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角司號令嗚嗚聲動,風起雲湧,回**在羊城的夜空。接著,又奏響豪邁的交響進行曲。鏡頭緩緩搖出:
四位選鋒就像是開路先鋒,每人拿著一隻碩大的螺號,對著廣州那陰纏的夜空長鳴。
近百人的選鋒排成四列縱隊,沿著大街向總督署浩浩****地前進。
黃興、方聲洞、林覺民、朱執信等手持雙槍,並列前進在選鋒的最前列,遇著巡邏的官兵立即開槍將其擊斃。
有頃,喻培倫胸前掛著一隻很重的竹筐跑到選鋒大隊的最前麵,他拍了拍竹筐,樂觀地說:“看!我給你們帶來攻打總督署衙門的寶貝來了!”
黃興一看,有些生氣地說:“小喻!就要攻打總格署衙門了,你怎麽還出洋相啊?”
喻培倫從竹筐中拿出一枚炸彈:“看!這是我親手製造的炸彈,威力很大,如總督署衙門禁閉,或水師提督李準的水師行台難攻,我擲上兩枚炸彈,保證解決問題!”
黃興:“小喻,你可真是一個有心人啊!”
喻培倫:“革命嘛,不多長一個心眼怎麽行?你們猜猜看,總督張鳴岐和水師提督李準現在什麽地方?”
林覺民:“最好這兩個賊子都在總督署,老喻一個炸彈就把他們報銷了!”
方聲洞:“要是他們逃到水師行台呢?”
喻培倫:“那我就多扔幾顆炸彈!”
黃興:“都書歸正傳,我們打下總督署以後,立即揮師水師行台.必須除掉李準這個死對頭!”
水師行台官邸 內夜
夜空傳來嗚嗚的螺號聲和零星的槍聲。
張鳴岐嚇得魂不附體,一邊踱步一步自語:“要不是坐探提供的情報準確,我今夜非死在這些革命黨的手下!”
李準坐在桌前品著功夫茶,鎮定自若地:“張大人,相信我李某人,今夜他們一定會死在我的手下!”
張鳴岐慌張地:“根據呢?”
李準看了看手表:“再過十分鍾,這些革命黨一定會發起進攻總督署的戰鬥,當他們發現這是空城一座之後,就必然向我的水師行台殺來。”他冷然一笑,又得意地說道,“到那時,我的水師主力恰好迎頭撞上。換句話說,剛好打他們個冷不防!這勝負嘛……”他忍俊不禁地笑了。
張鳴岐:“他們若是分兵來攻水師行台呢?”
李準:“那更是求之不得!”
張鳴岐:“戰情果如你所算,我一定向攝政王保奏你官升三級!”
李準:“放心,這三級我是升定了!”
總督署大門前外夜
總督署大門禁閉,門前廣場空無一人。
隨著螺號嗚咽聲和交響進行曲聲由遠而進,隻見:
四位螺號手引選鋒敢死隊雄赳赳地走來。
黃興兩眼盯著不遠處總督署前的空曠廣場,突然舉起雙手,大呼一聲:“停止前進,立即隱蔽!”
四位螺號手停止吹奏,機警地閃身店鋪門前。
近百位選鋒手持雙槍迅速躲到兩邊的人行廊簷下。
黃興凝思片時,低沉地:“林覺民、方聲洞,你們二位跟著我去總杆署衙門探個虛實!”
林覺民:“這太危險了,就交給我一人去吧!”
黃興:“不行!”
方聲洞:“那就再算上我一個吧?”
黃興:“我再說一遍:不行!”他表情嚴厲地,“這是在戰場上偵察敵情!”
“是!”林覺民、方聲洞答說。
黃興一手拿著一把手槍,貼著廊簷下的牆壁快步向前。
林覺民、方聲洞學著黃興的樣子提著手槍,跟在黃興的身後向前走去。
朱執信一個箭步躍到牆邊,提著手槍跟在方聲洞的後邊大步走著。
黃興走到總督署衙門的旁邊,舉手示意停止前進。
林覺民、方聲洞、朱執信相繼停下。
黃興轉身後一看,異常生氣地小聲說:“執信!你怎麽也趕來添亂!”
朱執信理直氣壯地小聲說:“黃司令,你不是說到了戰場上以後,我一步也不能離開你嘛!”
黃興:“嘿!拿你可真沒辦法。”接著,他小聲地說,“據我的判斷,一是張鳴岐這個昏官預先得到了消息,下令閉門逃跑;二是這個昏官有意禁閉衙門,麻痹我們的警惕性。”
林覺民:“你說該怎麽辦吧?”
黃興:“向衙門中喊話!”
方聲洞:“好!一喊就可測出虛實。”
林覺民:“那就由我來喊話吧?”
黃興:“不行!你和方聲洞是福建人,我是湖南人,就怕粵軍聽不懂我們的話。”
朱執信走到近前,得意地說:“那就由我這個地道的廣東人喊話吧?”他說罷大步向廣場走去。
黃興一把拉住朱執信:“你去送死啊!”
朱執信一怔:“為什麽?”
黃興生氣地:“哪有這麽多的為什麽?快回到隱蔽的地方喊話!”
朱執信走回牆邊,側身對著總督衙門用粵語大聲喊道:“官兵弟兄們!我們攻打總督署是為中國人出氣,你們也是中國人,應當讚成我們的革命行動!”
“啪啪……”總督署衙門中響起一陣槍聲。
特寫:總督署衙門前的廣場上亮起一片光點。
朱執信自語地:“真危險啊!”
林覺民:“怎麽辦?”
黃興命令地:“方聲洞,立即把喻培倫請來。”
方聲洞:“是!”他轉身貼著牆向身後跑去,很快又引喻培倫走到跟前。
喻培倫拍了拍胸前的竹籃:“黃司令,我這些寶貝該派卜用場了吧?”
黃興:“對!用幾顆炸彈可以炸開這禁閉的大門?”
喻培倫:“一顆!”
黃興:“為保險起見,連扔三顆!”
喻培倫:“是!”
黃興:“林覺民、方聲洞,你們二人速去傳達我的命令:炸彈一響,螺號齊鳴;三顆炸彈響過,諸位選鋒借著炸彈的硝煙衝進總督署衙門。”
“是!”林覺民、方聲洞貼著牆邊向身後跑去。
喻培倫從竹籃中拿出一顆自己製造的炸彈。
黃興命令:“扔!”
喻培倫用力把手中的炸彈擲向總督署大門前,隻聽“吮”的一聲,門前冒起一片硝煙。
同時,嗚咽的螺號響起。
接著,喻培倫向總督署衙門連擲兩枚炸彈,隨著兩聲“吮、吮”的響聲,硝煙彌漫了總督署衙門前的廣場。
黃興舉起手槍大喊一聲:“衝啊!”他第一個衝進衙門。
朱執信學著黃興的樣子舉著手槍,飛快地向衙門衝去。
接著,選鋒敢死隊像潮水般地衝進總督署衙門。
交響進行曲和著槍聲、螺號聲衝天而起,共同組成了廣州起義的交響樂,震撼了南天的夜空。
總督署庭院外夜
守衛總督署的官兵利用有利的地形拚死抵抗。
黃興帶著選鋒敢死隊向著官兵射擊。
房頂上突然出現一個官兵,舉槍向下就打,“啪、啪”兩槍,打倒了黃興身旁的兩個選鋒。
朱執信騰地一下躍起,罵了一聲:“混蛋!”舉槍就打,“啪”的一聲,房頂上的那個官兵摔在了地上。
黃興驚喜地:“執信!你的槍法很好嘛。”
朱執信一怔:“我……這是第一次在戰場上打槍!”
黃興:“那槍法怎麽這樣準?”
朱執信:“可能是天佑革命吧!”
恰在這時,林覺民押來一個俘虜:“黃興同誌,我捉了一個俘虜!”
黃興:“很好!”他盯著那個渾身哆嗦的俘虜,“你知道總督張鳴岐的住處嗎?”
俘虜:“知……知道……”
黃興:“願意為我們帶路嗎?”
俘虜:“願……意……”
林覺民拿手槍頂著俘虜的後腦殼:“走!”
黃興一揮手槍,大聲喊道:“同誌們!衝啊!活捉賊官張鳴岐去―!”他緊緊跟在林覺民的身後,抬槍擊斃把守二道門的兩個官兵,遂向後院衝去。
總督署官邸 內 夜
黃興率領林覺民、方聲洞、朱執信、喻培倫等衝進官邸:
官邸空空如也,一切擺設如舊,沒有絲毫破壞。
林覺民用手槍磕了俘虜的腦殼一下:“賊官張鳴岐呢?”
俘虜全身如篩糠:“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黃興:“不要難為他了,一個衛兵是不會知道這些事的。”
方聲洞:“看樣子,賊官張鳴岐走得很從容啊!”
朱執信嚴肅地說道:“黃興同誌,由此可知在我們的內部,一定有他們打進來的坐探。”
黃興沉重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們是太善良了,若想革命少流血,就必須清除打進我們內部的敵人。”
“對!”
這時,室外突然傳來激戰的槍聲。
林覺民:“聽!敵人可能包圍了總督署,我們快突圍吧!”
方聲洞:“對!快下令吧!”
黃興鎮定地:“一,為分散敵人的兵力,立即點火燒掉總督署;二,由我率部從前門突圍,移兵水師行台!”
朱執信:“好!攻下水師行台,活捉賊官張鳴岐,打死水師提督李準!”
水師行台官邸 內夜
夜空中傳來激戰的槍聲。
張鳴岐駐足窗前,向遠方眺望:
總督署官邸燃起一片大火。
張鳴岐近似哀鳴地:“李將軍,你快來看啊,我的總督署衙門失火了!”
李準在室內背剪著手一邊踱步一邊說:“張大人,你再用心地聽啊!”
張鳴岐轉過身來:“聽什麽?到處都是槍聲!”
李準:“這說明黃興這些革命黨已經衝出總督署,與我派去的官兵接上了火。”
張鳴岐:“是真的嗎?”
李準看了看手表:“和我判斷的時間完全一樣!”
張鳴岐:“你的屬下能打敗這些革命黨嗎?”
李準:“絕無問題!”
張鳴岐:“真的?”
李準不無得意地:“真的!再過幾個時辰,天就放亮了,到時,我陪著張大人去總督署前的廣場看看。”
張鳴岐生氣地:“你……讓我去看過火後的瓦礫啊!”
李準:“不!是看革命黨人的屍體。”
通向總督署的胡同 外夜
交響進行曲和著激戰的槍聲、喊聲,在廣州的夜空不停地回**。
官兵用火力封鎖了前進的唯一通道。
廣場上、胡同口倒下敵我雙方的屍體。
黃興手持雙槍和林覺民、方聲洞、朱執信等選鋒敢死隊與官兵交戰。
在黃興的四周一個又一個纏著白毛巾的選鋒相繼倒在血泊中。
朱執信舉槍射擊,向前方一看:
官兵中一個狙擊手正舉槍瞄準黃興。
朱執信驚呼一聲:“看槍!”他一步躍到黃興身前,把黃興推倒在地。
同時,隨著敵人的一聲槍響,朱執信右腿中彈。他下意識地“哎喲”了一聲,接著,他舉起手槍,“啪、啪”打出兩發子彈。
官兵中的狙擊手應聲倒在地上。
黃興轉身一看:
朱執信的右腿淌出了鮮血。
黃興:“朱執信,你負傷了!”
朱執信:“沒關係!我還可以用左右手打槍!”他說罷舉起兩把手槍,向官兵射出了複仇的子彈。
黃興命令地:“林覺民!把負傷的朱執信從戰場上轉移出去。”
林覺民:“是!”
朱執信:“我決不下戰場!”繼續雙手射擊。
黃興下掉朱執信的手槍,哀求地:“執信同誌,要保存革命的種子,這殺敵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朱執信喊了一聲:“黃興同誌!”遂在林覺民的攙扶下退向另外一條胡同。
黃興舉著兩把手槍,不停地向官兵射擊。
黃興突然“啊”了一聲,右手中的手槍失落在地。
特寫:黃興被打斷的兩根手指血流如注。
黃興:“方聲洞同誌!我負傷了,快給我包紮一下。”
方聲洞趕到身邊一看,急忙取出自己的手帕,小心地為黃興的斷指包紮。
黃興忍痛的特寫。
方聲洞:“我們的選鋒敢死隊剩下的不多了,快下令撤退吧!”
黃興:“不行啊,我們沒有同誌掩護,撤退隻能是全軍覆沒!”
恰在這時,喻培倫趕到了近前:“放心,由我來掩護你們撤退!”
黃興:“你一個人不行!”
喻培倫:“行!”他拉著方聲洞走到牆邊,命令地:“快給我蹲下!”
方聲洞愕然地蹲在了地上。
喻培倫縱身跳在方聲洞的雙肩上,一手扶著胸前裝滿炸彈的竹籃,一手扶著牆壁,小聲地:“聲洞,慢慢地站起來!”
方聲洞雙手扶著喻培倫的兩腿,漸漸地站了起來。
喻培倫終於爬上了牆頭,他望著牆下:“聲洞,快回去保護黃興同誌,聽到我的炸彈聲後,立即撤退!”
方聲洞轉身跑回黃興的身邊,繼續向官兵射擊。
喻培倫小心地走到距離官兵較近的一座房上,他用家鄉話罵了一句:“龜兒子!”從胸前竹籃中取出一枚又一枚炸彈擲向官兵。隻見:
官兵中響起接連不斷的炸彈聲。
同時,官兵陣地上冒起一柱柱硝煙。
方聲洞激動地:“看!我們的喻培倫老弟發威了!”
黃興轉身看著站在房頂上不停投擲炸彈的喻培倫:“你真是我們革命黨人的大英雄啊!”
方聲洞:“快撤退吧!”他扶著黃興向胡同中撤去。廣州一條不寬的街道外夜
槍聲、炸彈聲漸漸遠去了,隻有看家的狗叫個不停。
方聲洞扶著黃興快步向前走去。
突然,迎麵傳來嘈雜的人聲。
黃興停下腳步,警惕地:“會是從城外趕來支援的同誌們嗎?”
方聲洞看了看迎麵趕來的軍隊:“不是!他們的胳膊上沒纏白毛巾。”
黃興:“怎麽辦?”
方聲洞指著旁邊的小胡同:“我來掩護,你趕快從這條胡同裏逃走!”
黃興:“不!我留下掩護你逃走。”
方聲洞:“不要爭了!你還要收拾殘部,安葬犧牲的同誌們!”他說罷用力將黃興推進胡同裏,旋即舉起雙槍,衝著趕來的部隊射擊。
水師行台官邸 內 夜
室外依然還有稀疏的槍聲回響在夜空中。
張鳴岐驚恐不安地問:“李將軍,這槍聲怎麽越來越稀疏了呢?”
李準盛氣淩人地:“張大人,再過一會兒,你就聽不到槍聲了。”
張鳴岐:“為什麽?”
李準:“革命黨搞的叛亂被我鎮壓下去了。”
張鳴岐:“我們接下來該做些什麽呢?”
李準:“斬草除根!”
張鳴岐自語地:“斬草除根?”
李準:“對!我立即下達命令:凡是遇上臂纏白毛巾的,無論男女,格殺勿論;凡是身上有槍傷的―哪怕是送到醫院裏,一律逮捕!”
陳鏡波的住處 內 夜
室外依然響著零星的槍聲。
陳鏡波緊緊地抱著一支長槍,圍著業已打開的棺材不停地轉圈,喃喃自語地說道:“觀音菩薩啊,保佑我平安無事吧……”
特寫:擺在屋中央的棺材打開了,裏邊放著長槍。
“吮”的一聲,大門被撞開了,幾個拿槍的官兵走進大院,喊道:“有革命黨嗎?快交出來!”
陳鏡波抱著長槍走出屋門,高興地說:“官兵弟兄們!我們是一家人啊!”
一個官兵罵道:“去你媽的!明明穿著革命黨的衣服嘛。”他舉槍就放。
陳鏡波應聲倒在地上。
幾個官兵禁不住地笑了。
陳鏡波拄著長槍吃力地爬起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我……我是……李準將軍……派來的坐探……”
另外一個大兵說罷:“吹牛,你還不如說是皇上派來的坐探呢!”對著陳鏡波的頭部開了一槍。
陳鏡波扔掉長槍,永遠地倒在了地上。
文具店門前外夜
黃興沿著街道拚力奔跑。
五個官兵邊放槍邊快步追趕。
黃興走到文具店門前,用力撞開店門,閃身躲在店門的後麵,他忍著疼痛一手拿著一把手槍。
五個官兵追到店門外邊,大聲喊道:“出來!快出來!不然老子就開槍了!”
黃興緊貼著牆一聲不語,從門縫中看著官兵的行動:
店門外的官兵舉槍向店鋪中射擊。
黃興冷不防跳出門外,連續射擊。隻見:
五個官兵應聲倒地。
黃興匆匆走回店鋪中,隻見櫃台上放著一件長衫、一頂小草帽。
黃興匆忙脫下帶血的衣服,換上長衫,再戴上一頂小帽,大搖大擺地走出店鋪大門,踏過官兵的屍體前進了。
水師行台官邸 內夜
室外偶爾傳來一聲槍響,劃過沉沉的夜空。
張鳴岐故作鎮靜狀:“李將軍,叛亂平息了吧?”
李準:“基本上平息了!”
張鳴岐:“接下來,你看最需要辦的是哪些事情?”
李準:“繼續搜捕藏匿在百姓家的革命黨,將其捉拿歸案,打人死牢!”
張鳴岐:“對!不過在我看來,這都不是最需要辦的。”
李準一怔:“張大人,您說最需要辦的是什麽呢?”
張鳴岐:“一,收集戰果,上報攝政王,為李將軍請功、晉爵。”
李準欣喜地:“張大人講得對!”
張鳴岐:“二,立即向中外報紙、通訊社發布消息,廣州瞬間平息了一次叛亂,擊斃、活捉革命黨數百人!”
美國一列飛馳的火車 內 夜
孫中山站在包廂中間,呆滯地望著桌上的英文報紙。
陳粹芬小聲地:“不要看了,就一條標題新聞。”
孫中山強忍著火氣:“那也說明廣州起義在一夜之間就失敗了!”
陳粹芬槍然地搖了搖頭。
孫中山:“等火車到達芝加哥以後,立即讓馬湘給我多買幾份報紙。”
陳粹芬:“是!”
孫中山:“你即刻給香港發報,詢問黃興、趙聲、胡漢民等同誌是否脫險!”
陳粹芬:“是!”
孫中山或許是太冀望有更多的同誌活下來,他下意識地閉上雙眼,伸出右手在胸前劃了個十字。
廣州河南聯絡站外夜
黃興精疲力竭地走到一家大門前,抬頭一看:
大紅的喜字貼在門上,門框L還貼著大紅的對聯,可惜燈光暗淡,看不清寫的是什麽內容。
黃興伸出左手輕輕地扣了三下大門。
隨著腳步聲漸近,一個中年男子打開大門,問道:“你找誰啊?”
黃興驚喜地:“莊六,你不認識我了?”
莊六:“啊,是黃先生,快進來!”他回身指著正屋,“徐大姐在裏邊,我就不陪您進屋了。”
黃興走進大門:“莊六,這麽晚了,你去做什麽啊?”
莊六:“徐大姐擔心天亮以後,有負傷的同誌找到聯絡站來,她讓我趁著天還不亮,去藥店買些止血的藥品。”
黃興條件反射似的痛得一咧嘴,遂伸出左手取出兩塊銀元:“拿去!多買些止血的藥來!”
莊六接過兩塊銀元:“是!”大步走去。
黃興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著裝,向著正房走去。
聯絡站內室 內 夜
徐宗漢心神不定地站在窗前,眺望漫漫的夜空。
黃興踞著腳尖走進屋來,看著徐宗漢無動於衷的背影,小聲地:“宗漢!”
徐宗漢依然沒有反映。
黃興摘下那頂戴在頭上的小草帽,提高聲調:“宗漢,我是黃興啊!”
徐宗漢轉過身來一看:
黃興疲憊不堪地看著她。
徐宗漢激動地叫了一聲:“黃先生!”她快走兩步,伸出雙手忘情地擁抱了黃興。
黃興欲要伸手擁抱徐宗漢,疼得“哎喲”了一聲,慌忙推開徐宗漢,看著自己負傷的手叫道:“好疼啊……”
徐宗漢一看黃興滲透鮮血的手,心疼地:“怎麽了?”
黃興:“敵人的子彈打斷了我兩根手指頭。”
徐宗漢:“快坐下,讓我幫你重新包紮!”
黃興十分聽話地坐在了燈下。
徐宗漢轉身取來急救的藥布放在桌上,坐在黃興對麵的竹椅上。
徐宗漢輕輕地拿起黃興被打斷手指的右手,小心地解開滿是血跡的紗布,打斷的雙指呈現在麵前。
特寫:徐宗漢愕然大驚。
徐宗漢抬頭看了看痛得緊臀雙眉的黃興,安慰地說:“黃先生,忍一下,等我給您上好止血藥就不這麽疼了。”
黃興:“不要管我,你就快上藥吧!”
廣州河南街頭外夜
莊六提著剛剛買來的藥品快步走在漆黑的街頭。隻見:
迎麵走來一個戴著鬥笠的男子,他就像是一個查戶籍的警察,見到一個門就看。
莊六凝思有頃,機警地躲到一座大門旁邊。
有頃,這位戴著鬥笠的男子走到門前看了看,遂搖了搖頭就要向前走去。
莊六突然走出,上去摘下男子的鬥笠。特寫:
原來是化了裝的趙聲。
莊六驚愕地:“趙先生,您怎麽在這兒?”
趙聲驚喜地:“簡單地說,我走迷路了!告訴我,離徐大姐的聯絡站還遠嗎?”
莊六:“不遠了!”
聯絡站內室夜
徐宗漢精心地把藥倒在黃興的傷口上,遂又小心翼翼地為他纏好紗布,關切地問道:“好些嗎?”
黃興:“謝謝你,好多了!”
這時,室外傳來急速的腳步聲。
黃興下意識地站起,左手習慣地捂住別在腰間的手槍。
莊六跑進屋來:“黃先生!您看誰來了?”
趙聲突然出現在門口。
黃興叫了一聲:“趙聲同誌!”遂走上前去,緊緊地擁抱著趙聲,竟忍不住地放聲哭了。
趙聲也用力地抱著黃興,一邊硬咽著一邊叫著:“克強!克強……”
突然,黃興停止了哭聲,漸漸地鬆開了雙手。
趙聲詫異地停頓片時,也鬆開了雙手。
黃興的身體向後一閃摔在地上,並失去了知覺。
趙聲伏在黃興的臉前,不停地叫著:“克強!克強!你這是怎麽了?”
徐宗漢:“不怕,黃先生因悲助過分,暈過去了。”
趙聲:“有藥嗎?”
徐宗漢:“沒有!”
趙聲:“那怎麽辦呢?”
徐宗漢轉身取來一瓶葡萄酒,用嘴咬開瓶塞,說道:“趙先生,幫幫輕輕地把黃先生的嘴冊開。”
趙聲伏身用手冊開黃興的嘴。
徐宗漢小心地把葡萄酒倒進黃興的嘴裏。
黃興嗆得咳嗽了一聲,遂又醒過來。
徐宗漢把黃興扶到**躺下,愛責地說:“不要激動,您就躺著和趙先生說吧!”她轉身拍了一下莊六,二人快步走了出去。
黃興:“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趙聲悵然地歎了口氣:“一言難盡啊!”
黃興:“我發給你的電報收到了嗎?”
趙聲:“收到了!當時,自港來穗的末班船已經開走了,我與漢民隻好於夜間率黨人、選鋒二百餘人乘船來穗。待我們於早上趕到廣州城下,始知舉義失敗了。”他說罷再次硬咽不已。
黃興:“漢民他們呢?”
趙聲:“由於城門禁閉,漢民隻好率領同誌們返港。我因殿後迷了路,隻好坐船來到河南。正當我在大街上流浪的時候巧遇莊六,你我才得以相見。”
黃興:“陳炯明、胡毅生、姚雨平三路選鋒為何不執行命令出兵,致使我一路選鋒孤軍作戰?”
趙聲歎了口氣:“他們曾給我電文,訴說未能按命令出動的原因,可是……”
黃興騰地一下坐起,憤怒地:“他們如果按令出動,不僅李準、張鳴岐已成我階下之囚,而且全國人民都會為廣州起義的勝利而歡呼啊!”他禁不住地大咳不止。
趙聲一邊為黃興輕輕捶背一邊抽泣著說:“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如果那天我更堅決一些,結果……”他突然放聲地哭了。
黃興憤怒極了,唯有淚水無聲地淌下。
趙聲哭著說:“我對不起那些死難的烈士啊!我更對不起孫先生的重托啊……”他身體一挺靠在了**。
黃興慌忙轉過身來,望著碎然昏厥的趙聲小聲地叫著:“趙聲,趙聲……,,”
趙聲漸漸醒過來,遂又緊緊抱住黃興失聲哭了。
徐宗漢拿著一份電報走進,痛心地:“你們都鎮定一會兒好嗎?孫先生發來了緊急電文。”
“快給我看!”黃興、趙聲幾乎是同時說道。
徐宗漢:“還是我給你們二位說吧!孫先生十分關心你們二位,還有胡漢民等同誌的生死,讓我給他回電。”
趙聲低沉地:“你立即電告孫先生,就說我和黃興、胡漢民尚活在人間,其他同誌生死不明。”
黃興騰地一下跳到地上,虛弱的身體晃了晃,他扶著床沿說道:“我立即化裝進城,尋找死難同誌的遺體!”
徐宗漢:“不行!我已經請莊六去江邊租船,今晚就回香港,去醫院為你們二位看病。”
美國芝加哥孫中山下榻處 內 夜
孫中山焦躁不安地在內室踱步凝思。
陳粹芬端著一杯咖啡走進,關切地:“逸仙,喝杯熱咖啡吧!”
孫中山:“不喝!國內有電報來嗎?”
陳粹芬“沒有!”遂把咖啡杯放在茶幾上。
孫中山:“你立即回到馬湘的房間去,一侯收到國內發來的電報,立即給我送來。”
陳粹芬:“我已經交代馬湘了,不會誤事的,讓我留在這裏多陪你一會兒!”
孫中山生氣地:“我不是孩子,用不著你陪,快回到馬湘的房間去吧!”
陳粹芬委屈地就要淌下淚來了,她轉身就走。
恰在這時,馬湘拿著一份電報走進屋來,險些與陳粹芬撞個滿懷。他高興地說:“國內來電報了!”
孫中山高興地:“你讀明白了嗎”
馬湘:“沒有!”他指著電文,說道,“您看,克伯展歸。什麽意思?搞不明白。”
孫中山笑了,接過電報說:“克伯展歸,意思是說,黃興、趙聲、胡漢民已經安全歸來。”
馬湘:“我怎麽就看不明白呢?”
孫中山:“黃興,字克強;趙聲,字伯先;胡漢民,字展堂。他們三人各取一字,不就是克伯展嗎?”
馬湘不好意思地說:“先生知道的真多。”
陳粹芬急切地問道:“還有嗎?”
孫中山:“有!克夫、克武、執信力戰出險。死者姓名後報。”
陳粹芬:“也就是說,何克夫、熊克武、朱執信三人從戰場上衝殺出來了?”
孫中山:“對!”
陳粹芬:“那林覺民、方聲洞、喻培倫他們呢?.……難道都壯烈殉國嗎了?”
孫中山沉重地:“應該是吧!”
陳粹芬再也忍不住了,她大聲說了一句:“老天爺啊,你一定是瞎了眼啊!”她放聲地哭了。
孫中山走到陳粹芬身旁,輕輕地撫摸著她的發絲,低沉地說:“阿芬,堅強些!比方說,還有哪些同誌被俘了呢?我們還能不能營救呢?”
陳粹芬強忍著淚水:“你說該怎麽辦呢?”
孫中山:“你立即給黃興、胡漢民他們發電:殉難同誌的遺體是如何處理的?被俘同誌有無生還的可能?更重要的是,他們計劃如何撫恤烈士的親屬,等等。”
陳粹芬把頭一昂:“我這就給他們發報去!”她說罷和馬湘走出房間。
孫中山望著陳粹芬的背景歉意地搖了搖頭。
香港雅麗氏醫院病房 內 日
黃興躺在病**,聚精會神地翻閱報紙。
徐宗漢不安地走進,有些悲哀地說:“黃先生,經醫生會診,您那根將斷未斷的手指必須動手術割掉。”
黃興冷靜地:“不割行嗎?”
徐宗漢含淚搖了搖頭。
黃興樂觀地:“那就割吧!”
徐宗漢:“十指連心啊,一定會是很疼的!”
黃興笑著說:“不怕的,再疼也不會比剛打斷的時候疼。你知道嗎?那時,血流如注,我隻好對著自來水龍頭衝,那紅色的血水流了好丈啊!”
這時,一個穿著白色衣服、戴著口罩的護士拿著一份材料走進:“你就是被自來水中的病菌感染了,要是馬上到醫院來,說不定這根手指頭還能保得住呢!”
黃興慘然一笑:“都怪我沒有衛生常識。”
護士:“按醫院的規矩,動手術必須由親人簽字、擔保。”她看了看徐宗漢,“由誰替黃先生擔保啊?”
徐宗漢:“我!”她雙手接過保單提筆就簽。特寫:
妻子
護士接過保單看了看:“你是黃先生的妻子啊?”
徐宗漢:“對!”
黃興驚得愕然。
護士:“你幫黃先生準備一下,再過半小時就動手術。”她說罷走出了病室。
黃興心慌意亂地:“宗漢,你……你……”
徐宗漢淡定地:“我不配做你的妻子,是嗎?”
黃興:“不!不……”
徐宗漢:“如果你同意的話,等你出院以後,我們就再舉辦一次婚禮。”
黃興:“不用了!不用了……”他走下床來,緊緊地擁抱了徐宗漢。
特寫:徐宗漢兩眼淌下了幸福的淚水。
雅麗氏醫院走廊 內 日
徐宗漢挽著剛剛做完手術的黃興走在廊道上。
徐宗漢走到病室前,輕輕推開大門。
黃興走進病室一看:
胡漢民焦急地等待著,一見黃興,他忙迎過來,關切地:“克強,手術成功吧?”
黃興伸出纏著紗布的右手,笑著說:“小手術,算是留了個紀念。他說罷坐在椅子上,“趙聲同誌怎麽樣?”
胡漢民:“很不好!也可能是兩次廣州起義的失敗,對他的刺激太大了!他住在醫院中老是自責,尤其是一想起為革命捐軀的同誌就流淚、吐血。”
徐宗漢:“醫生的意見呢?”
胡漢民歎了口氣:“醫生說,他無藥可救了。”
黃興悲槍地:“我真想隨他而去啊!”
胡漢民:“克強!你可不能有這種想法啊,中山先生還讓我協助你處理好善後呢!”他說罷取出一紙電文,“看吧,這是中山先生發來的急電。”
黃興接過電文閱罷,又問道:“究竟有多少同誌英勇就義?又有多少同誌被捕人獄?”
胡漢民:“正在秘密的核查中。”
黃興:“犧牲同誌的遺體呢?”
胡漢民:“據說,自起義失敗後的第四天,總督張鳴岐才函知各善堂收屍。”
黃興:“張鳴岐、李準這些惡人還有什麽動作嗎?”
胡漢民:“為擴大所謂影響,他們將於近日親自審訊被捕的林覺民、喻培倫等同誌。”
黃興聽後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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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集終
作者注:
廣州起義的戰鬥過程基本上是史實。 由於拍攝的需要,將不同的戰場合並在一個場地,請史家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