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忝佩與宋芸見狀,二話不說,十分默契的拉開車門上了後座。

莫悧眼看著肖與就要上車,心想要麽自己下去?可這一舉動似乎沒多大必要,再回想起先前警察說的重要事件……

她決定先待著。

肖與屁股剛坐下,她充滿疑惑的聲音就出來了。

“所以接下來呢?”

宋芸倏地想起自己前段日子的‘偷窺’日常,頓時恍然大悟,拍打著主駕駛的座椅一驚一乍了起來,“你一直在幫他建的那艘飛船!你說要送他上他夢寐以求的太空!”

“沒錯。”肖與答得輕快。

宋芸興奮是一時,氣餒也發生在一瞬間,“可我們幾個現在在DM集團應該都是頭等‘通緝犯’了吧,怎麽可能混得進去啊?更別說偷船了……”話音剛落,緊接著又是一陣又長又喪的歎息聲。

寧忝佩聽罷差點沒笑出聲,語氣愚弄的公然笑話她道:“就算我把你弄進去了,那麽大艘船你也扛不出來吧?”

宋芸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不屑道:“誰告訴你我要扛出來了!?我K……”她的嘴型停在了‘開’字的聲母部分,之後便像是電視裏被人手動消了音一般沒了後話。

寧忝佩笑得那叫一個燦爛,“沒看出來,你還會開飛船啊?”

麵對這樣的歡鬧,莫悧根本笑不出來。現在不止是作為綁架案的同夥,她即將多出一個新的犯罪身份,偷盜……

“不用這麽大費周章,你們忘了我這個總設計師的身份了嗎?”肖與麵色從容不迫,一麵係著安全帶說道,“‘異星號’的線路、程序,所有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將這個龐然大物挪出那棟建築物,對我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

說罷,他又換了另一種語氣對身側的人輕聲道:“安全帶。”

後座二人:“……”

這是什麽屠狗現場!?

莫悧將這三個字聽在耳中,莫名有些難為情。重要的不是內容,而是他的腔調。

她乖乖照做,並且選擇裝作剛才什麽也沒聽到!

“現在就走了嗎?”她問。

他收回準備按下啟動鍵的手,“不然呢?”

代替回答,莫悧依依不舍的扭頭看向身側的建築。

寧忝佩的視線也移向右側的國都會,“ 信號幹擾器還留在那,應該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肖與搭腔道:“現在宋則坤在我們手上,他那些手下肯定不敢輕舉妄動。”

此時,大家似乎都並未留意到,後備箱裏的人已經沒了先前的躁動。

昏暗中,在這連腿都伸不直的空間裏,宋則坤汗流浹背的看向自己被捆綁在前的雙手,本應該絕望到接受命運的他,猛然想起自己身上,還剩下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這也是他為什麽突然安靜下來的原因。

宋則坤動作輕悄,擔心會驚動前車的四人。西裝內袋裏有把折疊匕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折疊匕首終於被他緊握在手。

刀刃十分鋒利,沒幾下,束縛著雙手的麻繩便解開了。

然而,雙手重獲自由的宋則坤並沒有采取任何行動。他將麻繩重新捆住自己的雙手,斷開的那兩截麵朝自己的腹部壓著,佯裝成依舊受捆綁而無法動彈的模樣。

他緊握著的那把匕首,也壓在他的手臂之下。

一路上,宋則坤都沒再聽到前麵四人有任何對話,先前聽到他們想打‘異星號’的主意時,他差點沒氣到當場心梗。

現在看來,他們沒再繼續往下說,肯定是為了防著他。相比他們也清楚,他不可能就這麽老老實實的接受他們的‘審判’。

關於國都會的那枚核彈,不得不承認,他著實佩服能想到信號幹擾器這一點子的人。他們猜得沒錯,那枚核彈確實裝有遠程引爆的裝置。而那個裝置,就在他身上。

很快,車輛駛停,宋則坤也在下刻聽到有人問起了自己。

“怎麽後備箱這麽安靜?”說話的人是宋芸,她半扭轉著身子看向後備箱,“他不會已經氣絕升天了吧?”

兩秒後,她握緊拳頭對著座椅來了一個重擊,“真沒意思。”

莫悧聽罷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雖然宋則坤壞事做盡,但後備箱裏的人到底是她的親生父親啊。

然則轉念一想,她似乎也沒什麽資格這樣去評判這個身世可憐的姑娘。

畢竟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裝死呢。”寧忝佩不以為意的瞥了眼後備箱,隱約還能夠看到那人的腿在輕輕挪動。

估計是蜷縮久了,麻了吧。他想。

他接著說,“像他這種比蟑螂生命力還頑強的人,怎麽可能善罷甘休。我敢肯定,我們現在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將這一切聽在耳中的宋則坤緊咬牙關,心想:寧忝佩!你個忘恩負義的畜生!

“而且……”寧忝佩輕蔑的勾了勾嘴角。

宋則坤聽到這樣的語氣,胸口下的髒器不禁涼了大半截。他這才想起,自己隨身攜帶折疊匕首的習慣,並不是什麽密不透風的秘密。

寧忝佩沒再順著話鋒繼續往下,這也引來了宋芸急不可耐的好奇連環問。

“而且什麽啊?你能不能不要說話說一半吊人胃口?”宋芸眉頭蹙成了一個‘川’字,著急地重複著同樣的疑惑,“而且什麽啊你快說啊!”

“而且他幹不過我,哪怕我赤手空拳,他擐甲操槍。”他說得很大聲,像是生怕後備箱裏的人聽不見。

肖與聞聲,從後視鏡裏看了眼寧忝佩,正好與其對上了視線。他沒開口,而是用眼神問道:你一個人能行嗎?不帶任何鄙夷的氣息,而是擔心。

寧忝佩給予的回答,是麵帶笑意的輕輕點了點頭。

待周圍重新安靜下來,失神的莫悧才發現,他們的目的地並不是航天局,而是那晚的碼頭。

“這……”她第二個字還沒從嘴裏吐出了,嘴邊就多了根纖長的手指。

肖與衝她無聲的‘噓’了一下,示意她不要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