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攝政王府的門口前便車如流水馬如龍,因為攝政王妃要為京中近日大批湧入的難民進行一個募捐晚宴。
攝政王雖然跟小皇帝不對付,但他畢竟所謂權勢滔天,攝政王妃發出的邀請,各大世家的貴婦都不得不前往赴宴。
蘇明若今天晚上自然是要盛裝出席,她故意換上了一個新的,十分顯眼的紅色荷包佩戴在腰間上,足以讓人一眼看出來。
她裝扮華貴,大方得體,從正院出來的時候,蕭承叡已經站在門口等她。
遠遠看去,蕭承叡身穿一襲紫色忙袍長身玉立,身姿挺拔,麵如冠玉,氣質嚴肅而貴氣,渾身上下都流露出一種上位者的威嚴。
做戲就要做全套,蘇明若款款上前,挽住了蕭承叡的胳膊,做出了新婚夫妻該有的親昵模樣來。
果不其然,蘇明若攜蕭承叡來到宴會現場後,一道銳利又灼熱的目光瞬間就鎖定在蘇明若的腰間。
蘇明若察覺了這道目光抬起眼,對著來人淡淡一笑。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她的好妹妹蘇明柔。
“見過母親。”蘇明柔身邊坐著的便是將軍夫人,如今她是蘇明若的母親,蘇明若規規矩矩的行了一個禮。
“王妃客氣了,按理來說應當是我給你行禮才對。”將軍夫人臉上堆著慈母般的笑意,親昵的挽過了蘇明若的手。
就在此時,蘇明若不著痕跡地發現蕭承叡的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個度。
他藏在袖子中的雙手,忽然緊緊攥起,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手背上的青筋,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一種巨大的痛苦。
蕭承叡忽然失態地一把拽過了蘇明柔的雙手。
“與我訂婚的分明是你,為何嫁過來的人是她?將軍府做事,竟是如此兒戲?”蕭承叡聲音冷厲的質問道。
蘇明柔瞬間露出了惶恐不安的臉色,極力掙脫了蕭承叡的雙手,連連後退了幾步,一副楚楚可憐花容失色的樣子。
將軍夫人見狀,急忙上前。
“王爺言重了,王府與將軍府定有婚約,但並沒指明是嫡長女還是嫡次女,哪有姐姐尚未出嫁,妹妹先辦婚事的道理?所以這婚事自然是要落在長女頭上的。王也可是對我將軍府的嫡長女不滿意?她若做的有何不對,請王爺明言,我這個做母親的,定會對她好生教導的。”
將軍夫人麵不改色的扯出了一通場麵話。
剛才他靠近了蘇明柔,心裏那股空虛又劇烈的疼痛,似乎消減了一些。
這種感覺就如同吸食了五石散一般,似乎會讓人上癮,讓他忍不住再次靠近蘇明柔。
然而想到跟蘇明若之間的約定,蕭承叡生生抑製住了自己股衝動。
他目光深沉如墨的看向了蘇明若,聲音微沉道:“王妃聰慧端莊,本王很是滿意,這是王妃要舉辦的宴會,本王就不摻合了,請將軍夫人自便。”
說罷,蕭承叡當即轉身拂袖而去。
見蕭承叡離開,蘇明柔的臉色這才陰沉了幾分。
她三步做兩步上前,走到了蘇明若跟前,理所應當的質問道:“長姐,我送給你的荷包,你為何不佩戴?”
見蘇明柔提起了那個荷包,蘇明若當即說道:“那個荷包我一直沒有佩戴,我剛進新房的時候,就不小心被紅葉弄到水裏頭浸濕了。”
自己費盡苦心弄出來的荷包,竟然被浸濕了。
怪不得那攝政王還是好端端的!
蘇明柔心裏暗恨,卻不能表現出來。
她又看向蘇明若,問道:“紅葉的嗓子為何啞了?是何人做的?紅葉是我們將軍府給你的陪嫁丫鬟,如今她被弄啞了嗓子送回將軍府,這豈不是在打我們將軍府的臉?”
蘇明若做出了一副無辜的神色,低聲道:“紅葉被弄啞了嗓子,那是因為新婚次日,她竟然慫恿我跟一個戲子私奔,我如今可是嫁進了攝政王府,是堂堂正正的王妃,她這番話說出來被府裏的管事嫲嫲聽見了,這如何能夠容忍?”
反正紅葉不認識字,如今嗓子又啞了,她愛怎麽說就怎麽說。
聽了蘇明若這話蘇明柔被氣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前要壓不住自己的脾氣!
這草包到底為何?竟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那戲子不是她的心頭愛嗎?紅葉如此慫恿她,她按理應該順從紅葉的建議,跟那小白臉私奔才對啊,為何竟然留在了王府?
蘇明柔滿心的疑問,不等她開口,蘇明若這邊卻已經做到了主位上,緩緩開口道:“各位夫人,各位小姐,大家晚上好,這一次本宮承辦了這個宴會邀請各位前來,在帖子上已經跟大家提過了一嘴。”
”因為近日京中湧進了不少的流民,朝廷上下都為此事不得安寧,本宮的夫君更是寢食難安,作為妻子,本宮應當為夫君分擔,作為臣子,本宮也理應為朝廷分憂。”
“所以這一次邀請各位夫人小姐前來是為了組織大家進行募捐,這募捐的錢財將用來賑災,安置京城裏麵的流民。當然了,本宮作為這一次的發動人,自然理應身先士卒,所以本宮決定將本宮的嫁妝全部捐出!”
蘇明若剛開口說前麵的話,底下的夫人和小姐們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畢竟募捐出錢的是她們,得到美名的卻是蘇明若,她們心裏多少有些不爽。
然而聽到蘇明若要將她的嫁妝全部捐出,這些夫人和小姐的臉上,這才浮起了一絲愧疚來。
蘇明若話音落下,王府的下人便將蘇明若的嫁妝從私庫中一抬接著一抬的抬了出來。
蘇明若這麽大的手筆,底下的夫人小姐自然也不能落後,紛紛將自己的首飾和私房錢都捐了出來。
“這一次募捐雖然是本宮發動的,但是為了賬目清楚,用途分明,所以本宮特地邀請了京兆尹大人前來,將這筆財務全部交予他,清點入庫,登記用途,將賬目公諸於眾。”
蘇明若這話一出,本來麵部改色的將軍夫人臉上瞬間浮起了一層陰影,目光更是閃過了一抹慌張!
這小賤蹄子,她到底要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