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回安康,都要見越兄。這是習慣,也是向往。
越兄的據點,在金州城最好的位置。漢江大橋的北頭,安瀾樓下,交通要衝,風景如畫。從高客站進城,得打他的門前經過。
聽說我回故裏了,越兄總是召集一係文朋詩友來見麵,這既為我節省了時間,也滿足了我想見老友的心願,還提供了大家在一起說文論道的機會和平台。
越兄與我的緣分,有五點:其一是我們都姓陳。江湖上說,天下陳姓是一家,這是共識吧。其二是我們為同庚,在20世紀50年代中期一年裏出生,算是跨世紀的兄弟了。但他大我幾個月。哪怕大一天,也是兄長,中華民族有自己的禮義規矩。其三是我們都熱愛人民軍隊。20多年前,我有個調幹入伍的機會,檔案材料也發到了軍隊,在完全辦好手續之前,先作為借調去蘭州軍區政治部大院裏住下,過軍人生活,到連隊采訪,寫軍事文章,並作為軍隊作家外出參加活動。半年之後,因其他原因,最終沒入軍籍。越兄則於軍隊舞文弄墨多年,認知的積累和經驗的豐富在我之上。其四我們都鐵愛文學。我一輩子從事文學創作、編輯、研究工作,臨近退休已無改行的可能。越兄則不論當兵、從政、經商等謀生行當的如何變化,始終把文學作為第一愛好。他筆耕不輟,活躍於文壇,不是旁觀者,而是弄潮兒。其五我們都深情於安康。他居江北,我在江南,隔窗相望,一條碧綠的漢江在心中悠悠流淌。
越兄是揚州人,個子比我低,心思比我細;體積比我小,情感比我密;聲音沒我大,語言比我稠。他會說很多安康本地話,知道許多巴山漢水的逸聞趣事,訪過不少小巷奇人,到過不少鄉村小鎮。不但身行足至,還深入操心呢。
我在金州城裏雖然有一套小房子,但回去住的時候很少,設施也簡單不過。越兄到房間看了後,擔心我的床鋪落灰積塵,就讓人送了一件床罩過來,大小剛好。可見他觀察細微,用心待人。
有一次,我倆及小曹一起去瀛湖遊玩,越兄帶我們去探訪農家樂,吃山野菜。對於陝南的土特產,他一清二楚,爛熟於心。臨回時、還在漁民的小船上買了幾斤小蚱帶上,說是漢江的小蚱味道鮮美,下酒良矣。看一個人是否熱愛一個地方,對這個地方的小吃土味的接受和喜歡的程度,是重要的衡量標準。
有一次,《安康日報》組織幾個作家,筆談地方文學的現狀和突破,越兄的大作發在頭條。他娓娓道來,如數家珍,將安康的創作隊伍細細梳理一遍,進行剖析。我讀了很驚訝:一個外鄉人,來安康時間並不長,但對安康文壇的舊況新事這麽了解,說明他是下了功夫,傾注了感情的呢!
越兄不打牌、不抽煙,不去歌舞娛樂之地,隻要有了空閑,就去走山遊水,辨識地理。有哲人說:小玩是玩蟲魚麻將,大玩隻玩山水。越兄懂玩、懂吃、懂賞,是個別有情調的人。
我和越兄都有一個夙願,就是希望安康文壇發達起來,多出人才和作品。
這麽好的巴山漢水,這麽好的園林小城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