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說當時攔截我們,如果這個女人足夠心狠手辣,不具備一定的法律法規意識,她大概會選用另一種方式,而不是這樣相對溫和的方式。”

江古卿打了個手勢,在確認溫意能夠明白他的意思後,繼續說道,“而且從王薇的口供裏我們可以直觀地知道,這個女人隻是獲取了王薇孩子的班級和老師名字信息。事實上這兩樣信息都不難獲得。”

“但凡是個有心人,知道了孩子名字後,都可以偽裝成王薇的親戚來接孩子。”江古卿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換句話說,這些事情的成本都很低。遠沒有想象中的困難,同時這也就意味著大大的擴大了了可疑人員的範圍。”

溫意歎了口氣,這口氣長的江古卿都要懷疑他會不會噎過去。

見江古卿一臉擔心,溫意撓頭“嘿嘿”一笑,完美地露出八顆牙齒,“江隊放心好啦,我又不會喘不上氣,要是那樣的話,我可能就成為世界上第一個打哈欠打死的人了。”

“你呀。”江古卿無奈地笑笑,“案子疑點重重,這幾個點先認真地記下來,我們去提審劉文睿。”

“好嘞江隊!”

二人並肩往出走,卻未想到大廳裏出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江古卿皺了皺眉,長腿一邁,快步向前,“薑澈,你怎麽來了?”

聞言,薑澈隻是微微一笑,那張白淨的小臉怎麽看怎麽人畜無害,“正好去辦點事,經過警局就來看看你們。”

這麽巧?江古卿眯了眯眼,悄無聲息地打量著薑澈,見她不為所動,才開口,“今天怪忙的,薑小姐要是想在警局多呆一會,恐怕我們會招待不周。”

“沒事,我一會就走了。”薑澈淡淡地笑道。

聽到薑澈這樣說,江古卿也不再與她交談,畢竟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不可能把時間浪費在一個薑澈身上。

二人都快走到審訊室的門口時,不知為何,江古卿突然感覺有一道炙熱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背上,他猛地一回頭,順著那道視線的方向看去,隻有薑澈一個人低著頭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江古卿的幻覺一樣,可是江古卿一直非常相信他的直覺。

他斟酌著字句開口,“溫意,咱們之前有查過薑澈的資料嗎?”

溫意一個激靈,“薑澈的資料……我們手頭有的是很淺顯的資料,細致的我們還沒有查過。”

“你說,薑澈身高有沒有165?”江古卿沉思道。

“江隊……你是在懷疑薑小姐?”溫意打了一個哆嗦,滿臉不可置信,“我看薑小姐的身高也就在165左右。”

江古卿點點頭,麵上不顯山不露水,“太巧合了,這一切都太巧合了,不過不能先入為主,下去待會調查一下她。”

二人說著話,也就到了審訊室的門口,兩人對視一眼,推開門走了進去。

推開門就看見劉文睿在那無聊至極地摳著手玩,見到江古卿走了進來,他也沒有端正坐姿,就繼續斜靠在椅子上,吊兒郎當地問,“我說警察大人啊,你們要問什麽趕緊問啊,我是無所謂,耽誤了你們破案進度可就不好了。”

聽到這話溫意的手悄悄地捏成了拳頭,劉文睿這話說的沒錯,警方破案現在講究一個速度,他們在爭分奪秒地破案。

而劉文睿不著急也是真的不著急,他一個無業遊民,又沒有什麽牽掛的,在警局裏又包吃又包喝的,對於這樣的人來說,在警局待著反而是個好選擇。

“我們對你進行了走訪,發現你其實本質上還是非常樂於助人的。”溫意翻著手裏的一疊資料斟酌著開口。

話音剛落,就聽見劉文睿嗤笑一聲,“真好笑啊,我是個什麽樣的人還用你們來告訴我嗎?他們說的都是錯的,我一點也不樂於助人,本質上我是一個自私自利,心狠手辣,狼心狗肺的人。你們甚至可以把所有的不好的形容詞全部放在我的身上。”

此話一出,審訊室裏眾人沉默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江古卿抬手捏了捏眉心,他有些煩躁,今天連續遇到這麽多的事情,已經讓他累的很了。

他站起身來,看著麵前散漫的劉文睿開口,“你自己想清楚吧,監控視頻已經看過了,隻要你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就夠了。你再想想吧,你現在交代和明天交代的結果可能全然不同。”

他頓了頓,隨後補充道。

“盡管你自己說你不是一個好人,但我依舊堅信那麽多人都對你持有一份正麵的評價,你一定有閃光點的。”

說完這話,他就轉身往出走。

劉文睿嗤笑一聲,內心裏對江古卿的話一點也不認可,但同時不能否認的是,他的話依舊在劉文睿心中種下了一顆種子。

在江古卿走了之後,他的心裏就在一直掙紮著,在他的認知裏,不是誰的家庭都是美滿的,比如劉文睿。媽媽死後,爸爸就一直家暴他,實施經濟剝削,在長大一點之後,他便逃離了這個可怕的宛如魔鬼一樣的家。

而他的父親在這個時候又染上了賭癮,最終把家底輸光,然後開始伸手問他要錢。在劉文睿無法提供充足的錢之後,他的父親便一發不可收拾地對孩子進行辱罵,毆打。

那些人說的並沒有錯,他確確實實的是一個樂於助人的好人。

可是在一切都變了之後,他在父親的影響下,開始覺得自己是一個爛人,爛到骨子裏的人。

但是現在有個素未謀麵的警察,跟他說,“我相信你是一個好人。”

……

在經曆了一番激烈地心裏鬥爭後,劉文睿抬起帶有血絲的雙眼,看著溫意,“跟你們隊長說,我要見他,我把我知道的所有東西都交代了。”

江古卿邁著長腿走進審訊室,坐下後長腿自然而然地疊在一起,他衝著劉文睿揚揚下巴,“說吧。”

劉文睿對上江古卿的目光,麵色痛苦地開口道,“5月5號的時候,有一個女人,裹得嚴嚴實實的找到了我,給了我一筆錢,讓我在8號淩晨提著垃圾在街道上來來回回走路。”

“與此同時,還給了我一個耳機之類的,我本來想拿了錢就跑的,但是這個女人能知道我的一舉一動,甚至當時的動作,比如抬頭低頭,都是那個女人在耳機裏跟我說的讓我去做的。”

“那個垃圾袋就是我家裏最普通的那種垃圾袋,不是什麽特殊的東西。”

女人,又是那個奇怪的女人……!

江古卿的眸子暗下去,“在進行一些收尾工作後,你就可以離開了。”

江古卿和溫意兩個人走出審訊室,不約而同地歎了口氣。

“這個神秘的女人對我們的動向掌握的是一清二楚啊。”江古卿歎了口氣說。

溫意點頭附和,“確實是,現在就很難搞。”

“難搞案子還是得破啊。”江古卿現在說一句話歎一口氣的。

不一會兒,就看見劉文睿從審訊室裏出來,他還有些好奇的東張西望著,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沙發上的薑澈。

他呆愣住了兩分鍾,隨後才反應過來,像脫韁的野馬一樣跑到薑澈的麵前,絲毫不顧身後還有警察。

劉文睿的眼睛裏迅速蓄滿了淚水,他握住薑澈的手,“謝謝你啊恩人,當時你走了之後我也一直聯係不上你,真的很感謝你啊。”

薑澈歪著頭想了想,想起來了才開口道,“是你啊劉文睿,不用放在心上,我隻不過是舉手之勞。你們家情況最近怎麽樣?”

“害,就那樣。”劉文睿抬手撓撓頭,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不過比起以前已經好太多了,還是得謝謝您的幫助。對了,您怎麽會在警局?”

聽到這話,薑澈也隻是微微一笑,“我在這辦點事。”

“那行,您給我留一個聯係方式吧,我回頭登門拜訪您。”劉文睿似乎格外地看重薑澈。

薑澈揮揮手拒絕了他,“有緣自會相見,不用特地來拜訪我。”

這話一出,劉文睿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麽,隻好和薑澈道聲再見。

劉文睿走了之後,薑澈一抬頭,就對上了江古卿那考究的目光,江古卿自劉文睿跑到薑澈麵前時,就一直注視著他們。

薑澈也絲毫不慌,反而是揚起一抹笑容,看著江古卿挑眉笑道,“怎麽了,江隊長?”

她拖長了音調,不知為何,江古卿從她偏頭和挑眉笑的動作中,看出了一種她在挑釁自己的感覺。

現在,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

驀地,江古卿笑出了聲,“怎麽?薑小姐怎麽會和我的犯罪嫌疑人這麽熟絡?”

“前段時間,他遇到了事情,我正好伸出援手幫他了下,就是這樣子。”薑澈攤攤手,“如果江隊長要懷疑我的話,您可以隨便調查我。”

溫意聽這話,捏緊了拳頭,在他眼裏,薑澈嫌疑特別大,現在在挑釁他們。

“哪能呢?”江古卿搖搖頭,“我隻是有些好奇罷了,薑小姐不要多想,我們破案的關鍵還在您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