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救過很多人嗎？”她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肖與微怔，“這個問題挺新鮮的。”他頓了頓接著說，“嗯……算是吧，隻是剛好狀況發生了，而我所學的知識又正好幫得上忙。”
莫悧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你不睡嗎？你應該一天沒睡了吧？”
錯，是兩天。莫悧在心裏糾正他。
“宋芸估計是我認識的人中最好說話的一個了，下午才和她通完電話。我隻是大概跟她說了我們的情況，她倒爽快，直接一句：棚裏的植物隨便我們用。”
又是女人？那個女醫生不會也是其中一個被他剛好救下的人吧？
雖然她知道自己放錯了重點，再說女不女人的都不關她的事，可她就是無法控製的會悶悶不樂。
她答了聲‘好’，接著往後一靠，朝他的反方向側過了臉。
肖與看了她一眼，見她要睡覺，也就沒再說話。他知道她累了。
沒過多久，車廂裏響起了她淺淺的鼾聲。他詫異的轉臉，有那麽一瞬間懷疑起了耳朵，接著一陣好笑。
原來女孩子也會打呼嚕的啊。
然而下刻，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這種情況下他不是應該嫌棄她吵才對嗎！？
——
回到研究所的寧忝佩在車內遲遲不下去，他後知後覺的產生了自己遭人算計的想法。
不，這一定是錯覺。
他明明已經處理了自己出入建築時的監控，肖與不可能發現自己。肖與的名字是他在民宿吧台的名片夾裏發現的，在得知那三層建築是一家民宿的時候，他是充滿疑惑的。
不單單是因為有人能在這種地方經營民宿，而且每層樓的利用空間十分獨特，他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些什麽，但是卻怎麽也想不清楚。
他與最開始的莫悧一樣，上網搜尋了一切關於肖與和這家民宿的信息，但看到的東西都十分片麵。綜合了他非法調查出的檔案，他發現這個人涉獵廣泛，生活豐富，去過的地方更仆難數。
這一點都不像28歲的人該有的狀態。一般擁有這種人生閱曆的人，少說都有五十歲。
寧忝佩再三考慮，最終還是將肖與的出現報告給了宋則坤。
宋則坤的回複卻是再一次指責他不該有自己的想法，他讓他著重跟進巨石的事和盡快拉攏莫悧，別再分心。
他應下，可內心卻第一次產生了想要忤逆宋則坤的想法。
——
肖與單手扶著方向盤，一手輕輕的推她，一遍一遍。
莫悧一下驚醒坐直了身子，硬是把肖與嚇了一跳，真像詐屍。
“到了？”
肖與揚了揚下巴，“前麵就是了。”
她轉動著脖子揉了揉睡眼，“開車辛苦了，回去我來吧。”
他也不反駁，尋思著算你有點良心。
“剛才你睡覺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我們直接就地進行實驗的話，你天亮之前應該是趕不回去了。”
莫悧看了眼中控台上顯示的時間，十二點剛過。
“看看實驗進程吧，如果趕不上你介意把植物帶回你那再繼續嗎？”
“也行。”
越野車在雪地中駛停，莫悧看到前方十幾米處就是個籃球場大小的塑料搭棚，裏麵透出微弱的白光，應該是主人特意為他們留的。
肖與從後備箱中拿出設備箱後便走到了前麵，莫悧跟在他身後。
“你朋友這個時間應該睡了吧？”她問。
“難說，她過著晝夜顛倒的生活有段時間了，下午給她打電話打到第三個她才接。”
他居然還清楚的知道對方過著怎樣的生活？莫悧心想，原來他隻是看上去忙碌而已。
莫悧沒接話。走進種植基地，她才對眼前綠油油的一片有了實感。這裏距離極點的冰天雪地雖然隻有四個小時車程，但是卻有著天差地別的氣候。
下車後她都有種想將厚重的外套脫下丟回車上的衝動。
“誒，你們到啦，我就說聽到有聲音。”兩人順著這清脆的嗓音望去，隻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女人正抱著白色的貓咪朝他們緩緩走來。
肖與的臉上掛上了笑，“好久不見。”接著伸手逗了逗宋芸懷中的貓咪，聲音下意識變得軟萌，“你也是你也是。”他的腦袋甚至還跟著貓咪一塊兒晃了晃。
宋芸眼帶笑意的望著低頭逗貓的人。
看著眼前的郎才女貌，莫悧獨自覺得處境尷尬了起來。
肖與直起身子，一麵解釋：“這是電話裏和你提到的同伴，她叫莫悧，是國內航天局派來這次支援巨石事件的。她叫宋芸，這個基地的主人。”
莫悧意外，他和她到底是多麽親密的關係，巨石事件明明還處於未被公之於眾的狀態。
宋芸向她伸出手，笑容可親，“你好。”言罷她就衝肖與使了個眼色，對方察覺到趕緊擺了擺手，“別鬧。”
莫悧怔怔的看著兩人的眼神互動，伸出了手也回了句你好。她不愛笑，這次也沒有笑。
宋芸也不見外，直接就打趣道：“看來這位朋友有些認生啊。”
肖與瞥了眼莫悧，“習慣就好，我認識她到現在就沒見她對誰笑過。”
言罷，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她抖動的雙肩，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麵前笑。他記得，隻是為了替她解圍撒了個小謊。
她呆呆的給宋芸說了聲抱歉。宋芸立馬放聲笑了，“你這朋友可真有意思。”
肖與故作無奈地搖了搖頭，“你該幹嘛幹嘛去吧，我們就不客氣啦。”說著，他用手蹭了蹭莫悧的胳膊，“開始吧。”
宋芸說了聲‘好’後，就笑著離開了。
棚裏大多都是平時生活中不常見的植物，放眼望去粗略估計有十幾種。莫悧對植物這塊不了解，說實話這裏頭她能夠叫得出名字的，屈指可數。更何況在以往的研究中就算有植物，它們也都被稱之為樣本加序列號，或是實驗對象加序列號。
“你有頭緒嗎？”摸不清頭腦的她隻能求助身邊的人，盡管她也不知道他是否涉足過這一領域。
已經找好位置蹲下的肖與抬眼看她，麵帶疑惑的答非所問，“你說巨石會不會把整個棚的植物都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