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口大街外夜
在緊張而又動亂的音樂中搖出:
漢口兩邊的店鋪業已上板,老百姓早已關門閉戶。
湖北的官兵、巡警列隊走在大街上,氣氛十分緊張。
漢口 寶善裏十四號大門前 日
孫武、劉公送劉複基走出大門,警惕地看看大門兩邊。
兩個騎著高頭大馬的俄國巡捕走來。
劉複基:“豈有此理!俄國人也跑到漢口來耀武揚威。”
孫武:“誰叫這個地方是俄租界呢!”
劉公:“等我們的革命成功了,先把萬國租界地收回來!”
兩個騎著高頭大馬的俄國巡捕沿街走去。
孫武:“複基,蔣翎武回到武漢了吧?”
劉複基看了看手表:“再過兩個小時就回到設在武昌的軍事總指揮部了!”
劉公:“你一定要向他說明,鑒於武漢三鎮的形勢如此險惡,避開八月十五日中秋節舉義是正確的。”
孫武:“同時,你還要請他擔負起總指揮職責。”
劉複基:“是!”
劉公:“你再順路檢查一下工程八營的情況,再次向熊秉坤同誌說明他們打響第一槍的重要性。”
劉複基:“是!”
孫武:“你還有什麽擔心的嗎?”
劉複基:“我擔心一般子彈是打不開總督署大門的,雙方對峙太久,會造成我們很大犧牲的。”
孫武笑了:“放心,這件事交給我!”
劉複基:“好!再見。”他大步沿著人行道走去。
楚望台前大街外 日
熊秉坤身著軍裝站在路邊焦急地等待著。
一隊荷槍實彈的巡警從麵前走過。
劉複基沿著人行道走來,與熊秉坤閃身走到一棵樹下。
劉複基:“八營的情況如何?”
熊秉坤:“自南湖炮隊兵變之後,八營人心搖動。更為嚴重的是,士兵三五成群躲在一起發牢騷,希望快一點發動起義。”
劉複基:“親朝廷的軍官有何表現?”
熊秉坤:“他們好容易挨過八月十五中秋節,遂又接到上峰示諭:中上級軍官出人均佩帶手槍,目兵不得在營會客,無特別事件不準掛號。一句話:他們的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每一個士兵。”
劉複基微微地點了點頭:“我正式通知你:今晚十二時起義。你們打響第一槍後,其他各部按照預定的計劃響應,務必在天亮之前攻下總督署。”
熊秉坤興奮地:“保證完成任務!”
劉複基:“萬一有非常事件發生,將會派專人通知。”
能秉坤:“是!不過,千萬不要有非常事件發生……”
漢口 寶善裏十四號機關 內 日
劉公在室內收拾有關起義的文件,細心地放在保險櫃裏,旋即鎖上。他拿著鑰匙喊道:“老李!”
李作棟從內室走出:“有什麽事嗎?”
劉公晃了晃手中的鑰匙:“一定要把鑰匙收好,它可關係著我們起義的成敗啊!”
李作棟接過鑰匙,說道:“劉公,您就放心吧,隻要我在,它就不會落在敵人的手裏。”說罷將鑰匙放在內衣裏。
孫武提著一把大鐵壺走進,笑著問:“劉公,你們猜猜看,這把大鐵壺裏裝的是什麽寶貝?”
劉公、李作棟看了看,相繼搖了搖頭。
孫武開心地:“你們還記得吧?當年,汪兆銘偕陳璧君、黎仲實,還有製造炸彈的專家喻培倫來武漢,想炸死調任直隸總督的端方,後因老奸巨猾的端方改走海路,躲過一劫,他們就把這個鐵壺留給了我。說罷,取出三個炸彈殼。”
劉公拿起一個炸彈殼掂了掂:“那就把當年炸端方的這顆炸彈,留給湖廣總督瑞微吧!”遂放下炸彈殼。
孫武取來一隻鐵盆放在屋中央,轉身又把鐵壺中的黑色炸藥倒在鐵盆中。
劉公:“這是什麽?”
孫武:“離遠一點,炸藥!”
李作棟好奇地:“怎麽這樣多的炸藥?”
孫武:“少了不行,一顆炸彈需要裝五斤炸藥,這三顆炸彈就要十五斤。”
李作棟:“用十五斤炸藥,換一個湖廣總督,值!”
孫武:“都離遠一點,我開始裝炸藥了!”他說罷坐在馬紮上,用心地向炸彈殼中裝炸藥。
有頃,劉公的弟弟劉同叼著煙卷走進:“哥!我嫂子讓我請你去江漢酒家吃午飯。”
劉公:“等一下,讓我看著孫武把這顆炸彈造好再去。”
劉同驚奇地一邊說:“孫武哥,你原來是在造炸彈啊?”一邊走到孫武身邊。
孫武抬頭一看,大驚:“劉同!不準抽煙,趕快離開!”
劉同愕然,急忙把拿著煙卷的右手從嘴邊放下,恰好煙蒂掉在鐵盆中,點燃了一盆火藥。
“哮”的一聲,一團烈火騰空而起,屋中充滿了硝煙。
孫武“啊”了一聲,雙手捂麵倒在了地上。
劉同驚怕地:“哥!哥……”
劉公命令地:“老李!快把孫武送去醫院急救。”
李作棟拿起一件風衣,包著孫武受傷的麵部,背著孫武跑出屋去。
劉公望著癡呆的劉同,命令地:“快走!不然就叫俄國巡捕抓去了。”他說罷跑出屋去。
劉同慌忙跟在劉公的後麵緊跑。
寶善裏十四號大門外 日
寶善裏十四號機關的窗口冒著濃煙。
大街兩邊的人行道上站滿了看熱鬧的老百姓,他們七嘴八舌地叫喊:“失火了!失火了……”
劉公、劉同穿過人群,快步向前走去。
突然,劉公停下腳步,看著慌張地跟在身後的劉同,小聲命令地:“站下!”
劉同一驚:“哥!幹什麽?”
劉公:“你立即趕回機關,砸開保險櫃,取出有關這次起義的文件和材料。”
劉同哆嗦著:“還來得及嗎?”
劉公:“來得及!”
劉同:“是!”他沿著原路像是喝醉了似的跑去。
劉公沉吟片時,若無其事地穿過馬路,走進一家雜貨鋪,回身一看:
劉同已經走進寶善裏十四號大門。
劉公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剛一轉身欲走,隻見:
俄國巡警騎著高頭大馬沿大街跑來。
劉公自語地:“糟了……”
俄國巡警在寶善裏十四號門前跳下馬來,拿著警棍快步走進大門。
有頃,俄國巡警押著拿文件的劉同走出大門。
劉公急忙沿著人行道朝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畫外音:
“劉同被捕了,俄國巡捕會把這些材料轉給官府嗎?萬一劉同供出起義的計劃和領導人,又該怎麽辦呢?……”
武昌小朝街八十五號 內 日
蔣詡武身穿長衫、拖著長辮,十分疲憊地倒在竹椅上。
有頃,劉複基大步走進,一眼看見蔣詡武,激動地:“蔣總指揮,你可回來了!”
蔣詡武站起身來:“複基,我到嶽陽多日,武漢的情形很不清楚,現在本黨勢力究竟可否舉事?”
劉複基:“近日情形,非常危險。本黨在軍隊中的人數,已占大半。若一舉事,不但可以據武昌、得漢口,還可以揮兵北指去打北京。”
蔣翎武:“我們的老鄉―湖南焦達峰的態度呢?”
劉複基:“他來電說,尚未準備好,希望推遲十天,湖南、湖北同時起義。”
蔣斕武:“在香港的黃克強呢?”
劉複基:“他有電報給上海方麵,表示各省機關還沒有一氣打通,湖北一省恐難做到,必須遲到農曆九月初,約同其他省同時起義才好。”
蔣詡武:“我讚成克強的意見!雖說我們這裏人數很多,但如果各省都像我們家鄉湖南一樣,豈不是徒勞無功嗎?”
劉複基:“可武漢三鎮處處都是幹柴,一個火星就能燃起熊熊大火!再說,軍隊的情緒更加暴烈,且又下達了起義的通知,一旦更改舉義的日期,怕難以接受。”
蔣栩武沉思片時,果斷地:“立即召開各標營代表會議,由我來做他們的工作。”
總督署瑞激官邸 內 傍晚
瑞微身著便裝,微閉雙眼斜倚在舒適的藤椅上。
一個侍女跪在一邊,輕輕地為瑞微按摩雙腿。
一個年長的仆役走進:“老爺,鐵忠將軍有要事報告。”
瑞微:“請他進來!”
年長的仆役:“是!”退下。
鐵忠抱著一擦材料走進:“總督大人,我們破獲了一處革命黨的領導中心,繳獲了他們的軍旗、文件等。”
瑞微:“還有其他重要的事嗎?”
鐵忠:“有!一個叫劉同的青年人,還未上刑,就供出了他們設在武昌的軍事指揮部的地址和人員。”
瑞微:“其他人知道這件事嗎?”
鐵忠:“除總督大人以外,任何人都不知其事!”
瑞徽霍然站起:“好!你立即采取行動,等你端了他們的老巢,我即刻電告皇上。”
武昌 小朝街八十五號 內 晚
蔣翎武嚴肅地:“兄弟的意思,不是不想早日起事,我是擔心我們這裏一起事,外麵沒得救援,豈不是隨得隨失嗎?我希望各位多給我些時間,讓兄弟詳細調查,從容布置,那時不但外省有了救援,就是本地也不致倉碎壞事。”
在蔣詡武的講話中搖出:劉複基、彭楚藩、蔡濟民、熊秉坤等起義的骨幹,一個個憤然不平。
蔣翎武:“諸位有什麽意見嗎?”
與會骨幹憤然不語。
蔣詡武:“劉複基同誌,你有什麽意見嗎?”
劉複基:“我還是那幾句話:外麵謠言很大,若不及早起事,必會發生意外。我建議在這期間,同誌們不能放鬆警惕,遇有突然事件爆發,能立即舉事!”
蔣翎武:“好!你們隻要接到我起義的命令,就立即殺上戰場。散會!”
與會的蔡濟民、熊秉坤等默默地離開會場。
室內就剩下蔣栩武、劉複基、彭楚藩三個人了,誰也不說一句話,空氣有點緊張。
蔣詡武坐在桌前,指著對麵那兩張藤椅:“你們二位都過來,咱們三個人說說心裏話。”
劉複基坐在藤椅上,很有情緒地說:“我真的不明白,當年中山先生、黃興他們搞了那麽多次起義,而且都失敗了,可他們征求過誰的意見呢?”
彭楚藩:“我認為這是一種不自信的表現!”
蔣翎武震怒地:“你怎麽會這樣說呢?”
彭楚藩絕不示弱地:“我這樣說還是輕的!”
蔣詡武碎然站起:“你……”
恰在這時,楊宏勝引邢伯謙慌慌張張地走進。邢伯謙氣喘籲籲地:“大事……不好了……”
劉複基一怔:“老邢,發生了什麽事情?”
蔣詡武:“不急,慢慢說。”
邢伯謙:“今天下午,孫武製造炸彈,劉同不慎把煙灰掉在火藥裏,引起爆炸,孫武等受傷、住院……”
楊宏勝:“更為嚴重的是,據說,劉同被捕之後,向官府供出了我們的一切。”
蔣詡武、劉複基愕然大驚。
邢伯謙:“再見!我還得去看望孫武。”他轉身離去。
蔣詡武突然叫了一聲:“孫武、劉公……”遂淌下熱淚。
劉複基生氣地:“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蔣詡武低沉地:“你的意見呢?”
劉複基:“劉同叛變了,如果今晚還不采取行動,明天一早官府就會到處抓人,到那時,沒有一個人會保全自己的腦袋!”
蔣詡武:“可我們的準備……”
劉複基憤然而起,拔出手槍對著蔣詡武說:“你是總司令,情勢這樣緊迫,在生死存亡的關頭,卻裹足不前,難道你是個J濡夫?”
楊宏勝霍然站起:“對!你必須作出明確的回答。”
蔣詡武拍案而起,勃然變色,大聲抗辯地:“你們真的以為我怕死嗎?怕死者不革命,革命者不怕死,縱然是頭顱落地,也要擲地有聲。”
劉複基:“好!我們坐下研究今晚起義的方案。”武昌街頭外夜
鐵忠騎著一匹白色的駿馬,手裏拿著一支手槍,奔跑在靜靜的武昌街頭。
接著,是手拿長槍的馬隊,緊緊跟在鐵忠的身後,飛快地跑在武昌的大街上。
武昌小朝街八卜五號 內 夜
劉複基拿著一紙命令,念道:“本軍於今夜十二時起義;我軍聽到南湖的炮聲以後,立即從原地拔隊,按命令規定的目標發動進攻;第二天上午七時,除留少數軍隊防守已占領的地點外,其餘都到谘議局集合。各部隊具體作戰目標,大體同於九月二十四日宣布的總動員計劃。”他念完抬起頭,看著凝思傾聽的蔣翎武,“你還有什麽補充嗎?”
蔣詡武:“沒有了!”
劉複基:“楊宏勝同誌!你立即帶上這份命令找鄧玉麟,由他親自送達南湖炮隊第八標。”
楊宏勝接過命令:“是!”
劉複基取過另外幾份命令:“你和胡祖舜、陳磊等把這幾份命令送達其他各部。”
楊宏勝接過命令:“是!”轉身沿著樓梯快速走下。
蔣詡武指著牆上的掛鍾,有點不安地說:“好吧!你我就等它敲響十二下了。”
武昌楚望台大街外夜
鐵忠騎著一匹白馬拚力加鞭,馬快如飛。
接著,是手拿長槍的馬隊,快馬加鞭,緊緊跟在鐵忠的白馬後邊。武昌小朝街八十五號 內 夜
劉複基取出幾枚手雷放在桌上:“詡武!必要的時候,拿上它也可抵擋一陣。”
蔣詡武看了看:“不能用!”
劉複基:“為什麽?”
蔣詡武看了看牆上掛鍾的時針就要指向十二點了:“等一下再告訴你!”
這時,牆上的掛鍾敲響了十二下。
蔣翎武側耳靜聽,疑惑地:“怎麽南湖還沒傳來宣布起義的炮聲?”
身著警察衣服的彭楚藩從內室走出,疑心地:“是啊,南湖的炮聲是應該響了啊!”
恰在這時,室外傳來亂哄哄的緊急敲門聲。
劉複基本能地:“不好,一定發生了情況!”他說罷拿起兩個手雷。
“吮”的一聲,樓下的大門打開了。來人大聲喊道:“不準動!你們被捕了。”
劉複基順手擲下一顆手雷,得意地:“看炸彈!”
樓下的官兵嚇得四處躲藏。
奇怪的是,手雷沒有爆炸。
劉複基接著又向樓下投去兩個手雷,依然沒有爆炸,罵道:“他娘的!怎麽不響呢?”
彭楚藩:“他們把手雷的門釘拿掉了!”
劉複基悲壯地“咳”了一聲。
這時,十多個官兵爬上樓來,一聲“不準動!”十多支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劉複基、彭楚藩。
鐵忠走上樓來命令地:“把他們兩個帶走,今晚就審訊!”
四個官兵押著劉複基、彭楚藩走下樓去。
鐵忠看了看蔣詡武的穿戴,尤其是身後那條辮子:“回家去吧!以後不要給這些革命黨當差。”
蔣詡武微微地點了點頭。
總督署大堂 內 夜
鐵忠坐在大堂上,大聲喊道:“帶犯人彭楚藩!”
官兵押著帶有鐐銬的彭楚藩走進大堂。
鐵忠:“彭楚藩,你是革命黨嗎?”
彭楚藩把頭一昂:“不錯,我是革命黨。”
鐵忠:“我看你這個樣子,本是一個憲兵,你隻怕不是革命黨吧?”
彭楚藩冷漠地一笑:“你說我不是革命黨,我就不是革命黨嗎?我隻曉得以排滿流血為宗旨,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革命黨。”
鐵忠強壓著火氣:“你們有多少同黨?”
彭楚藩:“同胞四萬萬,你還不知道嗎?”
鐵忠:“你們約好幾時起事?”
彭楚藩大聲說:“就是今天。咳!可惜我沒能把你和你們這些劊子手殺死。”
鐵忠大怒:“帶下去!在總督署東轅門內行刑!”
彭楚藩大笑幾聲,帶鐐走出大堂。
鐵忠大聲喊道:“帶犯人劉複基!”
官兵押著帶有鐐銬的劉複基走進大堂。
鐵忠:“劉複基!你是革命黨嗎?”
劉複基冷然作笑:“你們何必東問西問,浪費時間!既然我落人了你們的虎口,還能脫出嗎?自古道:好漢做事好漢當。今日扔炸彈的就是我!”
鐵忠:“看樣子,你也不是個好東西,推出去,在總督署東轅門內行刑!”
劉複基大笑幾聲,轉身走出大堂,發現天亮了。
鐵忠走下大堂,一邊搖頭一邊自語:“他們難道不是爹娘生的嗎?怎麽都不怕死呢?”
突然,大堂外傳來劉複基的話聲:“同胞們呀!大家努力啊,隻可惜糙虜尚未驅逐,帝製還沒有推翻喲!”
鐵忠走回大堂:“你們還有抓到的革命黨嗎?”
一個官兵報告:“將軍,還有一個叫楊宏勝的,和剛才兩個是一夥的,在他送信的路上被我們抓到的。”
鐵忠:“他是個軟骨頭嗎?”
官兵:“不是!逮捕他的時候,他用炸彈炸死了我們兩個弟兄。接著,他又寫下一句話當供詞。”
鐵忠:“是句什麽話?”
官兵:“施放炸彈革命黨一名楊宏勝!”
鐵忠大吼一聲:“不用提審了,你們隻管殺!”
總督署衙門 內 日
張彪坐在中央的太師椅上,看著審閱文件的黎元洪。
鐵忠坐在左麵的太師椅上,不無得意地看著對麵整眉審閱材料的黎元洪。
黎元洪終於看完材料,問道:“請問二位將軍,對如此眾多的革命黨將做何處置?”
鐵忠:“按圖索驥,將官兵中的革命黨一網打盡!”
張彪:“欲快從速,立即下逮捕令!”
黎元洪沉默不語。
鐵忠挑釁地:“黎將軍,你的意見呢?”
黎元洪:“我看了繳獲革命黨的材料以後,我認為牽涉過多,應該緩辦,以免引起激變。”
鐵忠反駁地:“怕什麽?武昌為國出力之兵,至少不下八九千人,何愁兩三千之亂兵造反?如不趕快撲滅,依法懲辦,讓亂黨猖狂,不唯無以對督帥,其將何詞對皇上?”
黎元洪辯解地:“鐵將軍,我不是說不辦,而是擔心引起激變,應該緩辦!”
鐵忠:“我不同意黎協統之見!”
張彪:“我也不讚同黎協統之見!”
黎元洪抗辯地:“二位將軍不要誤會,我說的緩辦,不是不辦,如拘獲有證據確實者是要嚴辦,不是姑息養奸。這些年來,我一向是奉命辦事,不敢違反的!”
瑞微突然從內室走出,淡然地說:“我希望黎協統這次更要奉命行事!”
黎元洪起身行禮,虔誠地:“是!我一定遵照總督大人的命令行事。”遂落座。
瑞微:“三位將軍聽令!”
張彪、鐵忠、黎元洪肅然起身:“在!”
瑞微嚴厲地:“為斬草除根,不留遺患,從午時開始,全城大搜捕,不使一個革命黨落網!”
“是!”
瑞微:“今晨處決的三個亂黨分子,要暴屍三日,以做效尤!”
“是!”
總督署東廂廣場外 日
天低雲暗,下著毛毛細雨。
廣場上圍著裏三層、外三層看熱鬧的各界人士。
官兵拿著槍罵罵咧咧地在維持秩序。
熊秉坤、蔡濟民擠進圍觀的人群,放眼向廣場中央一看:
劉複基、彭楚藩、楊宏勝三位烈士的遺體陳放中央,全都被雨水打濕了。
熊秉坤忍不住地叫了一聲:“複基!”遂落下複仇的淚水。
蔡濟民急忙碰了熊秉坤一下,遂拉著他的手擠出圍觀的人群,大步走去。
長江岸邊外 日
蔡濟民、熊秉坤冒雨駐足岸邊,望著滾滾東去的江水,心潮澎湃。
熊秉坤:“起義未舉,一夜之間就犧牲了三個同誌;更為嚴重的是,領導起義的三個主要領導人也找不到了。”
蔡濟民:“是啊,孫武同誌受傷住院,劉公同誌不知去向,蔣栩武同誌於昨晚雖然在指揮部逃過一劫,可他也不知藏在了什麽地方!”
熊秉坤:“我們該怎麽辦呢?”
蔡濟民:“你的意見呢?”
熊秉坤:“立即起義!”
蔡濟民:“對!據可靠情資,官府於午後在武漢三鎮展開大搜捕。”
熊秉坤:“這樣一來,等不到明天,你我也就陳屍道邊!”
蔡濟民:“就說起義吧,由誰來指揮呢?你官居正目,等於外國的一個班長;我是個排長……”
熊秉坤:“我們工程八營還有一個連長叫吳兆麟,他也是黨人,拉他出來,他也會幹!”
蔡濟民自語地:“一個班長,一個排長,一個連長……”
熊秉坤:“我看行!古人說:楚雖三戶,亡秦必楚。我們三個手握數百人軍隊的下級軍官,還不能領導這次武昌起義嗎?”
蔡濟民興奮地:“有氣魄!你的講話,使我也想起了兩句古語:唯楚有才,於斯為盛。你這個班長,再加上我這個排長,行!”
武昌大街外 日
在刺耳的警笛聲、馬蹄聲、零星的槍聲中搖出:
十多個官兵組成的馬隊飛馳在大街上;
一隊陸軍舉著槍快步跑在長江兩岸;
大道兩邊的居民惶恐地跑回各自的家,關門閉戶。
工程八營大門外 日
官兵押著一個又一個新軍中的黨人從門前走過。
工程八營的官兵站在營房門口,一個個怒目圓睜,看著眼前發生的情況。
熊秉坤沿著人行道快步走來。
站在營房門口的官兵迎過來,七嘴八舌地問道:“熊代表,你說該怎麽辦呢?”
熊秉坤示意嚓聲,小聲地:“進營房後再說。”
工程八營中的一個宿舍 內 日
十多個官兵焦急地坐在床鋪上。
熊秉坤嚴肅地說:“今早奉總機關命令,責我工程八營發難,其原因就是軍械所為我營所管。一旦舉事,如城內各標響應,亦必須到軍械所領取子彈,然後方可攻打官兵。”
一個兵士說道:“熊代表,可有的士兵有些害怕啊!”
熊秉坤:“告訴他們:吾輩平時革命,為的是犧牲。今到時矣、怕死徒然。吾輩名冊昨已搜去,按名捕拿,將及吾輩也。況吾輩今日應以廣州三月二十九日為模範,洪山之陽未必不有吾輩之黃花崗也。今一言為汝等決之,與其坐而待其捕殺,不如奮起一擊!”
“對!對……”與會者憤然答說,爭相表白。
“況死中得以求生,亦未必不能一舉而成功,遂吾輩平素革命之大願矣!”
“革命事業原屬犧牲冒險事業,不犧牲不成功,不冒險不成功。時至今日,無論如何,我輩要一幹!”
“對!我輩要一幹。”大家又激動起來。
熊秉坤:“很好!隻要大家一幹,兄弟部隊就跟著響應。上午,我冒雨與同駐城內的第二十九標、三十標的同誌取得了聯係,一致決定:在工程八營晚操隊伍集合前的空隙,於下午三時發難。”
一個士兵說道:“不行啊!據我所知,營官突然取消了當天晚操隊伍集合的活動。”
熊秉坤凝思片時,斷然地:“那就利用晚間點頭道名、二道名前的七時發難。”
“好!”
熊秉坤:“記住:隻要聽到操場上發槍三響,大家就拿著武器行動起來!”
“是”
熊秉坤:“今夜口令是:同心協力。”武勝門塘角兵營外**
夜雨蒙蒙,下個不停,夜空中偶然傳幾聲清脆的槍響。
兵營中格外緊張,官兵竊竊私語,不知講些什麽。
一個下級軍官與各部代表數人在一棵樹下低聲議論。
下級軍官嚴肅地:“時下,局勢十分嚴重,起義亡,不起義亦亡;與其亡於不起義,不若乘機發難,以盡漢人天責,而表我等雄氣;縱事不成,亦了滿腹之恨,或有九死一生之機也。有不同意見嗎?”
“沒有!”
一個代表說道:“一開始,讓我們等待南湖炮響和城內發難,準備響應。我們枕戈待旦,南湖和城內卻一無動靜,結果卻等來了總機關遭破壞、三領導者犧牲。這次,我們不能再等了,自己動手發難!”
“對!對……”
下級軍官:“好!我提議:由軸重營先發槍聲,同時在營房放火,其他兩隊響應。同意否?”
“同意!”
南湖炮八標營地外夜
雨夜中搖出披著炮衣的大炮。
每門大炮兩邊站著幾位身著雨衣的炮兵。
一位身著雨衣的軍官冒雨檢查每門大炮。
第二十九標營房外夜
夜雨越下越大,營房中的氣氛十分緊張:
戰士們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悄聲議論。
蔡濟民穿著雨衣檢查等待起義的軍隊。
工程八營三棚 內夜
金兆龍全身武裝,坐在凳子上用心地擦拭步槍。
熊秉坤神態嚴肅地走進,小聲地:“金兆龍,左隊吳兆麟隊官呢?”
金兆龍:“據說吳隊官去楚望台西南城牆巡查了!”
熊秉坤:“好!我這就派人去找他。”
金兆龍:“沒有變化吧?”
熊秉坤:“沒有!不過,你們要嚴防二排陶排長,他今晚奉命查革命黨。”他轉身走出三棚。
金兆龍繼續擦拭步槍。
有頃,陶排長走進,賊眉鼠眼地看了看,挑刺地:“金兆龍,你晚上武裝齊備,又手擦步槍何為?”
金兆龍:“防備!”
陶排長大怒:“你防備什麽?你等是不是想造反啊?”
金兆龍碎然發火:“陶排長,你說呢?”
陶排長:“我說啊,先下掉你的步槍!”上去就奪金兆龍的步槍。
金兆龍用力將陶排長推到一邊,然後衝著院中大喊:“弟兄們!此時仍不動手,待等何時?”
陶排長上去抱住金兆龍的後腰,二人扭打在一起。
這時,十幾個黨人士兵湧進,立刻動手痛打陶排長。
陶排長急忙推開眾人欲逃。
金兆龍掄起手中的步槍對著陶排長的頭打去。
陶排長踉蹌逃出棚門。
棚門外突然響起槍聲,隻見陶排長倒在了地上。
金兆龍等十幾個黨人士兵衝到院中,隻見:
全營吃吼聲、玻璃碎片聲、長官彈壓聲,與夫槍杆串放如珠聯聲,同時並作,真可謂是人聲鼎沸,聲震天地。
這時,一個軍官趕到,他站在院中一麵對天開槍,一麵高呼:“汝輩均有家小性命,均有父母住在此地,此等事做不得的,要家滅九族啊!趕快覺悟,各回本標,絕不究其以往。不要樓吼,不要胡鬧亂為,汝等均受革命黨人騙!”
熊秉坤等從樓上將痰盂、瓦擊、板凳等向軍官拋擊。
這個軍官嚇得東躲西藏。
“啪、啪”兩槍,軍官應聲倒地斃命。
熊秉坤快步跑下樓來,鳴警笛集合。
這時,武昌的夜空響起了猶如放鞭炮似的槍聲。
近五十個士兵列隊站好。
熊秉坤站在隊前,大聲地:“同誌們!立即攻打楚望台軍械庫去!”
這時,一個士兵跑來,大聲地:“熊代表!楚望台的、軍械庫已經得手……,,”
熊秉坤興奮地:“別急,再說一遍!”
這個士兵說道:“聽到你們發難的槍聲後,李監視官要我們前來鎮壓。我們說手中未有一粒子彈,何能前來鎮壓?李監視官命令軍械所主任打開庫門,搬出兩箱子彈。就這樣,我們毫不費力地拿下了楚望台軍械庫。”
熊秉坤:“謝謝你們!”他轉身衝著起義的戰士,大聲命令:“跑步去楚望台軍械庫拿武器―!”
近五十名起義的士兵衝出營房,朝著楚望台跑去。
楚望台軍械庫大門 外夜
熊秉坤率工程八營起義的士兵從軍械庫中搬出嶄新的步槍、手槍和子彈箱,他們興高采烈地武裝著自己。
蔡濟民率領第二十九標起義官兵趕到軍械庫,高興地搬出嶄新的步槍、手槍和子彈箱,各取所需地武裝自己。
接著,第三十標起義官兵趕到軍械庫,激動地換取武器;
測繪學堂起義官兵趕到軍械庫,興奮地換取武器;
第四十標等起義的官兵趕到軍械庫,爭相換取新武器。
熊秉坤和蔡濟民躲在一邊嚴肅地交談。
熊秉坤拿出警笛拚力吹響。
數百位起義的官兵列隊站好。
蔡濟民大聲說:“下邊,請工程八營總代表兼大隊長熊秉坤同誌講話!”
熊秉坤走到起義的隊伍前,大聲說:“同誌們!我們攻下楚望台,打開軍械庫的任務勝利地完成了!”
參加起義的官兵熱烈鼓掌。
熊秉坤:“從現在開始,本軍應該冠以‘革命軍’三個字,稱湖北革命軍―!”
參加起義的官兵再次鼓掌。
熊秉坤:“至於諸兵種的隊號,暫時沿用舊製,等武昌起義勝利之後,再統一編製。為此,我必須向湖北革命軍的同誌們說明:本軍今夜作戰,應以破壞湖北行政機關、完成武昌獨立為最高原則。換句話說,我們進攻的方向,是以清督署為最大目標!”
參加起義的官兵興奮不已,鼓掌不止。
這時,一個士兵引吳兆麟走到跟前:“報告!吳兆麟連長到了!”
熊秉坤緊緊握住吳兆麟的手:“你可到了!”
吳兆麟J嗅恐地:“你們說,讓我做什麽吧?”
蔡濟民:“我和熊秉坤早就商議定了,你就是我們今夜武昌起義的臨時總指揮!”
吳兆麟大驚失色:“什麽,什麽……”
熊秉坤:“你就是我們今夜武昌起義的臨時總指揮!”
吳兆麟:“我行嗎?”
“行!”蔡濟民、熊秉坤說。
吳兆麟指著起義的官兵:“他們聽我的指揮嗎?”
“聽!”蔡濟民、熊秉坤說。
吳兆麟很不自信地:“真的?”
熊秉坤:“真的!像我這個班長的話,他們都聽,何況你還是連長呢?”
蔡濟民:“再說,我也隻不過是一個排長嘛!”
吳兆麟一揮右拳:“好!一個連長,一個排長,一個班長,我們三人指揮今晚的武昌起義!”
蔡濟民:“秉坤,快向起義的官兵介紹我們的臨時總指揮吳兆麟同誌!”
熊秉坤走到起義官兵麵前,大聲說:“湖北革命軍的同誌們!下邊,讓我向大家介紹領導今晚起義的臨時總指揮吳兆麟同誌!”
起義的官兵碎然間安靜下來。
蔡濟民拉著吳兆麟走到起義隊伍前。
熊秉坤:“吳兆麟同誌早年投身革命,先後在工程八營將校講習所、湖北參謀學校學習,有著豐富的指揮經驗!大家熱烈歡迎我們的臨時總指揮!”
全體起義官兵熱烈鼓掌。
熊秉坤:“下邊,請臨時總指揮吳兆麟同誌給大家訓話!”
吳兆麟大聲問:“汝等代表推餘為總指揮,汝等願否?”
“願!”
吳兆麟:“汝等必須聽餘的指揮,違令者斬!”
“是!”
吳兆麟:“全體聽令:第一,蔡濟民、熊秉坤分率兩路革命大軍,向總督衙門發起進攻;第二,我親率工程八營的金兆龍、第三十標的馬明熙、第二十九標的張鵬程等立即奪取中和門,歡迎業已宣布起義的‘軍中之膽’―湖北革命軍炮八標的同誌參加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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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集終
作者注:
武昌起義前夜多變,涉及曆史人物難以數計,為了戲劇發展的需要,作者有意進行了刪節、合並,請史家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