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從天上篩下來,撒開滿世界的絲線;雲霧從秦嶺撲過來,像細雨的情人急匆匆地趕來相會;莊稼地裏的地氣往上冒,仿佛也來參加天地雲雨的浪漫聚會。

高47米,疊起13層的問道閣,在煙雨中如一個燈塔,挺立在田峪河畔。

閣內,燈火通明。白發飄飄的道長正講道說法。老道長是樓觀台老子墓的守護者,他從年輕的時候開始,就住在庵棚裏,每日讀經,掃墓,與上天的聖賢對話,與身邊的自然界交流。幾十年獨居山野,思想靈通了,口舌卻笨拙了。

《道德經》的深義是什麽?

老子偉大還是孔子偉大?

道教與佛教之間有什麽區別?

我們應該怎樣修道?

麵對一連串的提問,老道長應接不暇,盡管他耐心講解,但求道心切的學習者仍然不很滿意。

我知道,道教聖地樓觀台就在對麵不遠處,但雲遮霧繞根本看不見它的真實形狀。是不是每個學道的人,都有必要親手去撫摸樓觀台上的每一棵古柏呢?不一定,隻要道在你心中,你信仰它就行了。

喘口氣兒,又回到閣內,討論還是繼續。有一位女士拿出新買的玉手鐲,請道長開光。老道長將手鐲握在雙掌之間,閉目誦經,做了一番法事,然後把手鐲還給女士。

女士將手鐲套在腕上,臉上湧出欣喜的神色。

我不敢褻瀆宗教的尊嚴,但我搞不清那一番加持和開光,是否真有神力已經注在手鐲上了?那女士的欣喜之色,是來自手鐲,還是來自她的內心,恐怕是後者。

天氣也真奇怪,問道交流結束,太陽竟然出來了,雨停住,雲撤走,地氣也回落,世界瞬間明亮起來。遠處,秦嶺山坡清晰在眼;近旁,田峪河水嘩嘩流淌;腳下,財神廟的建築華麗堂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