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悧的注意力僅在手機上停留了幾秒,她將拿著手機的手垂在腰間,緊接著一個踱步,周圍隨著這一聲響變得敞亮了起來。
她再次目不斜視的看望監控。這個監控是最近新裝上的,因為在這住了這麽久,其他層不知道,但是這一層絕對不存在這種觸碰人隱私的東西。
一般來說監控是沒有語音功能的,但是她還是對著監控說出了以下的話。
如果眼前這個新裝的監控不具備語音功能,那宋則坤就隻能自求多福了,指不定他會腹語呢?莫悧想想都覺得好笑,局勢轉換得飛快,宛如過山車。
上一秒她明明已經是待宰羔羊,現在她卻掌握起了宋則坤的生死。
“宋董事長。”她似笑非笑的表情使得對麵正窺著屏的人後脊一涼。
原本貓著腰緊盯屏幕的宋則坤在下刻直起了腰板,他多裝了個竊聽器可不是為了方便她有和自己談判的餘地的。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這頭車內的人亦是緊張得仿佛命懸一線,肖與抬眼看向麵前擁堵的路況,幾乎是想都沒想地就直接開門下了車,不顧寧忝佩阻攔。
眼看著也快到了,跑過去不算事兒。
“你也……”寧忝佩話還沒說完,後座的人已經沒了蹤影。
宋芸也在肖與之後跟著下了車,哪怕踩著恨天高,她都步伐穩健的往前跑。
見到這一幕,寧忝佩已經想棄車跟著一起跑了。他看了眼後視鏡,無視後方直接駛入地麵標有右轉箭頭的道路,後車司機還沒反應過來準備罵人,他就已經一腳油門猛打方向盤的,把車停到了臨時停車的虛線框裏。
樓道裏,莫悧的聲音帶著回響顯得有些空靈詭異。
“我是真的想不通,如此老謀深算的人怎麽會做出這麽蠢的事。”她接著說。
宋則坤一臉不知所以的遭受著侮辱,原本惱羞成怒才是他接下來的心情走向,可是他聽到她這麽說。
隻見畫麵上的人舉起手裏的手機麵對屏幕,宋則坤再次回到了貓著腰的狀態,奈何監控分辨率不高,不管他將眼睛貼得再近,都無法清楚看清她想讓自己看什麽。
“不用我說,您應該也已經將我這裏的畫麵,連給肖與了吧。”她胸有成竹,但考慮到宋則坤在聽到自己這句話之後,會急起眼把肖與那邊撤掉,她趕緊直奔主題:“在你把我炸了之前,我會讓更多的人介入到這件事中。”
“同樣是動動手指的事情。”她晃了晃手裏的手機,“所以就算我沒能把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完成,也會有人幫我做完。”
此時辦公室裏的宋則坤已經氣到顫抖,他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個小姑娘並沒有罵錯自己。
他的美名!他的聲譽!
“哦不對。”她看著監控鏡頭故作出猶豫的表情,“現在還是敞開天窗說明話吧,之前為了找肖與,我誤打誤撞經過一次您用來擺放這些東西的密室,一不小心呢,我還拍了視頻,照了相片。”
大概是敲定了心思要把對方氣到炸肺爆血管,“我想著這種幹爆炸性的新聞,不能浪費了呀。剛才我發送了一個定時郵件,收件人是我認識的記者,專門寫企業黑料的新聞。我的爆料再加上他的非正常操作……”她垂眸會心一笑,沒再順著說下去。
當她再次抬眸時,眼中被覆蓋上的全是銳利和威脅,“如果一小時內我發生了什麽事,那麽這一定時郵件便會自動發送。不管兩個月後小行星是否撞擊地球,您費心創造出來的美名都將不複存在。”
她話音剛落,手裏的手機就震動了。她拿起一看,當初隻是為了以防萬一存下的名字,不想此時此刻看到‘宋則坤’三個字,心情竟會如此愉悅。
大魚上鉤了,她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釣起了這隻深海惡魔。
“拆除炸彈的方式你們知道。現在把郵件給我刪了!”電話那頭的人強忍著憤怒,聲音低沉得還能聽出些許顫抖。
莫悧側了側身,已經沒有繼續對著監控鏡頭的必要,轉過來的下刻,她麵上的強硬鬆懈了半瞬,剛才的對峙可謂是幾乎用光了她的誌氣。她努力在心底告誡自己,現在還不能慫,還沒到可以慫的時候!
她聽見自己這麽說:“我需要您親自來一趟。”
“什麽!!??”這聲驚呼之前,她還聽到了一聲敲擊的重響,不難想象到那頭的宋則坤現在氣成了什麽樣。
“就算您保證送來的這顆核彈和之前的構造一樣,我也不敢信。”她也沒料到自己會這麽說,眼前的局勢明明她已經占了上風,應該見好就收才對,可她卻像不受控一般變本加厲了起來。
“換您,您敢信嗎?”她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說話的語氣有多囂張,多有底氣。
“你!”宋則坤氣到牙顫。
站在辦公桌旁的壯漢都想往後退個幾步,他回避著視線,生怕下一秒自己會成為那個倒了血黴的出氣筒。雖然不知道現在和老板打電話的人是誰,但說實話,他真打心底裏敬佩這個人。他跟著老板這麽多年,隻見過老板把人氣到炸肺,沒見過有人能將老板氣到炸肺的。
“意外吧?現在選擇權落到您的手上了。”說罷,她便不給對方反應時間的直接掛了電話。
宋則坤還想繼續說點什麽,誰知耳邊傳來的是接連不都那的‘嘟嘟’聲。他火冒金星,貼至耳邊的手機一拿下來就對著沙發處重重砸了過去,手機頓時變得四分五裂。他雙臂砸向桌麵怒吼了幾聲,簡直氣到即將暈眩的邊緣。
壯漢目不斜視,緊盯著地板,他在腦補如果那部手機是自己的畫麵……
莫悧彎腰從地上撿起自己的包,徑直走向自家門前,按下密碼開門往裏走,動作一氣嗬成,神情泰然,步伐堅定。
直到大門被合上,她才整個人瞬間癱軟下來,貼著門邊坐到了冰冷的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