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陷入長久的沉默中。

不知過了多久,楚雲溪率先開口:“若是那樣,蘇清南豈不是要樂開了花?”

她與蘇明若對視一眼,轉首看向眾人。

“各位,你們都知道,我們楚家與蘇清南早就不共戴天。今日我楚雲溪代表楚家表態。”

“楚家願意跟著王妃共進退。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聽從王妃和王爺的調遣。”

言畢,楚雲溪特意轉身,單膝跪地,對蘇明若行了臣子禮。

見狀,眾人麵麵相覷片刻。

隨後越來越多的人跪在楚雲溪身後,對蘇明若行禮:“我等願意聽從王爺王妃調遣。”

蘇明若神色凝重,環視眾人,頓了許久,緩緩點頭。

她上前一步,率先扶起楚雲溪。

蘇明若堅定地神色在眾人身上遊走一圈:“各位放心,隻要有我蘇明若在,絕對不會讓你們出任何危險。”

盡管蘇明若說得堅定,實則她心中卻沒有絲毫把握。

別的不說,就算是蘇明若自己也不敢確定蕭承叡究竟對戰勝蘇清南有多少把握。

如若蕭承叡戰敗,京城將何去何從?

這些人又要怎麽辦?

蘇明若心事重重,隻覺胸口得閉門脹痛越發清晰。

她尋了理由,回了主持安排好的屋子。

吃罷藥,蘇明若總算覺得舒服些許。

她吩咐吉納和彩月將他們帶來的人都安排出去。

無論如何,一定要弄清楚京城的狀況。

好在蕭承叡給她安排了一些暗衛,這些人都經過專業的訓練,足以保護靈隱寺的安危。

時間一日一日過去。

很快,蘇明若帶著這些京城富商在靈隱寺已經待了足足五日。

這日一早,蘇明若還是和前幾日一樣,早早地起來,坐在寺廟前院的石凳上,單手托腮,目不轉睛地盯著寺廟大門。

這幾日,她每天都是這樣等待消息。

眼看著日上三竿,想必今日又是毫無消息的一天。

蘇明若失落起身,轉身剛想離開,忽聽寺廟大門傳來吱呀一聲。

大門緩緩打開。

一個渾身是血的男子從門外踉蹌跌撞而入。

他早就沒了力氣。

一跌進寺廟之內,頓時跪在地上,身子顫抖,用盡最後的力氣高聲喊道:“王……王妃……”

蘇明若詫異盯著眼前之人。

怔愣幾秒,她霍然回過神,快步上前,一把扶住男人。

“我是蘇明若,你是誰?”

男人麵色蒼白,哆嗦著從衣袖裏拿出竹簡,遞到蘇明若麵前:“王妃,王爺……王爺讓我給你傳消息來。”

看著那滿是鮮血的竹簡,蘇明若心頭一顫,一陣不安之感席卷而來。

她喉嚨滾動,哆嗦著從男人手裏接過竹簡。

與此同時,寺廟裏更多的人聽到動靜,匆匆趕來。

瞧到倒在地上的男人,眾人驚呼一聲。

蘇明若吩咐吉納給男人止血,自己快速打開竹簡。

‘吾妻蘇明若,見信如唔。’

信是蕭承叡親手所書。

信上提及,自從蘇清南攻城以來,攻勢極猛,京城根本無法招架。

根據他們的推測,三日之後,京城很有可能便會陷落。

蘇明若的手哆哆嗦嗦,胳膊不住顫抖,嘴裏還在低聲呢喃:“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楚雲溪撥開人群,快步上前,扶住蘇明若,低聲詢問:“怎麽了?”

蘇明若根本不敢將這封信的內容公之於眾。

她忙扣住竹簡,望向楚雲溪,連連搖頭:“沒,沒什麽。”

“這人是京城出來送信的。楚雲溪,你帶人照看好他。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說完,也不等楚雲溪做出反應,蘇明若撥開她,快步衝了出去。

她速度之快,以至於周圍眾人壓根沒有反應過來。

蘇明若衝出靈隱寺,翻身上馬。

她疾馳而去。

信上的內容像是一把懸掛在眼前的利刃,一刀一刀紮進蘇明若心口之中。

怎麽會這樣?

蕭承叡當真沒有守住京城?

蘇明若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仔細思索過,若是蕭承叡當真守不住京城,自己又該如何?

馬兒疾馳穿過竹林。

忽然,耳邊一陣冷風響起。

不及蘇明若反應過來,馬臀已經中了一箭。

馬吃痛,前蹄彎動,瞬間失去重心。

蘇明若被馬兒直接從馬背上摔了出去。

她重重跌落在地,後腦一陣生疼。

眼前仿佛冒著金星,一陣反胃惡心湧上腦海。

恍惚之間蘇明若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蘇明柔麵含冷笑,居高臨下的盯著蘇明若,手裏還拿著一隻和方才蘇明若收到的逐漸一模一樣的竹筒。

“爹,我就說她隻要看到蕭承叡的信,一定會趕往京城吧?”

蘇明若掙紮著別過頭。

隻見蘇清南那張陰鷙的臉緩緩出現在眼前。

他蹲在蘇明若麵前,伸手捏住蘇明若的下巴,眉眼之中的冷笑越發濃鬱。

“還是我們家女兒最聰明。”蘇清南抬手順勢在蘇明若的臉上拍了兩巴掌,“同樣是我蘇家的女兒,你怎麽隻知道吃裏扒外,卻不知幫蘇家做事呢?”

蘇明若撐著最後一口氣,伸手一把扯住蘇清南的衣領,將他拉到自己麵前。

蘇明若陰沉沉的目光盯著蘇清南,開口便問:“那封信……那封信上的內容是真的嗎?”

蘇清南抓住蘇明若的手,一點點將她的手從自己衣領上慢慢拉開。

他陰翳的目光直充充望著蘇明若,沉聲幽幽:“當然是假的。那是我們柔兒想出的法子。就是為了將你這個賤骨頭從靈隱寺騙出來。”

聞言,蘇明若唇角微微揚動,臉上居然洋溢出一陣甜美的笑容。

她雙眼圓睜,望向湛藍色的天空,唇角蠕動,低聲呢喃:“還好是假的。”

話音落下,蘇明若腦袋一偏,失去意識,昏迷不醒。

蘇清南挑起眉角,看向蘇明柔:“她剛才說什麽?”

蘇明柔搖頭:“沒聽清。爹,她說了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蘇明若落在咱們手中,咱們總算是有了和蕭承叡談判的籌碼。”

“我們快些帶著蘇明若回去吧。若是再晚一些,隻怕要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