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村的幾排平房,坐落在學院東北角的一塊高地上。陽光充足,視野開闊。

植樹的老鄉對我說:住在這兒好。

為啥好?我問。

老鄉胳膊一揚:這個高台,自古以來是曬場。

嗨,曬場。

我想起農村麥收時節的光景,眼看著莊稼黃了,全家人揮鐮出動,趕緊收割回來,攤排在曬場上晾幹。隨著陽光一天一天地聚焦,給勁,麥穗兒變脆了,香味兒增濃了。這時,大家排成隊,揮動手中的連枷打下去,讓麥粒兒從包皮中跳出來。打完一麵,將麥把子翻過來,再打另一麵,直至顆粒全部跳出來。然後,再用風車吹掉浮灰雜葉,曬場上最後堆滿了黃澄澄的麥粒兒。再經過幾日大太陽的暴曬,濕氣就全沒了,就可以裝袋入倉。

曬場周圍堆起的高高的麥草垛兒,是孩子們夏夜玩耍的樂園。可以分成兩派,各據幾個麥垛進行爭奪戰鬥;可以捉迷藏,在垛下挖個洞兒鑽進去,讓對方找不著;可以爬上垛頂,仰麵朝天數星星、講故事。

年齡稍大一些,那相互間遮擋的麥垛群又是談戀愛、交女朋友約會的地方,身下麥草的溫暖和香氛給人一種安穩、厚實,卻又鬆軟舒服的感覺。

所以,隻要一提起曬場,心頭就泛起一股陽光飽滿,收獲豐碩的滋味兒。

人常說:就著陽光多曬麥。務莊稼是這樣,其實做學問也是這樣。

在明媚的陽光照射下,不能偷懶。

住在曬場上,更需要抓緊利用好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