

那張病**,被褥折得整整齊齊,陽光照舊慷慨地散了一室,但是,白默呢?我心裏的驚恐瞬間放到最大,轉身逮到一個正好經過的護士,“這病房的病人白默呢?”

護士姐姐往裏看一眼,“哦,他今早出院了,聽說出了國。”

“出國?你認為剛做了手術沒二三天的人就能出國嗎?!”我吼道。

護士淡定地看我一眼,“小妹妹,是他執意要出院的,我們攔也攔不住。再說,我們當時給監護人打了二三個電話,都沒人接啊。”

我挫敗垂下頭,突然我想到了什麽,“有什麽方式可以聯係到他?”

護士說,“隻有監護人的手機號碼,那個手機號是你的吧?”

我咬唇不語。護士看了我一會走了。

我走進充滿消毒水的病房,之前是一直知道這種味道的存在的,隻是現在發覺原來這麽濃烈。

我把小餐桌放上,然後把飯菜擺上,坐下來,咬開筷子,機械的開始吃飯。

邊吃飯眼淚邊不停的滑下來。10:20的時候他還在這個房間的,他還在的。現在卻從這個房間這個空間徹底消失了。

原來,一個人要消失是如此輕而易舉的事。

原來,我對於白默來說什麽都不是。

原來,他說喜歡我,那隻是一句夢話。

原來,一直是我自作多情。

原來,這一切都是夢。夢醒了一切成空。

其實今天我偷偷的訂了一盤紅燒肉,我想雖然油膩卻可以讓他多吃點,這樣身體恢複得會快點。

是吧,一直是我自作多情,一直是我……這是夢吧,是夢,是夢。

淚水都擦不完,我看了一眼掛鍾,12:45,我伏在桌上放聲大哭。

我耐著性子,低著頭上完下午最後一節課,當下課鈴一響,我直接把丁博和小西堵教室後門口,他們是下午第二節課後才來的,“你們是要在這裏說,還是我們另換個場所說?”我低著頭問。

“額,換,換吧……”丁博說。

我們仨處在操場上,下學的操場有人在踢球有人在跑步,更多的是三三二二在散著步閑談著。

“白默去哪了?”我直接揚起腫腫的眼睛問他們。

“額,”丁博把眼轉向別處,“他出國了。”

我拎起他的領子扯向我,“你他媽的!誰會讓剛開過刀的人上飛機?”

小西慌忙來扳我的手指,“伊星有話好好說。”

丁博看著我說,“伊星,你難道不會反省下你這麽久的所做所為嗎?你既然是盧西的女朋友就不要在白默身邊徘徊。”

我盯著他卻鬆開了手指頭。

丁博極不自在的把視線轉向別處,“在我這個外人眼裏看來,白默離開是最好的選擇。你也清醒清醒,過好你自己的生活吧!”

他撞開我離開,小西尷尬地道了聲歉追他而去。

我垂著頭,一個人在操場站著。

腦子完全一片空白,五官似乎喪失了官能,看不見,聽不見,聞不見……雖然我身處越來越熱鬧的操場,但是又仿佛隔絕了一切。

如果我還有感覺的話,那就是感覺我的整個世界分崩離析了。

“傻瓜,你要一個人在這裏站多久?”我被撈進科隆香水的懷抱。

“盧……曦……?”

“嗯,是我。你怎麽了?若不是我班同學發信息給我,你還要站多久,嗯?”

“盧西,你愛我嗎?愛我哪一點?”呆呆地問。

“我當然愛你,一直愛你。愛你就是你。”

我在他懷裏疲累地閉上眼睛。

過了一個月,我登陸《M傳》,沒有什麽想法,隻是想看看櫻花林。

我在山腰停住腳,我瞥了眼右下方的時間,下午一點,這個時間他竟然在。

我走過去坐在他身邊。

“你來了。”如此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嗯。”

然後長時間的沉默。

“白默消失了,我甚至連他去了哪裏都不知道。”我說。

“你想他?”

“嗯,很想。”

“你愛他嗎?”

我轉動鼠標看著櫻花林,不是我麵對網友不回答,是我的心也迷惘了。

“我想,你是愛他的,而且是深愛,早超過了對你男友的愛。”他說。

我把頭埋進膝蓋裏。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到了聖誕前二天,白默離開已經過了二三個月。

當寢室長略帶嫉妒地說,樓下有人找時。我莫名看她一眼,除了盧西還能有誰找我?

當我下樓後,略為驚訝地看到原來是穿著淺藍色大衣的慕晴在等我。通常,由他出麵來找我,即代表我和盧西之間出了大到不可調和的問題時,像上次。我蹙眉向慕晴走去,隱隱感到似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星,我們去走走吧?”

“大晚上的,又這麽冷,就在這,有事說事吧。”我說。

慕晴用碾了碾腳下的泥土,“他的前任來找他了,現在他們和吳華在網吧。”

我抬頭看著他,“開玩笑吧?都三四年了,他們還有聯係?”

“這我不知道,你得直接問他,”他停住腳下的動作,也抬起頭來看著我,“不過,你看盧西把她帶著網吧準備通宵就可以看得出,他對她隻是普通朋友了。”

看他有什麽用呢,他又不是盧西,就算他沒有說謊不代表他說的是事實。我轉過臉,看向操場方向。

“我親自過來告訴你,是希望你不要亂想。”

“我知道了,謝謝你慕晴,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吧,這天很冷,可能快要下雪了。拜拜。”

我心亂極了,實在無法再聊下去了。

我盯著屏幕正專心的玩遊戲,手機短信響了,我漫不經心的打開一看,盧西說,前任來找他,他帶她吃了飯現在在網吧,打算今夜在網吧通宵。我把手機往**一甩,繼續玩遊戲。

心潔回來了,她連小包都沒取,直接走到我麵前,帶著奇異的表情俯在我耳邊說,“伊星,你猜我看到什麽大事件了?”

“什麽?”我冷冷地說。

可能她帶來的信息太過驚詫了,沒聽出我的語氣。

她往側邊看了看在各自忙著自己事情的室友們,拉住我的胳膊一把將我扯到陽台上關上陽台的門。寒風簡直是在耳邊咆哮。

“我拷,這麽冷你把我拎陽台上來,最好有重要的事,不然我就地給你辦了!”

心潔把頭伸過來小聲說,“我在尤裏西斯看到盧西跟一個女的在一起。”我不耐煩的把頭轉向一邊,“那是他前任。”

“我拷,都幾年了,還前任?”

我一言不發。

“星,你不能這樣啊,你得去宣示主權啊。”

“你煩不煩?!”我拂開她,打開門走進寢室。

“伊星,你給我起來!”我被人硬掀開被子,一股寒氣立刻攥住了我。

“我拷,你幹嘛呀你!”我起床重一向很重。

心潔一屁股坐到我床頭,我奇怪的是她這一大早的就畫好妝搞什麽?

她把手握放到我耳邊小聲說,“我要帶你去會會這前女友!”

我一聽就眉心緊鎖,要從她手裏奪過被子繼續會周公去。

但是,她確實神通廣大。因為她差不多吵醒了寢室裏的每個人,大夥統一向我們扔枕頭衣物,把我們轟了出來。

我站在505門外,自上到下打量了自己幾圈。

一隻腳踩著拖鞋,另一隻腳惦著襪子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穿著睡褲還穿反了,睡衣的扣子也沒扣對,還頂著一個鳥窩頭。

再抬頭看一眼站在對麵的心潔,已經一身裝備整整齊齊,妝也畫得恰到好處。

“嗚嗚嗚,開門,寢室長,嘉悅,我錯了,讓我進去換身衣服我就出門。嗚嗚嗚……”

由於我一直哭鬧,害得她們照樣不能安睡,於是隻好挫敗的把我倆放進去。

我進來後,隻得認命的穿衣打扮。七點半不到,我們已經迎著籠罩薄霧的晨光出現在離網吧十米不到的馬路上。

這時正好網吧門口的塑料門簾被掀起了,盧西那張憔悴蒼白的鑽了出來,他出來後還沒放下手上的簾子,一個168左右的嬌瘦女生鑽了出來,這應該就是他的前女友吧?這女生一頭直直的中長發,沒留瀏海。她出來後盧西就放下了門簾,之後吳華也出來了,走在女生另一側,距離稍微遠一點。

女生的容貌說不上清秀,隻能說五官長得還算周正,但整體給人柔柔弱弱的感覺。一看就知道她跟我是不同的類型。

此時我挽著心潔的胳膊,她帶著路,我專注地看著他們。我們的距離不到六米。隻要這個女生一抬頭就可以看到我。

她顯得有點憔悴,但遠沒盧西憔悴。她抬頭看了盧西一眼,輕輕地跟他說著什麽,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盧西邊說著邊抬起頭,我們的目光在空中相交,他把目光轉到別處裝作不認識。

相較於他裝出的不認識,吳華看到我時,臉上更多的是尷尬和不知所措。

心潔帶著我一步一步向他們走去。寒風凜冽的刮著,我掖了掖脖子上的圍巾,那是盧西送我的。

當我們擦肩的時候我還盯著那個一無所察繼續自顧自話的女生看,心想:嗨,前任,我就是現任,你認識我嗎?

往回走的時候,心潔問我:“不跟前任宣示主權不後悔麽,這麽好的機會?”

我停下腳步看著心潔說:“我相信我的男人,會把之前的一切處理幹淨。”

心潔點點頭,繼續帶著我在寒風裏走,“你能掌控情況就好。”

我跟心潔在食堂吃早飯時,盧西發了個信息過來,說等下會把她送上火車,中飯時來找我。

我把手機磕上繼續吃米粉。

沒有白默的教室,總感覺空空****的,再也拚湊不完整。他是去了地球的另一端嗎?是美國嗎?他現在過得好嗎?每天開心嗎?他的腳完全康複了嗎?他是懷著怎麽的心情離開的?他有想起過我嗎?是帶著怎樣的心情想我呢?

“星,我真的跟她沒有任何關係了。”

“星,真的是她突然來找我的。”

“星,你還信我對不對?”

盧西麵前的飯菜一動未動,他一直在解釋,我看著這張臉,這張顴骨突起輪廓分明俊朗的臉,但是我卻發現我分辨不出這張臉是一張麵具還是一張真正的臉。

“你說話啊,星,別讓我著急好嗎?”

我放下筷子,拿紙巾揩了揩嘴角,“你跟她一直有聯係是嗎?”

對麵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後快速說:“是她一直在加我。”

“什麽時候加上的?”

他遲疑了下,“前些時候。”

“前些時候是什麽時候?”我的聲音不自覺的大起來。

盧西轉頭看看食堂四周,用手勢示意我低聲說話。

“就,發生白默那件事後。”

我吸了口氣。

“你相信我,真的跟她沒有什麽。不然我會主動告訴你她來的事嗎?”

我看著他,冷冷道:“你認為你可以瞞得了嗎?”

“星,話不是這麽說。這至少說明我光明正大。”

“光明正大?”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盧西,這跟光明正大沒有半毛錢關係!問題的關鍵是,你又跟她聯係上了,不管什麽原因。”

“星,你不信我,我們一起去網吧,我立馬把她給刪了。”

我把紙巾擲桌子上,站起來,伸手直按他胸口上,“盧西,你的心還堅定嗎?

我手下的心髒明明跳得那麽穩健、鮮活,可是,我卻看不到它的純淨了。”

我轉身,手腕卻被一把抓住,“我保證立即跟她說清楚,該刪的就刪,該整理的全整理了。”他緊緊的抓著我的手,“隻是,星,我也有脆弱的時候,當那個時候來臨的時候我真的希望你能在我身邊。”

我用力甩開他,衝出食堂。

我輕呷一口紅酒,看著金色夕陽下在操場上做著鍛煉的人們。

“給我一杯。”我扭頭,心潔拿了一個高腳杯走來,寢室裏其他人都不在。

“想喝多少自己倒。”我扭頭又呷了一口。

“嗤~,就你這缺少服務意識的態度,盧西是怎麽受得了你?”

“已經受不了了啊,但是這就是我,我是不會改變的。80歲也不變!”

“星,你有沒有想過,假如一段感情出了問題,問題應該出在兩個人身上而不是隻罪一個人?”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啜了一口紅酒,酒液在她的口腔裏打了幾轉,沿著她優美的頸部曲線略起伏著滑下,“就拿我和莫峰來說,前不久他來找我,我掀起他的衣服直接把冰手放到他的肚子上,讓他直接轉身就走。當時我異常生氣,認為他不寵我,不愛我。但是現在回想起來,簡直覺得啼笑皆非,這是哪跟哪啊,完全扯不扯寵不寵,愛不愛。反思下來,是我太任性太不會換位思考。”

我一言不發,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有時候,你在感情裏,也要學著換位思考,考慮男方的感受,不能太過任性,他也是人啊,他也需要別人在乎自己的感受。對不對,星?”

心潔看著我,我又斟了一滿杯,喝下一大口,看著天暗下來,操場上的人逐漸向食堂湧去,“嗯。”

“那件事,盧西是怎麽跟你解釋的?”心潔話鋒一轉,跳到這個她最想問的問題上。

“他說會立馬處理掉。”

“為什麽還有聯係?”

“因為白默那件事又聯係上了。”我揚頭一飲而盡。

“不要全然相信這種男人,一脆弱就懦弱,意誌非堅。”

我拿起瓶子,問,“你還要嗎?”

她搖搖頭。

我又把我的空杯滿上。

聖誕,由慕晴組織將大家湊到一塊過最後一個聖誕節。地點還是在魅夜。

從剛才吃飯時跟吳華碰到,他就臉上不自然,很是尷尬。現在坐在酒吧的包廂裏,他還是閃躲著我的目光。我掃了他一眼,最後,他拿著酒杯拍開慕晴在我身邊坐下來。他把頭伸到我身邊,控著聲量說,“伊星,我……”

我拿起杯跟他手中的碰了碰,“不用說,我知道不是你的問題,你有你的難處,幹了,不用介懷!”我率先一飲而盡。

他的眸子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然後大大吸一口氣說,“好,話不多說,嫂子我隻認你一個!”他舉起杯子一口倒盡,還在我麵前將杯子倒過來晃一晃。

我笑了笑,他終於安心的走開。

“老婆,我已經全整理掉了。她的QQ我也刪了,不信你可以上我的QQ看。”盧西低著頭在我身邊說著。

嘉悅她們站起身要下去跳舞,心潔想拉我下去,我擺擺手讓她們去。

“老婆,這是意外。絕對沒有下次。別在生氣了,好不好?”他在哀求。

我扭頭看他,暗黃燈下,他低垂的睫毛像一柄纖細華美的扇子,卻是那麽無精打采,暗無生機。

我挑起他的下巴,“盧西,你高貴的頭顱不能輕易的低下,你愛的人不會讓你低下你的頭顱。”他看著我,眼眸裏閃著黑亮的光芒,我說,“但是更重要的是,你的行為更不能做出讓你低下頭顱的事。”他看著我,點點頭,他的臉上逐漸有了點生機,我拍拍他的臉說,“這事我也有責任,錯並非全然在你。”他細細地看我,我無比堅定地說:“可是我的人意誌一定要堅定!”

他重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