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如白默所說,未來X毫不費力拿到了專利大獎。過年前就頒發了下來,白默喜不自禁,準備在公司年會對員工公布這一喜訊,到時他要求我和那個美國西裝男都要出席。
宴會前一天早上,我打開門收到幾大盒高級包裝的DIOR定製禮服。我叫住快遞員,轉身問白默這是咋回事?
他撓撓頭,邊走過來,邊雲淡風輕地說,“就是給你的唄。”
“嚇?”我捧著幾個大盒子跌跌撞撞走回客廳,“白默我說過不去參加那種宴會的。我沒興趣。”
“你應該去。”他掃我一眼,視線又回到電視機上。
我把盒子丟沙發上,強脾氣上來了,“不去就不去!”轉身就往樓梯口走。
手被抓住,白默說,“伊星,未來X你是主策劃,這種場合你必須得去,不要任性。”
我緊咬下唇。
第二天,我穿著DIOR高級定製白色長禮服外穿一件同樣DIOR定製白色大衣跨進白默的白色保時捷。
白默把車開到星海灣,他先下車然後親自為我開車門。下了車我看著金碧輝煌的宴會場所有點渾身不自在。
他把我的手挽到他胳膊上,“你挽著我就好了。”
“這樣不是惹緋聞嘛?”我小聲說。
“嗬嗬,你怕緋聞?”
我白他一眼,“我今天可不應酬任何人,也不要說什麽話。聽到沒?”
“嗯。”
他帶著我走上紅地毯,紅地毯很長,從下車的地方一直延展到酒店的最裏麵,當我們走過兩邊立著迎賓小姐的長通道,拐過彎,一陣“哢嚓哢嚓”聲,待我終於能睜開眼時,看到一群持長短炮的攝影人員。
我滿眼奇怪看向白默。
他說“公司的外宣組,今天隻是公司內部宴會,沒有記者到場。”
我的心稍稍安了一點點。
不意間看到有個簽名牆,簽名牆旁邊還站了幾個COSPLAY。我不知道這是COSPLAY什麽動漫人物,但是妝容都很有精致華美極具動漫風格。
這時身著華服的兩位男女主持人走上前來。
女主持說,“哎呀,看這是誰大駕光臨?”
男主持立馬浮誇接上:“天呐,是我們白總啊!”
女主持說,“哎呀,破天荒的,今年年會,白總攜女伴出席了。”
男主持說,“天呐,這是天上絕色啊!”
雖然我參加過大大小小無數個這種規模的宴會,但是像走這麽浮誇風格的主持還是第一次見,他們說的話令我滿臉發燙,很不自在。
男主持人走上來把話筒遞到白默嘴邊,“白總,請給我們大家介紹下,這位小姐是?”
白默說,“這位小姐是我們的合夥人,也是我們未來X主策劃,伊星小姐,伊總。”
周邊一陣雷動掌聲,想必我們在美國專利獲大獎的消息已經內部擴散了。
女主持人走上來也把話筒遞到白默嘴邊,“白總,請誠實的告訴我們大家,您與這位小姐的關係是?”
直播鏡頭對著我們,我連警告一下他都沒機會。他看了我一眼,轉過頭麵對鏡頭說,“這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女人。”
“哇哦!”
“哇哦!”
周邊一片尖聲驚叫,簡直要掀翻高聳的天花頂。
“琪琪,我覺得我們已經完成了大家期待的艱巨任務,不能再為難我們佬大和他的佳人了。不然晚上佬大回去跪榴蓮殼,我們第二天得跪CPU的指針。”男主持人邊說邊裝模作樣可憐兮兮地抹沒有眼淚的眼睛。
女主持人拍拍悲傷的男主持人,立馬對著鏡頭說,“是的,是的,夥伴們,讓我們先放佬大他們進去,等下就看大家夥的了!”女主持人對著簽名牆伸出手,“有請白總和伊總給我們簽上大名!”
周邊響起熱鬧的掌聲,白默扶著我跨上台階,工作人員拿著托盤走過來,我拿了一隻簽字筆,白默簽了後我就簽他在旁邊。
然後我們由迎賓引著跨進八九米高的金碧輝煌大門,進入金光閃閃的主會場。
主會場喧嘩不已,放眼望去三四十桌基本已坐無虛席。
高聳的天花頂上裝飾著西方的浮繪,還垂掉著幾隻枝形大吊燈,中央那隻最大,相當於旁邊的二至三倍。
整個會場的燈光偏暗。舞台在會場的正前方,舞台正麵是一塊很大的顯示屏,顯示的是舞台上的動態,舞台兩邊內嵌著兩塊大概4*3米的滾動顯示屏,滾動顯示的是中獎規則和獎品。
迎賓把我們引到靠近舞台的大圓桌,我們一走過去,那桌人紛紛站起來,劉總黃總也在。
白默笑著走過去介紹我們相互認識。大家略為客套寒暄幾句便坐下來。
我們剛一坐下,那兩個浮誇主持人就拿著話筒和卡片紙登場了。想來,應該是在等我們吧。
主持人念了一段熱情澎湃的開場詞後,勁歌辣舞前來開場。
一時之間我隻感覺霓紅燈四射,樂音震耳欲聾,抬頭往舞台上一瞟,感覺就是一群要身材沒身材,要臉蛋沒臉蛋少不更事的少女在粗劣的搔首弄姿。我急匆匆收回視線,這時服務員開始魚貫而入迅速上菜。
我這一桌就我一個女的。白默低頭跟他那些管理層抗著巨大的雜音交談著。我看了下菜色,還不錯,有鮑魚、三文魚、紅燒肉、烤鴨、蒜茸烤扇貝。
辣舞結束後,白默上台說了一段話,主要告訴大家未來X專利比賽榮獲大獎,我們年後將獲億萬以上投資,並即將上市的好消息。然後把我和西裝男引見給大家,把我們的功勞如實的讚譽一番。
台下掌聲雷動。
最後白默舉著話筒停了下,會場也跟著安靜下來,白默說,“今天晚上的抽獎因為這麽多好事來臨必須提前慶賀,獎品在原有基礎上翻十倍,這十倍隻要中了就拿號去人事那邊登記,半個月之內,過年之前,大家都拿到獎品回家!”
“好!”
“幹得漂亮!”
“白總V5!”
“公司萬歲!”
掌聲,叫好聲,如張潮的怒濤掀翻全場。
我雙手捂著耳朵,還是被聲浪淹沒了。
白默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明年,下一個五年,下一個十年,我們將有一個蔚藍遼闊的未來,那麽今天我希望大家能有個盡興而歸的晚上。”
又是陣陣雷動的掌聲。
白默將話筒交給主持人跑下舞台。
一二個節目後主持人就會邀請一些公司高管上來給大家抽獎,先是抽六等獎,再是五等獎,以此類推。
我問白默:“陽光普照獎的獎品是什麽?”
他也不太清楚,問了下身邊的人然後告訴我是五百塊現金。
我低頭對他說,“我不是還有七十萬工資嗎?抽一部分出來,把今天的陽光普照獎加到一千塊一個。”
在像酒吧的霓紅燈下,白默看了我好一會兒。
這時正好一輪抽獎結束,主持人跳脫的來了個即興引導問話,男主持人說,“大家想不想聽我們白總唱一首歌啊?”
“想!”全場尖叫。
女主持用嗲聲說,“哎呀,你好討厭~~~,人家今天帶了女伴來,此時不唱何時再唱?”
台下一片哄笑聲。
我的臉滾燙極了,還好燈光昏暗又轉來晃去的。
白默是已經呆掉了。誒,平時怎麽管教下屬的,真為他捏一把冷汗。
“那麽,大家把小手拍起來,讓我們有請白總上來為他的女伴和我們獻唱一首。”男主持用高亢的聲音喊道。聚光燈立刻打到了白默和我身上。
白默倏的站起來,他極為紳士的,極為紳士的向我伸出手,伸出手,伸出手。
“哎呀,白總這是要邀請女伴跟他一起上台啊?”女主持立馬活絡起來。
“哇哦,看來白總的心思要比我們高深得多得多啊。”男主持說。
“嗯,白總不止公司的戰略眼光高深,其它方麵也是很——大家懂的——非常高深。”
我仰頭看著白默,眉毛不停的跳。白默啊白默,你說你乍叫我這為難呢?這手不給你吧,就拂了你在這四五百名下屬前麵的麵子。若給你吧,就等於叫我跳進地獄。你他丫的,死也要拉我做墊背!
白默對我輕輕一笑,露出可愛的小虎牙。這家夥是不是知道這個動作對我有致命殺傷力?
“小夥伴們,你們的掌聲和尖叫聲還不夠熱烈啊,還沒打動我們的伊星小姐啊。再熱烈點!”男主持慷慨激揚地說道。
身邊又響起掀屋頂的激浪,我趕忙把手放到白默手上。
白默握著我的手走向舞台。
這不是我第一次走上舞台,以前當過舞台主持人,當過領舞者。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緊張,就算是第一次上台當主持也沒這麽緊張過。是因為跟白默一起站在舞台上嗎?
“額,我想問下,今天的主持人來自公司哪個部門?好像是故意來整我的吧?改天我們好好聊聊。”白默拿著話筒幽默開場。
“佬大,我是設計組的吳明,如果要給我加工資的話,請隨時聯係我,我的電話是1314131452。”台下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我被他握著的那隻手在冒汗。他輕輕握了握。
白默用話筒點著他笑著搖搖頭,“既然上來了,我就唱一首歌吧,這首歌送給此時我正牽著的這位美麗小姐。”
白默轉頭望向放樂台,“請放張智成的《may I love u》”
“哇!”台下一片曖昧的尖叫聲。
我呆掉了,為什麽在這種場合唱這麽一首曖昧至極的歌啊?
“我要如何才能擁抱你呢?
緊緊抱著,我吻你你附合
從朋友晉升成情人角色
從苦澀轉變成了快樂”
我將頭埋到胸口,這些舞台燈好熾熱啊,我無法分辨是這些燈還是此時從白默嘴裏吐出的歌詞令我抬不起頭。
幾次我都好想抽手而退,卻被他緊緊抓住。
“love u love u,may I love u?tell me what to do?”他一把將我扯過,麵對著他。台下的沸騰聲已經漲到了極點。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台下的觀眾入戲已深。
我看著他,沒拿話筒,我對他說,“白默,你這是在向我表白嗎?”
他看著我,看著看著,笑了,露出那對可愛的小虎牙。誒,我移開視線,無力。
一曲完畢,我想盡快下去。誰知白默還緊緊抓著我。我莫名看他,隻見他舉起話筒說,“剛才伊總對我說,要拿自己工資的一部分出來,給今年的陽光普照獎加到一千元。”
“哇!”
“伊總威武!”
“伊總超棒的!”
我去,要這麽張揚嗎?我隻是,隻是不想沒有得獎的人帶著落寞的心情回家過年。這一點對於萬年陽光普照的我深有體會。
我實在想抽手下台了,但是!手還被他緊緊抓著!
“但是,”白默說,“我又怎麽會讓我的合夥人拿自己的工資來稿賞沒有得獎的員工,我卻無動於衷呢?!”
台下又是一陣拚命尖叫的歡呼聲,大家都在熱切的等著更多的獎勵。
“陽光普照除了伊總給每份加上的五百塊,我再加一千塊。今年的陽光普照是二千塊。”白默笑著說,我又看到那對可愛的小虎牙。
會場第六次被掌聲,歡呼聲攻陷。
我們下來後,來敬酒的越來越多,白默給我擋了很多杯酒,好不容易堅持到最後白默上台抽出一等獎和特等獎。
一抽完,我就叫西裝男扶著白默我們先行低調退場。
西裝男幫我把白默送到他房間。然後西裝男說還有其它約會,跟我曖昧地挑了下眉,就閃了,弄得我莫名其妙。
大學時,我隻跟白默喝過一次酒,他酒量怎麽樣我還真不知道。今天見識了,也不算差,隻是來灌我倆的人太多,特別是他,他身居高位又是自己的下屬來敬酒不好在這種場合不喝。
我從洗手間打了一盆熱水,剛轉身走到門口跟捂嘴衝進來的白默撞了個滿懷。“咣當”一聲臉盆掉在地上,水散了一地。
“……”所以說,勞資最討厭照顧喝醉的人了。
他抱著坐便器吐了好久,我拿拖把將水拖掉,重新從我的房間打了盆熱水過來。
看他無力的坐地上腦袋耷拉著,我搖搖頭走過去費力扶起他。
扶他到**後,我給他脫掉外套,擦擦臉,喂他吃下解酒藥。剛躬腰想幫他把被子掖好,他卻一把將我扯到**裹著被子一把抱住。
看他噴著一口酒氣,閉著眼睛嘴角上翹似遊走於美夢之中的表情,我在想,這家夥不會把我當成他的哪位夢中情人了吧?
想到這,我用力掙紮一下,我汗,這家夥像八爪魚一樣隔著被子纏我身上。
我嚐試幾次,一掙紮他反而把我抱得更緊,他醉後力氣更大了。哎,算了,好歹不是睡地上。
想想今晚奇葩的經曆,我就心緒難平——那首歌,為什麽在那種場合下選那首歌?
……
“什麽?!你給我再說一遍?!今年過年竟然不回家?!”老媽在電話那頭咆哮。
我將揚在半米外的手收回,小心翼翼吸了口氣,“我美麗大方,少女18的老媽,今年項目忙啊,過完年我們公司就要上市了。體諒體諒我嘛,等這些事都結束了我就回來看你們,好不好?”
“上什麽市不是都得過年?!再說了,什麽天大的事差過年這幾天?”老媽真的生氣了。不管開始剛到S市的艱難起點,還是以後起早貪黑沒日沒夜的加班、無論是電話搶票,還是網絡搶票、管它是綠皮車廂還是高鐵或飛機每年我都會準時回家過年。
哎!
因為上市,公司確實隻放三天假,工資按五倍發放。公司裏也確實忙得黑天暗地。
但是,那都離我和白默很遙遠,我們的工作在年前開始,年底已結束。
我之所以不回家過年,是因為這裏隻有白默一個人帶著大白過年。
“老媽啊,不說了啊,我打了五千塊到你賬戶,過年了多買點好吃的。麽麽噠,愛你喲~~~”我迅速掛掉電話。呼,真要命。
“伊星,你好了沒?”白默在下邊催。
“來了。”今天我陪白默去買過年的食材,還有兩天就要過年了。
我跑過玄關,跑進陽光裏,對站在雪中的白默說,“多買點啊,我還要吃呢。”
白默愣了下,“你不回去過年?”
“嗯。”我笑著點點頭。
“沒必要,”他說,“你還是回去陪家人過節吧。”
我拉起他的手走向保時捷,“大白也是我的家人啊,今年我要陪它過年。”
“……”
……
白默竟然同意過年搞個香辣火鍋,我們不走風格,隻將愛吃的滿桌陳列,耶!
香辣火鍋的主料是牛肉和牛筋,還有肥腸!一堆配菜。
其它菜有生鮮三文魚、紅燒肉、蒜蓉生蠔、清蒸大閘蟹、水果沙拉。
當當當~,當然還有我親自做的芝士乳酪蛋糕。
雖然外麵沒有鞭炮聲,但是大白都知道是過年,不管是看到早上我和白默貼在大門口的喜慶對聯和紅燈籠,還是看到我們一直從中午忙到近黃昏的終級大餐,大白一直歡脫的沒個正常模樣。
當所有菜品全都上桌,我們坐定後,白默給我斟了杯牛奶。
我拿起杯,“白默,今年遇見你,然後發生這麽多事,我覺得所有的一切都很美好。為我們的再次相遇幹杯。”
他跟我碰了碰,露出一抹靦腆的笑。
“白默,”我沉吟片刻,“你過年最想做的事是什麽?”
“現在正發生的一切,就是我最想做的。”
“哇塞,大老板說出來的話怎麽句句富有哲思。”我挾了塊肥腸放嘴裏,“讓做為普通人的我難以聽懂啊。”
他笑著看我一眼。
“白默,飯後我們去坐摩天輪吧?”我說。
他抬頭看我略為吃驚。
“嗯,過年這天坐摩天輪是我最想做的事。”我拿著筷子說。
“好。”
“白默,公司上市後,你打算做什麽呢?”
“你是說公司後續的工作計劃?”他問。
“嗯,不是。生活上。”
他看著我,古怪笑了下,沒有回答。
“白默,再次遇見我,你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伊星,你怎麽了?今天你問題好多?”
“沒什麽呀,隻是今天太有氛圍,所以情不自禁話就多了。說呀,你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他轉過臉繼續吃菜,“有啊,有很多,當我們公司在紐交所上市時再跟你講。”
我的眼色黯淡下去,心裏默默歎一口氣,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看到明天的太陽,不是每個人能一直待在另一個人身邊,你知不知道啊,傻瓜。
“好可惜……”我小聲說。
“什麽?”
“沒什麽,快吃吧。”
政府很貼心,大過年夜的,還讓遊樂場正常開業。遊樂場裏情侶來來往往並不少。我們登上燈光閃爍的巨型摩天輪。
當它啟動時,作為嚴重恐高症患者的我心緒起伏起來。
“伊星,睜開眼啦,快到頂端了。”
“不要啦,再等等。”我把眼睛微微打開一條縫,又馬上閉起來。
他坐到我身邊抱住我的肩膀,“睜開眼,伊星。”
我顫顫悠悠打開眼,“哇,燈光熠熠的全城盡收眼底。”
突然,天空接連綻放無數朵大型煙花,“哇,白默,快看快看。”
我邊叫邊轉過頭。這時白默卻俯下身輕吻我的嘴唇,他的唇冰冰的,柔柔的,帶著一點點檸檬的清香。他的睫毛長長的。眼瞳在炫色的煙花下是霓紅色的,我在那裏麵看到自己驚懼的大眼睛。慢慢的,那雙明亮的雙眼閉了起來,他眼皮上的肌膚是那麽細膩光滑。我被他輕輕的抱著,抱著,抱著,這個吻,啊,那個吻,跟那天淩晨我偷吻的那個吻重合起來,還是同一張唇。
下麵響起歡騰的歡呼聲,大家都在叫喊:“新年快樂!”
啊,2018了。2018剛開始,我在白默懷裏,跟他……接吻。
“傻瓜,為什麽接吻不閉眼?”白默臉帶紅色。
“啊,”我手抓著他胸前的衣服,低下頭臉好燙,心跳好快,腦子好亂,“我,我,我……你,你,你……”
我轉身撲到玻璃窗上,眼神慌亂看著窗外,尷尬極了。剛才那不是偷吻,不是喝醉酒的吻,那是完全清醒下,正而八經的接吻!
哎,怎麽突然感覺這個摩天輪小廂子好熱。好想出去,太想出去!心髒要跳出來,氛圍爆尷尬!
一出摩天輪呼吸到新鮮的空氣,我就邊走邊問,“剛才為什麽要吻我。”
“公司上市那天告訴你。”
“喂,你等等我,為什麽那麽神秘啊,我去!”
他跑進了熠熠燈光裏。
……
過完年,我們也拿到了最大的那筆投資,上市時間進入倒計時,隻剩三天了。白默今天又一大早去了公司,我下樓時,隻看到餐桌上被罩著的早餐和紙條。
今天我站在餐桌前看著這些色澤鮮豔的早餐發了會呆。不知道哪位女子可如此幸運吃這樣的早餐吃一輩子呢?
我拿著一碟早餐走到室外草地上,很冷卻讓我腦袋異常清醒,大白奔過來蹭著我的腳。我抬起頭看著沒有太陽沒有烏雲卻陰沉沉的天空,沒有時間了,是的,沒有時間了。白默。
“你吃晚飯沒?”白默一進玄關就問。
“嗯,吃過了。”其實我沒吃,等下吃個蘋果就好了。
嘴饞的大白發出不明所以的悲鳴,它在抗議我今天又沒煮什麽好吃的喂它,隻用些火腿雞蛋虐待它的嬌嫩無比的大胃袋。
白默走過來看一眼大白,略為疲憊地說,“吃什麽了?”
我把頭埋進書裏,“嗯,很多,豬肉,雞蛋,香腸等等等……”
“好吧,我沒怎麽吃,等下陪我吃點。”他邊脫手套邊往廚房走去。
我眨了眨眼睛,放下書跟過去,“不是吧,這麽晚了還沒吃?”都晚上九點了啊。
“嗯,忙忘了。”他說。
“咕嚕~”這時我的肚子特不識相地叫了一聲,我去,超尷尬。
白默轉過身看著我,我立馬彎腰指著大白說,“你說你才吃了多久,又餓了,你是屬豬的麽?”
大白一臉委屈看看我,又看向白默。
白默笑了聲,“好了,你就別再欺負大白了,坐著等會就可以吃飯了。”
我伸了下舌頭,“好吧。總廚加油!”
剛開始一坐上桌,我想佯裝不太餓,但是一喝上湯,馬上棄械投降,立即狼吞虎咽起來。哎,這一年來不知道肥了多久,瞄一眼旁邊的健身房,沒去過幾次,體重秤呢不敢站。
不過,快結束了。是的,快結束了。白默。
“白默,明天飛嗎?”
“明天飛,大家一起去紐約證交所上市。”白默心情愉快地說。
我小心喝了一口熱湯,“嗯。”
“你不用帶太多衣服去紐約,我們應該待不了幾天,回來要處理的事還很多。”
我默了一會,“嗯。”
……
第二天我掀開窗簾,早上的陽光很好,我想白默等這一天等的太久,這是他登上的人生的又一個頂峰。他的人生還有很多的頂峰去超越。他將是一個引領未來的人,一個當代最成功的商人。是的,神把最美好的一切放到他的手裏。他也有能力和實力受之無愧。
他會得到一個絕代佳人,這女人當然有絕世容顏,玲瓏身材。她還會有顯赫家世,富甲天下的婆家勢力。她會助白默登上更高的世界頂峰。
而我,純屬到此一遊的旅客,匆匆一瞥人間絕景,終將迅速別過。
“伊星,快點下來,我們沒時間了。”
“嗯,來了。”我應了一聲,關上陳列著國際大牌的衣櫥。
“你怎麽穿著這套?”白默不是特講究衣著的人,但是這次是赴一個對他而言很重要的約。
“嗯,我媽突然打電話來說她到S市了,我得去安頓好她,趕晚一班的飛機過去。”
“啊,這麽巧?”
“是啊,我也嚇了一大跳。”我走過去幫他整理有點歪的衣領。
他的臉靦腆一紅,“那你千萬別誤下一班班機。”
我點點頭,即便是出席如此重要的場合,他還是穿一身自己喜歡的潮服。我就喜歡他這種我行我素的行事風格。
“那我走了。”他跟我告別後,拖一個小行李箱把手放到金屬門把手上。
他轉身的那一瞬間,我的心頭突然湧上一份深深的不舍之情。
門開了,冷風和白光大把湧進來。
“白默!”
他轉過身,我撲上去,以一種毅然決然的姿勢,摟過他的脖子閉上眼吻上去。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我聽到行李箱落地的聲音,感到自己被緊緊抱住。
白默,再也不會再見了吧。我向你告別,在你即將登頂之際。
白默走後,我蹲到大白的狗窩前,“大白,好好照顧你家小白。當他心情不好時你要哄他開心。當到飯點他忘記吃飯時,你要狂叫提醒他吃飯。不要讓他熬夜通宵,他那單薄的身板是吃不消的。”我垂下頭輕輕抹了抹眼睛,“陪著他,你也好好照顧自己。”
大白像感應到什麽,一直‘汪汪汪’狂吠,跟著我一起上樓,在我腳邊不停哀鳴。我拖出行李箱,走到白默房間前停住,走進去,出來後躬身拿起行李箱快步下樓。直到我關上大門,大白還在門裏狂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