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璟堯心情沉重地找到重症病房,醞釀了一些話準備和歐語瀾說。自從那天將他們送到凱旋酒店門外,他就再也沒有看過這個女孩。
雖然心中依舊怨怪她的出現讓自己和好友以及弟弟的關係變得僵硬尷尬,但看到她睡在病**一副安靜柔弱的樣子,再大的怨氣也一點點消失殆盡。
說起來這件事都怪他考慮不周,這個原本坐在秋千上靜靜看書唇邊揚著一抹燦爛微笑的漂亮女孩,很無辜。
魏璟堯想不到她究竟做錯了什麽,才會經曆這一係列的磨難。大概是被魏朗軒氣得夠嗆,猛地換了個環境看到這麽安靜的她,魏璟堯不自覺心生憐惜。
一定不能讓她和朗軒在一起,無論對誰都是一種傷害!這樣脆弱如琉璃的女孩,隻有彥燁能保護得了!
“我記得你有女友吧?”一道不悅的男聲突然自他背後傳來,魏璟堯回頭看到秦彥燁站在門口,沒有反應過來,“有啊,也不算正式女友,帶出去參加宴會用的,怎麽了?”
“就算不是正式的,你也是有婦之夫了。”秦彥燁上前擠開他,坐到歐語瀾身邊,“盯著她看做什麽!”
“我就是覺得她有些可憐,這讓我有些愧疚!”魏璟堯真想把之前那個沒長腦子的自己痛扁一頓。
“愧疚就不用了。”秦彥燁看她睫毛亂顫忽然一笑,“你不知道男人的愧疚是種很可怕的力量嗎?這種愧疚會讓他產生憐惜、同情、心生不忍,接著喜歡,然後徹底愛得不可自拔。”
“咦?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看起來相當有經驗的樣子!”魏璟堯打趣,知道他已經沒有生氣,心中感慨這才是親兄弟啊!
秦彥燁似是而非一笑,“你說呢?”
魏璟堯湊過去小聲猜測:“是不是你不小心酒後亂性,睡了女人,然後發現那個女人還是第一次,所以你愧疚了,接著一步步不可自拔地愛上她了?”
秦彥燁笑容一僵,水果刀在他掌中出現,嗖地一聲朝他腦門飛去,伴隨無情的聲音,“滾!”
魏璟堯矮身躲開,“哎呀,你怎麽還是這個樣子,一個葷玩笑都開不起,會有女人喜歡嗎!”如果不是在病房,如果另外兩個家夥也在這裏,這四隻絕對要鬧起來。
然而魏璟堯不知道自己這句話讓秦彥燁當真起來,深邃黑眸不經意往歐語瀾那裏一瞥,“我沒女人喜歡嗎?”
“哪能啊!我隻是覺得你可以多點情趣!別老是一臉生人勿近的樣子,誰看了不怕,我都不敢招惹!”
歐語瀾似乎並不怎麽怕他,還對他格外親近,這讓秦彥燁多了一絲笑意,性感薄唇微抿,“情趣?”他對那些女人一點興趣都產生不了,哪來的情趣!
“不是叫你和蘭煜一樣風流成性,我的意思是偶爾你還是要在……”說到這裏,他看了歐語瀾那邊一眼,原本意思是要在**有點情趣,誰知道秦彥燁直接想歪,不快地打斷他,“禽獸,她太小了!”
“嗯?”魏璟堯剛要疑惑,就被秦彥燁趕了出去,“我知道你想做什麽,下次別來打擾她,一切不過是你弟弟一廂情願!”
趕走了人,秦彥燁走到窗邊,抱著手臂靠到牆上看著她,被看得臉頰緋紅,歐語瀾的睫毛顫得更加厲害。
“還想裝睡多久?”男人好笑。
其實拿掉氧氣罩的時候,歐語瀾就醒了過來,見有陌生人靠近,連忙裝睡。不想碰到兩人那般對話,她什麽都沒聽見!歐語瀾眨了眨清水眸子,“你說什麽?”
“你還記得我嗎?”秦彥燁大步走近,出口的語氣平冷靜,卻壓抑著沉沉的感情。
“我沒聽見!”歐語瀾又眨了眨眼睛,伸手在耳邊一招,“你能說得大聲點嗎?”
“歐語瀾!”秦彥燁並沒有在她的小惡作劇中感到開心,反而有一瞬間被嚇了一跳,以為她的聽力出了什麽毛病,大力扯下她的手,男人咬牙切齒地貼到她的耳邊,呼吸火熱,“你還記得我嗎?”
歐語瀾愣了愣,秦彥燁以為她忘記,心中一緊,就見她往旁邊避了避,“你走開點,好癢!”
秦彥燁後背一僵,看著她精致的耳垂,一頭烏發墊在耳後顯得柔順黑亮、嬌美可愛,眸光轉為黑沉,深不見底。
歐語瀾側過臉就發現這樣的目光,嚇得一縮脖子,“秦彥燁,你怎麽現在才回來?我已經等你很久了!對了……”她看了看四周,這才發現一片白色,這讓她有些恐慌,“我怎麽會在這裏?”
忘了,她忘了和魏朗軒在一起發生的事情,忘了她曾離開自己的身邊!多無辜,秦彥燁想生她的氣也沒辦法,摸了摸她的腦袋,“你為了等我等生病了,對不起,是我回來晚了!”
“是嗎?”歐語瀾對他有種發自內心的相信,絲毫沒有懷疑他話中真假,見他敞著的懷抱寬廣溫暖,不自覺融了進去,“這些天你不在,我為什麽這麽想你?”
秦彥燁被她親昵的動作弄得渾身僵硬,再聽到這句話,一股暖流順著四肢百骸匯入他的心頭,薄唇輕啟,“可能是因為我是你很特殊的人。”
“那你是我的誰?”歐語瀾輕輕蹭了蹭他的胸膛,卻不知道這個動作對男人來說是種考驗,秦彥燁深呼一口氣,“你覺得是誰?”
歐語瀾揚起臉蛋,不禁猜測,“男友?是嗎?”她又蹭了蹭尋找感覺,“是的吧,這種踏實的感覺沒有錯。”
誰知王惠蕾突然從外麵進來,將她拉過來掩好她的被子,笑得滿臉開花,“他是你哥!”
秦彥燁瞬間被打回原型,蹙眉不悅,“媽,你怎麽來了?”似乎很不高興她突然出現打擾了他和歐語瀾的“好事”。
“媽?”歐語瀾把王惠蕾忘得一幹二淨,“他是我哥,你也是我媽媽對嗎?”她笑得眉眼彎彎,少了一身因為防備警惕而豎起來的刺。
“欸,語瀾,你怎麽了?”王惠蕾不太了解情況,“快把馨閱叫過來看看,我怎麽發現她的記憶障礙不僅沒有變好,反而更加嚴重了!”
秦彥燁看向她麵露擔憂,雖然他的確想要她忘了魏朗軒那個小白臉,但絕對不是用這種方式!
樊馨閱很快就被召了過來,全程柳眉微皺,對歐語瀾做了一係列測試和檢查。
門外,“秦彥燁,阿姨,很抱歉告訴你們這件事情,但卻是不能忽視的事實!”
“不要廢話!”秦彥燁麵色緊繃等著她的答案,最怕的是有一天她會把他也全然忘記!
“現在歐小姐的記憶障礙不僅是即時性遺忘那麽簡單了,很可能已經出現了記憶錯亂症狀!”樊馨閱得出結論。
王惠蕾抓住她的手,滿是不安心痛,“為什麽會這樣?記憶錯亂會怎麽樣?”
“記憶錯亂分很多情況,歐小姐這種應該比較嚴重。你們是不是讓她受到什麽刺激了?她這情況顯然不是一次兩次了!”
樊馨閱推了推眼鏡,猜測道:“她可能會記起一些事情,卻是不同時間段的,俗稱的間斷性記憶。因為這些記憶組裝起來不成邏輯,會更加刺激她的記憶錯亂,一般這樣的病人都很難治愈。”
抱歉地看了秦彥燁一眼,“這種事情我也有些束手無策,國內對腦神經方麵的研究和治療並沒有國外那麽發達,我在哈佛讀研的時候認識一個英國學長,他就是這方麵的專家,要不然我介紹他過來給歐小姐看看?”
“我們能做什麽?”秦彥燁麵色複雜。
如果隻是記憶障礙即時性忘記的話,她還能無憂無慮笑得歡樂,可是記憶錯亂隨時會讓她記起一些不好的事情,卻因為記憶間斷想不到前因後果。
她一定很痛苦!
王惠蕾也想替她減輕痛苦,雖然她現在看起來很好。
“你們不用這麽愁眉苦臉,記憶錯亂可能隻會在她受到嚴重刺激的時候才會發生,也不是你們想得那般可怕。哈哈,是我不對,把話說得太重了,畢竟歐小姐還沒到那麽嚴重的地步。”
樊馨閱笑得輕鬆,試圖緩解幾人之間的氣氛,然而秦彥燁和王惠蕾卻毫無笑意。
“所以我這是在提醒你們要保護她不受刺激!萬一碰到她記憶錯亂,記得幫她梳理梳理,就算和真實不符,隻要讓她相信,讓她心平氣和下來,一切好說。”
秦彥燁決定不能讓她再離開身邊,“你那位學長?”
“我待會把他聯係方式給你。”樊馨閱似乎特別信服那位學長,甚至還打保票,“他的能力毋庸置疑,雖然中途消失了三年不知道去了哪裏,但上次我看到他,發現他的技術更好了,我已經拍馬難及!”
“可靠嗎?”這才是秦彥燁關心的事情,之前他疏忽那麽多次,防了外人還要防備親朋好友。
“自然可靠!”樊馨閱看到王惠蕾離開,他也沒有說下去的欲望,“秦彥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