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真的沒有好的嗎？
嶽檸想著蘇音音給自己的回答，心裏麵的苦澀驟起。
而見她的表情怪異，蘇音音有些奇怪地問道：“你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難道說你有見過妖怪？！”想到有這個可能性，蘇音音的表情變得緊張起來，“嶽檸，我可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麽好的妖怪，你要是真的見過，一定要跟我說，不然等到出了什麽事情就晚了！”
這時，嶽檸才回過神來，臉上揚起一絲僵硬的笑容：“沒，沒有。”
“真的沒有？”蘇音音還是有些懷疑。
“當然。”嶽檸加快了腳步，“不說這個了，我上課真的要遲到了。”
蘇音音見嶽檸不想多說的樣子也不再追問了，兩個人並肩走進了教室裏麵。
喻壹見嶽檸帶了個人進來覺得奇怪，嶽檸未等她問便先開口說道：“我遠方的一個妹妹，放暑假沒事做就來這邊旅遊，硬是要跟著我過來上課。”
蘇音音看起來年紀本來就小，見嶽檸這麽說也衝著喻壹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後者沒有多想，衝她點了點頭：“你好，我叫喻壹。”
“喻姐姐好，你喊我音音就可以了。”
“好了好了，一會兒上課你給我安分點。”
嶽檸衝著蘇音音說著，倒是真有了幾分長輩的模樣。
平日裏上課一向安安分分的嶽檸在今天難得的開起了小差，這一天來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超出了她的認知。她心裏麵有太多的疑問想要得到解答，可是卻她卻根本沒辦法解答出來。
她很想要再問問蘇音音一些關於妖魔鬼怪之類的問題，可是這是在課堂之上，身邊還坐著一個喻壹，要是真的問出這種問題，怕是會被當成神經病。
其實現在，自己又何嚐不像神經病呢。
嶽檸在心裏麵微微嘲笑著自己，低下頭開始認真地聽課。
最近這些日子裏麵，嶽檸每天下課都忙著去葉靈筠那裏。可是這一天下課，她卻開始猶豫了，而喻壹看她這樣有些奇怪，問道：“今天不用去朋友那邊幫忙了？”
嶽檸對外宣稱的是朋友家的店最近缺人手，所以她都要去幫工。
蘇音音聞言，好奇地插嘴道：“幫工？什麽幫工？”
“沒什麽。”嶽檸回道，而後又衝著喻壹開口，“今天不用去，要不要一起去吃個飯？”
“不了，我還有點事情。”喻壹說道，“你跟你妹妹去吃飯吧，我走了。”
“欸……”
嶽檸正驚訝著就見喻壹走開了，她看了眼身旁的蘇音音，有氣無力地說道：“走吧，去吃飯。”
這一天下午，嶽檸沒有回葉靈筠的店裏，而是跟著蘇音音在C大的校園裏溜了一圈。蘇音音說凡是妖魔到過的地方雖然肉眼看不出什麽，但是也會留下一些痕跡，所以她急需去圖書館裏麵查看一番。嶽檸覺得她的想法根本就不切實際，先不說圖書館裏麵那二十四小時都開著的監控攝像，單說現在圖書館閉館，能不能進得去都是一個問題。
蘇音音吃了一口冰淇淋，神色卻很悠然：“你放心好了，我既然想要調查，肯定是會做好萬全的準備，就這一扇門還是難不倒本姑娘的！”
嶽檸聞言，一股不好的感覺湧了上來：“你，你該不會是想要偷進圖書館吧？！這要是被人發現了可是會背上刑事責任的！你上次闖人家屋子還能夠胡謅一下，可這是C大的圖書館啊！”
“安啦，我心裏麵自有分寸。”蘇音音對於嶽檸的驚訝絲毫不在意，看了眼掛在天上明晃晃的太陽，出聲問道，“時間還早，要不要去逛個街。”
“什麽？”嶽檸被蘇音音這跳躍的思維弄得有些緩不過神來。
“我說時間還早，去逛個街，你不是正好今天也沒什麽事情嗎？！”蘇音音說著就站起身來，一隻手挽住嶽檸往前走，嘴巴裏麵還念念有詞，“之前的行李裏麵可有我最喜歡的一雙絕版球鞋，要是被我抓到那個小偷，我非得把他的頭都給擰下來。”
“現在的問題不是這個好吧。”嶽檸有些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接著勸道，“蘇音音，我覺得你還是不要亂闖我們學校地圖書館。還有你說什麽有妖怪殺人的事情，我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但是現在已經有警察在調查這件事情，相信很快會有個結果的。”
“警察？！”蘇音音的語氣有些不屑，“就那些警察能做什麽，這根本就不是他們能夠理解的一個範疇了，你要跟他們說這世界上麵有鬼怪，你覺得他們會信嗎？”
“這……”
“肯定是不會信的！”蘇音音說得很肯定，“身為警察根本就不會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神，在他們看來這個世界上邪不壓正，就算他們遇到再詭異再破不了的案子他們都自我洗腦說是凶手太狡猾，你看看那些懸案到現在不是還解決不了嗎。”
嶽檸覺得蘇音音說的有幾分道理，但是又覺得一下子讓她相信這些，心裏麵還是有些接受不了。她想了下，接著說道：“你不是也沒見過鬼怪嗎？為什麽就這麽確定這個世界上有這種東西的存在。別說你家世代降妖除魔的事情了，那個時候神棍可是很多的。”
“我都說了劄記劄記！而且我姥姥在年輕的時候就曾經碰到過一隻妖魔。”
“你姥姥？”
“對，就是你們說的外婆吧。”蘇音音說道，“那時候我姥姥還沒滿二十歲，那時候戰亂四起，我們那邊有個村子一夜之間人全部都死光了，並且死狀淒慘。我姥姥那時候在軍隊裏麵做軍醫，見到了那些死者的屍體，跟C城這段時間發生的案子一樣都是被人抽幹血而死。”
“等等。”嶽檸皺起了眉，“你是說幾十年前，就有人是這麽死的？”
“對，那時候新聞還報道過，你回去查查看就知道我有沒有騙你了。”蘇音音說道，“其實我這次會來C城除了是我自己好奇以外，更是來幫我姥姥調查清楚的。”
“這，這是什麽意思？”
“那時候戰亂，所以即使是一個村裏麵的人都死光了也沒有被深入調查下去，最後隻是把死因歸結到被某國人做了秘密實驗。可是我姥姥是天師傳人，自然是不信這套說法，她偷偷地調查了下去，結果在村後的山洞裏麵發現了一個妖魔。”
“妖魔？”
“是的，在我姥姥的描述中它沒有樣子，這是一團黑氣，但是在它的身邊全部都是死人的屍體，並且跟村裏麵人的死法一模一樣。我姥姥那時候雖然還沒有滿二十歲，但是天賦卻是極高的，再加上那個妖魔好像本身就受了傷，所以我姥姥便想著要把它斬草除根。”
聞言，嶽檸急急地追問道：“那成功了沒？”
“很可惜地告訴你，並沒有。”蘇音音聳了聳肩，“它雖然受了傷，但是還是很強大，在被我姥姥重創了以後逃之夭夭了。這些年來，我姥姥無時無刻都在記著這件事情，所以C城的事情一出她就覺得可能是那個妖魔在作祟，便派了我過來調查。”
嶽檸覺得蘇音音的這一套說辭雖然聽上去太不可思議，但是她的內心卻已經不由地傾向了相信這件事情的存在。不然，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昨天晚上在月白巷所見到的一切。
葉靈筠不是正常人，雖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妖魔，但是他肯定不是一個人。
嶽檸正想著他的事情，就又聽見蘇音音說道：“其實現在對比於從前真的是安全太多了，我姥姥總是跟我說，是因為時代的進步和科學的進步使得那些妖魔鬼怪不再像以前那樣遍地橫行了；但是我老覺得是現在汙染這麽嚴重，那些妖魔鬼怪根本還沒修煉出來就已經死了。”
嶽檸愣了愣，隨即不由地失笑，“你這個說法倒是很有趣。”
“明明我是很認真地在說。”蘇音音隨手將冰淇淋的紙扔進了垃圾桶裏麵，接著說道，“你想想看啊，從前哪有這麽多人哪有這麽多的高樓大廈啊，到處都是樹林山野，不管是草木還是動物全部都能夠自由自在的生長、修煉，最後或者成仙或者成魔。”
“仙？”
“是啊，不然你覺得人家修煉是為了什麽，還不是為了得道。”蘇音音說道，“其實一直有一個說法，就是除了我們生存的這個世界以外，還有其他的世界。在那個世界裏麵生存的都不是人，他們全部都是已經得道的妖怪，他們得到了長生，免去了災難。為了不讓他們打亂我們這個世界的平衡，所以他們是不允許被進入到我們的這個世界。”
“全是妖的世界，擁有著永恒的長生又被免去了災難？”嶽檸喃喃著蘇音音說的話，好一會兒才接著開口道，“那這樣他們也挺可憐的。”
“可憐？”蘇音音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們有什麽可憐的，長生不老無痛無病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再加上他們擁有能夠翻天覆地的本領，我真不覺得有什麽好可憐的。”
“可是他們孤獨。”嶽檸很認真地說道，“雖然我不知道那個世界到底是怎麽樣的，可是當生命沒有了長度，人生好像也沒有什麽盼頭了。所有想要做的事情都能夠有無限的生命來去完成，那這樣的人生還有什麽意義呢。”
蘇音音覺得嶽檸的話雖然奇怪，但是轉念一想有很在理。她們這些人類因為生命有了長度，所以才想要在有限的時間裏麵完成自己想要做的一切事情。而那些擁有著永恒生命的妖魔，他們想要做的事情會有很長的時間刻意去做，這樣就好像根本沒有什麽意思了。
蘇音音這麽想著，不由伸出手拍了拍嶽檸的肩膀，感歎道：“真看不出來，你的思想覺悟這麽高。”
“我隻是說出了我的看法而已。”嶽檸說道，“假如這次的事情真的如你跟你姥姥猜測的那樣，你覺得你有把握能夠殺得死那隻妖怪嗎？”
“沒有把握啊。”蘇音音說得很輕巧，“做我們這行的，要麽把妖怪殺死，要麽就是被妖怪殺死。我姥姥說那隻妖怪現在應該還是處於受傷的狀態，所以她才會放心讓我過來的。”
嶽檸驚訝於蘇音音所說的話，好半天才低低地出聲道：“做你們這一行真的是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