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被亞、歐、非三大洲環抱,在人類文明的五大發源地之中,古埃及文明、西亞文明與希臘—羅馬文明皆孕育於這片水土之上。當人類文明的曙光初現於西亞、北非之時,富有冒險精神的古代先民就已泛舟地中海之上。在地中海世界的諸多偉大民族中,湧現出了許多航海事業的佼佼者,他們衝出地中海平靜的波濤,用木製的龍骨劃破大洋的水麵,在未知的海域探索航路。
一、揚帆地中海的腓尼基人
無論是燦爛的埃及文明,還是輝煌的巴比倫文明,都屬於“大河文明”。然而,公元前3000年末,在今天黎巴嫩和敘利亞一帶的地中海東岸崛起了一個由許多城邦組成的“航海民族”——腓尼基。
“腓尼基”,在古希臘語中意為“絳紫色的國度”,這緣於腓尼基出產的獨具特色的商品——紫紅色布匹。腓尼基諸城邦背靠黎巴嫩山,麵朝地中海,沒有大河滋養的肥沃土地用來發展農耕。這樣的地理環境決定了他們“最大的工作是商業和殖民”[1]。
商業是腓尼基人最主要的謀生手段。他們駕駛著狹長的木船穿梭於地中海沿岸的各個港口之間,既販賣自己出產的紡織品和手工藝品,也充當中間商。他們的商品供應商和客戶不僅來自地中海各地,還延伸到了地中海以外地區,如他們慣常的貿易是把來自印度的穀物、酒類和紡織品,黑海沿岸的黃金和鐵,塞浦路斯的玉米以及希臘的工藝製品販賣到地中海各個港口。此外,他們還從非洲內地運回象牙和奴隸在地中海市場上轉賣。為了方便商業活動,他們在地中海沿岸建立了許多商業據點和殖民地,其中最為著名的是法國的馬賽和北非的迦太基。除了活躍於地中海和黑海海域,腓尼基人還穿過了曾被認為是世界盡頭的直布羅陀海峽,泛舟大西洋。他們向北到達不列顛群島從事錫礦貿易,向南活躍於西非海岸,同黑人交易。海上的商業活動使航海成為腓尼基人的“拿手活兒”,也催生了大批優秀的水手。
古希臘曆史學家希羅多德(Herodotos,約前484—約前425)記載了一件驚人的事情:腓尼基人早在公元前600年就已經成功環航非洲。這一偉大成就的支持者是埃及法老尼科二世(Necho Ⅱ,約前609—前593年在位)。尼科繼承了其先輩發展海外貿易的傳統,最早提出了開辟新航路的構想,即繞過非洲南端溝通地中海與印度洋。不過,埃及並沒有足夠優秀的水手,於是他雇用了一支腓尼基人,由他們組建船隊沿非洲東海岸南下。根據希羅多德的記載:“他派遣腓尼基人乘船出發,命令他們在回航的時候要通過海拉克列斯石柱[2],最後進入‘北海’(地中海),再回到埃及。”腓尼基船隻都是狹長的木舟,無法攜帶大量糧食,於是“在秋天到來的時候,他們不管航行到利比亞(非洲)的什麽地方都要上岸並在那裏播種,並在那裏一直等到收獲的時候,然後,在收割穀物以後,他們再繼續航行,而在兩年之後到第三年的時候,他們便繞過了海拉克列斯石柱而回到了埃及”[3]。
除希羅多德的記載以外,沒有留下其他直接材料證明這次航行的真實性。不過,有一點是令人信服的,即腓尼基人至少航行到過赤道以南。根據希羅多德的記載,腓尼基水手們說他們向西繞過這個大陸最南端時,他們驚奇地發現中午的太陽出現在他們右邊。腓尼基水手的驚訝恰恰驗證了事情的真實性,因為這正是赤道以南的人們所經曆的現象。雖然希羅多德自己並不相信這件事,但卻為我們提供了反證。
腓尼基人的航海事業與殖民擴張是分不開的。約在公元前2000年,腓尼基人航行到地中海的克裏特島,又以此為跳板,航行到巴爾幹半島南岸,並繞過亞平寧半島在西西裏島建立了殖民地。此後,他們又進一步在撒丁島、馬耳他島及科西嘉島等地建立殖民點。公元前6世紀前後,由於埃及與古巴比倫兩大帝國爭霸,夾在中間的腓尼基成為犧牲品。此後,腓尼基先後淪入古埃及、亞述帝國、波斯帝國、亞曆山大帝國和羅馬帝國手中。不過,作為腓尼基的繼承者,迦太基續寫了腓尼基人的航海文明。
迦太基位於西地中海北非沿岸,原是腓尼基人開辟的商業殖民據點。在腓尼基衰落後,迦太基立足於西地中海,不斷對外擴張,極盛時期的勢力範圍從北非一直延伸到西班牙、撒丁島和西西裏島,是希臘和羅馬人最強勁的海上對手。
在航海探險事業方麵,迦太基也取得不小的成就。希羅多德記載了一次迦太基人沿非洲西海岸航行的事跡。一位叫撒塔司佩斯的迦太基人,因為犯了重罪而被迫接受一項比“刺刑”更重的懲罰——從地中海繞利比亞(非洲)航行至阿拉伯灣,如能成功,便可將功贖罪。撒塔司佩斯或許知道他的先人從埃及出發環航非洲的事跡,於是他首先前往埃及,從那裏得到航船和船員。然後,他帶領探險隊穿過直布羅陀海峽,駛入大西洋。根據記載,他“繞過了稱為索洛埃司(Solois)的利比亞岬之後向南駛行,但是他在大海之上航行了好多個月卻一點看不到邊際,於是他便轉回來返回埃及了”。在撒塔司佩斯的報告中,他聲稱:“路過一個矮人的國家,那裏的人們穿著椰子葉的衣服,而每當他和他的人員使船靠岸的時候,這些人就一定離開他們的市邑而逃到山裏去。”他沒有繞航非洲,他報告給迦太基國王的理由是“船的進路受到阻撓而不能再向前行駛了”[4]。由於沒有完成國王交代的任務,這位可憐的航海家最終還是被處以極刑。
另一位著名的迦太基航海家是公元前5世紀中葉探航北大西洋的先驅希米爾科(Himilco)。他的事跡記錄在航海筆記當中,但早已失傳,幸而古羅馬時代幾位學者如老普林尼的《自然史》中轉述了其中的主要內容。希米爾科的目的是尋找傳說中盛產錫礦的卡西特利德島,這個島很可能指的就是大不列顛島。希米爾科帶領迦太基探險隊通過直布羅陀海峽,沿海岸向北到達今日法國沿岸。此後,他可能向西到達了大不列顛島,找到了傳說中的錫礦產區。他的探險因為看到一種巨大的“海怪”而返航。這種讓希爾米科嚇破了膽的“海怪”其實是溫順的鯨。不過,對那個時代隻在近岸活動的人們來說,對這種地球上體型最大的動物還一無所知。
希米爾科後,另一名迦太基航海家漢諾(Hanno),約在公元前5世紀末或公元前4世紀初率領一支龐大的殖民船隊,前往非洲西海岸執行了一項宏大的殖民計劃。漢諾的目的應該是為了轉移迦太基過剩的人口,並建立一些迦太基商業驛站。船隊由60艘“巨型槳船”組成,每艘船上有50名水手,共搭載約3萬名殖民者。他們一路通過直布羅陀海峽,沿非洲海岸向南挺進,每到一處就向岸上留下一群殖民者,讓他們建立殖民地。據記載,漢諾航行的最遠處是一個巨大海灣,由於儲備物資告罄而被迫返航。他們在返航時經過佛得角群島(Cape Verde Islands),並在這一帶的西非海岸登上大陸,然後經陸路回到迦太基。關於流傳的《漢諾曆險記》,有許多曆史學家存疑,這本航海日誌的原本毀於戰爭,現存文本是公元前2世紀的一份手抄本摘要。根據曆史學家推測,他們應該到達了塞內加爾河和岡比亞河,並且繼續向南前進了一段距離,甚至可能到達過喀麥隆。
自公元前3世紀中葉至公元前2世紀中葉,為了爭奪西地中海霸權,羅馬與迦太基進行了三次“布匿戰爭”。在第三次戰爭(前149—前146)後,為防止這個對手東山再起,羅馬人血洗迦太基城,將所有男女老幼全部殺死,並在城邦廢墟上撒上鹽,以使這片土地寸草不生。隨著迦太基的滅亡,腓尼基文明也湮滅在曆史的長河之中。關於腓尼基和迦太基人的曆史,我們隻能從他們的老對頭——古希臘人和古羅馬人的曆史記載中得到少量的史料。
二、古希臘—羅馬的航海發現
希臘人生活的地理環境決定了他們是天生的航海民族,諸多城邦環繞著地中海和黑海沿岸分布,正如柏拉圖所說,一座座希臘城邦就像雨後池塘邊蹲著的、彼此呼應的青蛙一樣。希臘人也是一個愛好探險的商業民族,他們長期穿梭於海上,不僅把商品帶到地中海世界各個港口,也把自己的城邦文明傳播到那裏。
較之地中海世界其他民族,古希臘人對於世界的認知更為科學和全麵。向西,他們已經達到大西洋之濱,並在意大利半島南部、西西裏島、法國南部及西班牙的地中海沿岸建立了許多殖民子邦。向東,他們穿過色雷斯、經過達達尼爾海峽和博斯普魯斯海峽,環繞黑海開辟了許多殖民地和貿易商站,將黑海納入了希臘文明範圍。在亞曆山大東征後,希臘人對於兩河流域諸多民族以及印度的了解也大大深化。向北,他們對於歐洲中部和東歐甚至是“極北”地區都已經有許多了解,如在希羅多德的《曆史》中,記載了大量中、北歐民族的生活狀況和風俗習慣。向南,他們開始在利比亞、突尼斯建立殖民地,並與埃及建立密切的商業聯係。
不過,即便希臘人是那個時代最優秀的航海民族,也不能使他們免於犯下一些今天看來稚嫩的謬誤。希臘最著名的旅行家米利都(Miletus)人赫卡泰奧斯(Hecataeus)在遍訪地中海世界之後得出了他最著名的觀點:世界隻有單一的陸地,周圍是廣闊的海洋,而地中海是它的內湖。即使是博學的“曆史學之父”希羅多德對世界的整體感知也是可笑的,他說:“對於那些把全世界分割為利比亞、亞細亞和歐羅巴三個部分的人,我是感到奇怪的。因為這三個地方的麵積相去懸殊。就長度來說,歐羅巴等於其他兩地之和;就寬度來說,在我看來歐羅巴比其他兩地更是寬得無法相比。”[5]當然,對於依靠兩條腿旅行的古代人來說,這種以自己所處文明為中心的世界觀無可厚非。
古希臘最值得一提的航海家是皮提阿斯(Pytheas,約前360—前290)。他在北大西洋的航海探險活動對於豐富地中海世界人們對於中北歐和北部大西洋有著革命性影響。約公元前325年前後,皮提阿斯得到一群馬賽利亞(Massilia,今法國馬賽)商人的支持,裝備了一艘較大的探險船。商人們希望皮提阿斯能找到傳說中位於大西洋中的錫島,以圖打破迦太基人對地中海地區錫礦貿易的壟斷。皮提阿斯從馬賽利亞出發,穿過直布羅陀海峽後轉向北方行駛,他沿著伊比利亞半島海岸一直航行到英吉利海峽,然後成功登上大不列顛島西南部的康沃爾半島。這是有記錄以來來自地中海文明區的歐洲人,首次登陸這個孤懸海外的大島,皮提阿斯將島上的居民稱為“不列顛人”(Britons)。之後,他沿著大不列顛島西海岸航行,從南向北穿過了愛爾蘭海。駛出這片海域後,他又探察了蘇格蘭沿岸的內赫布裏底群島(Inner Hebrides Islands)及奧克尼群島(Orkney Islands)。此後,他又繼續向北航行了6天,到達一片“冰海”。這是迄此為止,地中海文明區域的航海者有記錄到達的最北端。皮提阿斯因此被西方學者稱為“第一個極地航海家”。從“冰海”掉轉船頭後,他再次回到大不列顛島,沿著東部海岸到達肯特,然後穿過了英吉利海峽。不過他並沒有返航,而是又沿著大陸海岸向東北航行,發現了尼德蘭、日耳曼西北海岸及附近島嶼,最遠到達易北河河口。[6]
關於皮提阿斯傳奇性的遠航,後世學者對其記述的許多細節提出質疑,但無論如何,這次北大西洋探航的曆史性貢獻是不容抹殺的。特別值得強調的有兩點:其一,皮提阿斯對大不列顛島的探察是羅馬征服以前,歐洲人認識這一地區的主要來源;其二,皮提阿斯把歐洲人的視野擴展到了“極北之地”(the Land of Thule),為16、17世紀人們探尋北方航路奠定了基礎。
古希臘人完成的另一航海成就與征服者亞曆山大大帝有關。亞曆山大大帝不僅將東部地中海世界納入帝國版圖,還把觸角伸向印度。亞曆山大在征服印度西北地區後,命令部隊分為海陸兩支返回。公元前327年,亞曆山大最信任的將領之一尼阿卡斯(Ncarchus)率領一支龐大的希臘艦隊順印度河而下,進入印度洋,然後沿著今日阿拉伯灣崎嶇的海岸線西航,成為第一批踏波印度洋的歐洲人。他們穿過阿拉伯海,從阿曼灣經霍爾木茲海峽進入波斯灣,然後從底格裏斯河入海口溯河而上與亞曆山大大帝親率的陸軍會合。一支成建製的大艦隊穿越如此漫長的海路行軍在世界曆史上應屬首次,他們在事實上開辟了一條往來於印度和阿拉伯地區的印度洋航路。亞曆山大以非正義的征服戰爭開端,但在不自覺間推動了曆史車輪的滾動。
古希臘是西方文明的源頭,近代歐洲文明正是從古希臘人那裏得到最初的營養,並逐步成長起來的。希臘人的航海文明由羅馬人繼承並取得更大成就。羅馬人崛起於伸入地中海的意大利半島上,盡管它最初並非一個航海民族,但在羅馬帝國將地中海變為內湖後,又持續向海外擴張,開辟了新航路。
羅馬人在地中海世界之外最著名的海上擴張是對不列顛的征服。雖然希臘人皮提阿斯已經將大不列顛島介紹給了地中海世界的人們,但這個巨大島嶼依然長期徘徊在文明世界之外。公元前55年至公元前54年,時任高盧總督的尤利烏斯·愷撒(Julius Caesar)兩次率領羅馬軍團橫渡英吉利海峽,登陸了孤懸海外的大不列顛島。身兼曆史學家身份的愷撒在其《高盧戰記》中對這裏的地理環境、居民風俗及自然資源進行了詳細描述。一個世紀後,羅馬皇帝克勞狄烏斯(Claudius,公元41—54年在位)為了提高自身威望,命令普勞蒂將軍(Aulus Plautius)率領四個羅馬軍團前往征服不列顛。經過持續18年的戰爭,羅馬軍隊征服了蘇格蘭以外的整個大不列顛島。[7]除了血腥征服,羅馬人還給這片域外之地帶來了凝聚地中海世界上千年文明精華的羅馬文化。不過,令人遺憾的是,當羅馬人於公元5世紀撤出不列顛後,這裏又恢複了當初的原始風貌。若不是屹立於北方的哈德良長城[8]和遍布各地、野草叢生下依稀可辨的羅馬大道,人們很難相信,羅馬人竟然在這裏統治過三個多世紀。
羅馬人的觸角還伸向了更北的海域。早在公元前12年,由吉拉夫迪·奈龍·德魯斯率領的一支羅馬探險隊順萊茵河而下,經過埃姆斯河(Ems)河口,到達韋澤爾河(Vezere),探索了德意誌西北部沿海地區和北海,發現了弗裏西亞群島(Frisian Islands)等。[9]公元4—6年,羅馬人在遠征北方日耳曼人期間,還曾一度駕船駛出萊茵河,沿大西洋海岸向北探察了日德蘭半島(Jylland)附近海域。後來的羅馬商人繼續北上,在波羅的海沿岸進行了大範圍探險和考察,他們搜集的琥珀成為熱銷地中海的商品。
大西洋也留下了羅馬人的足跡。著名曆史學家和地理學家波裏比阿(Polybius,約前204—前122)曾於公元前145年率領一支小型探險隊考察了非洲西部海岸。他們穿過直布羅陀海峽,向南一直到達薩基亞阿姆拉河(Saguia al—Hamra)河口。沿著波裏比阿的足跡,羅馬人在公元前80年前後,繼續向南發現了馬德拉群島(Madeira Islands)和加那利群島(Canary Islands),這兩大群島成為後世歐洲航海家深入大西洋探險的跳板。他們的發現比伊比利亞人早了一千多年。
隨著羅馬帝國向東推進,印度洋上也出現了羅馬人的帆影。公元前5年,羅馬航海家埃裏·迦拉從紅海沿岸的一個埃及海港啟程,到達了阿拉伯半島的也門地區,率先發現利用印度洋季風從事遠洋航行的規律。一些羅馬商人還沿著古老的航路到達過東方。根據《後漢書·桓帝紀》記載,公元166年大秦王(羅馬皇帝)安敦遣使節從海上來到中國,呈獻了象牙、犀牛角等禮物。安敦應指羅馬皇帝馬可·奧勒留·安敦尼(Marcus Aurelius Antoninus Augustus,161—180年在位)。這個使團很可能是羅馬帝國東部地區的一個商人使團,他們奉命來中國進行絲綢貿易。在當時,絲綢是最受羅馬上層貴族歡迎的奢侈品,羅馬史家筆下的“絲綢之國”即指中國。
公元2世紀中葉,羅馬帝國時代最著名的地理學家克勞狄·托勒密(Claudius Ptolemaeus,約90—168)對古代地中海世界的航海成就進行了全麵總結,其著作《地理學指南》凝聚了整個地中海世界地理學發展的結晶。托勒密生活在羅馬統治下的埃及亞曆山大城,擁有羅馬公民身份,大多數西方學者認為他是希臘人後裔或希臘化埃及人(Hellenized Egyptian)。[10]在地圖學方麵的創造性成就是托勒密最為人稱道的貢獻之一。首先,他定下了製圖學的原則:一是地圖要忠於一定比例;二是繪製地圖要朝向北。其次,他堅持地球是球體,並發明了投影法(map projection),即將隆起的地表轉移至平麵上。再次,他還設定了經度和緯度。此外,托勒密還描繪了一幅影響深遠的世界地圖,並令人驚異地標出了亞洲東部地區,這幅地圖成為後世歐洲人海外探險的重要參考,這也使托勒密成為15世紀以後新航路開辟的“實際導師”。
托勒密描繪的世界地圖(1482年出版)
當然,不可否認的是,托勒密的地理學體係及地理概念也存在許多謬誤。首先,他構建的天文學體係中,地球位於宇宙的中心,太陽、月亮與其他行星都繞著地球轉。這一“地心說”理論長期被歐洲人奉為真理,直到1543年哥白尼的《天體運行論》在紐倫堡出版,才對此提出挑戰。其次,他錯誤地估計了非洲大陸的形狀和長度,在他的地圖上,非洲與南極大陸相連,印度洋是一片內海。此外,他還堅持除歐、亞、非之外隻有海洋的觀點。但無論如何,公允地說,托勒密的地理學成就是前無古人的,他的謬誤雖然不少,但這些對於一個生活在公元2世紀的人來說,都是完全值得被原諒的。
作為歐洲文明的源頭之一,古羅馬人通過不斷向外擴張將歐洲人的視野從地中海世界向外擴展到大西洋和印度洋,而且也將承繼自希臘人的古典文明傳播到整個地中海世界及許多新地區。羅馬治下的商人和航海家們馳騁在帝國內外的江河湖海之上,從事商業貿易和海外探險。他們在將古老的海上通道連接起來的同時,也開辟了許多新的古代航路,這些都成為後世歐洲人開辟新航路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