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悧?”一道有些變味的中文傳去四人耳中。
他們回頭,隻見一個身著警裝的西洋男人站在研究所的入口,懷裏抱著一個紙箱。
“yes?how can I help you?(有什麽可以幫到你?)”她口語流利,思緒卻一直卡頓。哪來的警察,警察為什麽要找她?
“You forgot something.here.(你有東西忘了拿,給你。)”說著,西洋男人走向她並將懷裏的箱子遞出去。
莫悧一臉茫然的接過,手中沉甸甸的份量使她疑惑翻倍,她道了謝,西洋男人沒多停留,直接走了。
身後的三人悄悄走進,葉延昱在最前麵,他一驚一乍,“警察?莫悧?警察!?你不會是在外麵惹事了吧莫悧?警察為什麽會找你呀?”
黃啟明瞪了他一眼,他立刻做了一個縫上嘴的動作。
莫悧蹲下身子,將箱子放在地上,撕開了膠帶,裏麵的東西霎時讓她百感交集。
是小白鼠。是眼下能夠將她從這窘況中解救出來的救命稻草!
她也倏地明白了那個警察的真正身份,他是肖與派來的。
可是她明明前腳才剛到,他的‘快遞’居然這麽快就跟了過來。
她已經不知道這是他救自己的第幾次。她明眸微顫,暗流湧動。
寧忝佩居高臨下的看著那蹲在地上的嬌小身軀,心裏暗暗念了一遍肖與的名字。他有種還未開戰就棄甲曳兵的挫敗感。
待看清箱子裏的內容,黃啟明才狐疑地開口問她,“你是在警局做的實驗嗎?”
事實上不止是當那些來路不明的施工車駛入垃圾廠,剛才得知她是在外麵進行實驗,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那個身份不明,但卻看似無所不能的線人。
他對這個線人的身份真的無比好奇,他甚至產生了線人和外甥女之間,是親密關係的錯覺。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雖然線人身份不明,但是莫悧至少能夠再次對人敞開心扉了。
莫悧躲閃著視線,她決定對接下來一切有關於她行蹤的問題,都保持緘默。她重新抱起裝著救命稻草的紙箱就往實驗室走,一麵拋給身後的人一句話。
“現在解剖化驗吧,越快越好。”
黃啟明望著連背影看上去都顯得羈絆的外甥女,不禁心想:看她這樣,肯定有鬼。
他的大腦皮層莫名開始分泌多巴胺,這股不合時宜的興奮勁兒是怎麽回事?
“我去幫忙。”寧忝佩說完就小跑著跟了上去。
剩下葉延昱看著麵帶微笑的黃啟明不知所措,黃隊突然笑什麽?好詭異。
——
莫悧走後,肖與就一直在為迎接客人做準備,打理客房,備好生活用品,準備晚餐……每一件事都是伴隨著他哼出的輕快曲子完成的。
他的好心情全拜莫悧腦門按出來的那聲喇叭所賜。
此時建築門外緩緩走進一位須發皆白的老學者,身後背著有他半個人大的登山包。老學者白發紅顏,看上去精神矍鑠。
正好下到一樓拐角處的肖與一見來者,麵上滿是藏不住的歡喜與思念,他一步三個台階的衝下樓,歡脫得像個奔向幸福的孩子。
他上來就是一個擁抱,嘴裏喚著‘劉老劉老’。
劉老因為對方帶來的這一衝勁兒身子不禁往後仰了仰,還發出‘哎唷’的一聲。
他露出和藹的笑,一麵兩手拍拍他結實無比的後肩,“兔崽子,還說什麽不讓我來,結果見到我你比我還開心。”
身材挺拔的肖與此時將臉埋在了劉老的肩上,他語氣軟糯,竟撒起了嬌:“想你了~”
在這不能讓第三個人看到的歡迎儀式後,肖與才放開環住劉老的手。
他拿下劉老身後的登山包,包不重,但他還是不忘念叨,“都說了多少次了,您換個行李箱拉著不是方便嗎,都這把歲數了還學年輕人背包旅行。”
劉老突然板起臉頂嘴,“不方便。”下刻又重新掛起親善平和的笑,“我也跟你說了多少次了,我的手是用來拯救世間萬物的,不是用來拉行李箱的。”
肖與拗不過他,隻好笑著將劉老拉到沙發邊坐下。
劉老是肖與結識於俄羅斯通古拉斯隕石坑的另一宇宙文明愛好者,肖與走遍世界各地,結識了數不勝數的同類愛好者,可唯獨劉老讓他最為印象深刻,更巧妙的是年齡相差甚遠的兩個人竟能在諸多事上一拍即合,這也成了他們成為十年之交的原因。
劉老退休前是國內著名大學的科學物理係教授,他將畢生時間用於研究時間與空間,一生了無牽掛。十年前,劉老退休之際,他再次背起行囊,踏上尋找隕石痕跡的長征。
他一直都想親眼目睹,一百多年前在俄羅斯同古拉地區降臨的那顆隕石痕跡,那是直徑約六十米的彗星碎塊闖入大氣層後留下的。
當年目擊者聲稱看見一個火球從南到北劃過天空,消失在地平線外,地平線上隨即升騰起火焰,響起巨大的爆炸聲。爆炸之後的幾天裏,通古斯地區的天空被陰森的橘黃色籠罩,甚至有大片地區連續出現了白夜現象。
親臨此地感慨宇宙浩瀚的時候,劉老遇到了肩背天文望遠鏡出現的肖與。
劉老十分遺憾沒能親眼目睹這次‘EPOCH’撞擊的全過程, 因疾病受困於國內。如今大病初愈,他如願以償的來到極點,見到了十年友人。
雖然‘EPOCH’留下的不是隕石坑,而是性質不明的石頭,但他卻對此產生了巨大的興味。
劉老搓著滿是褶皺的手,一臉期待,“快把石頭拿出來給我觀摩觀摩。”
肖與被老人滿是稚氣的神情逗得發笑,他起身上樓,回來的時候手裏多出了一個拇指大小的玻璃密封瓶,裏麵裝著指甲大小的黑石。
劉老從他手裏拿過小瓶子,對其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鏡,接而看了看他,“就這?”他看了新聞,新聞上明明說的是幾層樓高的巨石,手裏這一丁點是什麽玩意兒?
肖與笑看老人的一臉嫌棄,“我總不能把海裏那塊大的搬出來給你吧。”
劉老將手裏的小瓶子往邊上一放,這回他對著肖與的臉抬了抬眼鏡,他滿臉的真摯,“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