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與梁王府結親,一開始有多令人稱道,現在就有多令人譏笑。

這天和地的轉變,隻因為梁王在皇上六月的壽宴上中毒雙目失明。

一個雙目失明的王爺,相當於是廢人,而那丞相府嫡出的大小姐容貌才情卻都皆在上層。

若說梁王沒失明前,兩人算是相配,那梁王失明後,就算梁王是天子的兒子,也配不上丞相府嫡出的大小姐虞霏霏了。

隻不過這樁婚事早已定下,不容更改,故而在定好的好日子,兩府都準備了起來。

約摸酉時一刻,丞相府外就傳來了熱熱鬧鬧接親的喜樂。

虞知知被迫端坐在**,等著今天的新郎進門來接。

按理這個時候應該要有兄弟姊妹堵門,但丞相府對外宣稱梁王雙目失明行動不便,他們就不堵門了,隻要梁王把禮數全都盡了,便可將新娘子接走。

知道真相的虞知知隻想冷笑,不知道真相的以為丞相府有多體恤梁王雙目失明呢。

說到底不過是因為真正出嫁的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庶女,完全沒必要堵什麽門罷了,又沒人舍不得一個庶女出嫁。

“梁王到了!”正腹誹著,門外傳來了下人的驚呼。

虞知知眉頭一挑,梁王明明雙目失明,接親卻還親自前來,真真是給足了丞相府麵子。

可惜,這丞相府不領情,早早就做好了讓人替嫁的準備。

如果不是這會兒鬧開了對她沒什麽好處,她還真不想遂了丞相府的意。

腳步聲漸近,是梁王被下人迎了進來,一雙紅底金線繡著虎的鞋子闖進虞知知的視線中。

緊接著便是一隻白皙修長漂亮的手伸到了虞知知的眼下,一時晃了虞知知的心。

“大小姐別愣著,梁王殿下手都已經伸出來了。”身側立著的丫鬟嬌笑著伸手徑直把虞知知的手給拉起來,放到了梁王伸出的手上。

兩手相觸的瞬間,虞知知沒忍住,小幅度地指尖捏了捏梁王的手。

傅沉心下詫異,她剛剛是捏了他的手?

他眼睛看不見,沒法確認剛才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隻能先按下心中的詫異,示意近侍給他引路。

傅沉要在近侍的小心引路下才能走得穩當,而虞知知渾身無力,需得人扶著才能走,乍一看還挺相配。

兩人來到正堂,虞知知拜別父母,這一跪她跪得心甘情願,畢竟跪完這一跪,她就跟這勞什子的丞相府沒有半文錢關係了。

“以後你跟王爺就是一家人了,不管有什麽都互相體諒,知道嗎?”虞丞相勉強裝出一副慈父的樣子對虞知知諄諄叮囑。

虞知知仗著有紅蓋頭的遮掩,肆無忌憚地翻了個白眼,權當虞丞相是在放屁,他說的話每一個字都沒往心裏去,隻想他快點說完,跪著很累。

等好不容易虞丞相說完了,又到虞氏。

虞氏該說的早前就已經說完了,這會兒就沒再多說什麽,隻作一副舍不得的樣子抓著虞知知的手拍了拍,“你好好的,大家才能好好的,去到王爺府上就跟王爺好好過日子。”

說罷鬆開手, 示意丫鬟把虞知知扶起來。

虞知知撇了撇嘴,這臨了臨了了,虞氏還不放心地再威脅她一遍,看樣子那所謂的心上人對原主應該很重要。

那問題就來了,既然是那麽重要的人,在她接收原主記憶的時候為什麽完全沒有出現這個人的身影?

難道其中有什麽隱情?

虞知知百思不得其解,索性暫且不再想,反正她人在這兒,總有一天她會知道怎麽回事兒,現在多思無用。

在丫鬟的攙扶下上了梁王府的花轎後,虞知知便開始著手給自己解藥性,條件有限,沒有銀針,她隻能用頭上的釵子將就。

釵子的效果雖然沒有那麽好,但對眼下的她而言足夠了。

丞相府沒想到虞知知內裏會直接換了個會醫術的,給她下的東西問題不大,解開藥性也就是戳幾個穴位的問題。

外邊喜樂喧天,花轎裏虞知知心無旁騖地給自己解藥性。

約摸一刻鍾的時間,虞知知就敏銳地感覺到自己的力氣回來了一點兒,於是把手上的釵子收進了衣襟中,以作防身之用。

紅蓋頭不掀開,沒人會發現她頭上少了釵子。

盡管新娘子換了人,但該有的十裏紅妝卻是半分都沒少,畢竟做得太明顯,光是從嫁妝上就能讓人看出來不對勁。

是以,整個迎親隊伍浩浩****,足足走了半個時辰的時間方才到梁王府。

彼時虞知知的力氣都回來了,在花轎停下,丫鬟伸手要將她扶出花轎時,她所表現出來的軟綿無力全是裝的。

因為梁王眼睛看不見,踢轎門這一項直接省略。

跨火盆是虞知知要過的,意喻以後的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進門後,一根紅綢遞到了虞知知手上,紅綢的另一端是梁王,這便是要前往正堂拜天地了。

皇帝對梁王這個兒子向來寵愛,再加上梁王是在自己的壽宴上中毒導致瞎眼的,所以今日他特意出宮來到梁王府,和梁王的生母惠妃一同,來接受兒子兒媳婦的拜堂禮。

兩人進門時,惠妃眼睛一亮,雖然看不到新娘子的樣子,但隻是這樣瞧著也能瞧出來兩人很是相配。

“吉時到,一拜天地!”

傅沉率先在近侍地指引下轉過身,朝著天地拜了下去。

丞相府的陪嫁丫鬟扶著虞知知,本是要讓虞知知轉身跟梁王同步拜天地的,結果卻是沒能轉得動虞知知。

這就成了新郎拜了天地,新娘子不肯拜天地的樣子。

惠妃臉上的笑容僵住,怎麽回事兒?

皇帝眉頭一皺,眸底不加掩飾地劃過一抹不悅,這個虞丞相是怎麽教的女兒?

“惠妃娘娘恕罪,不是臣女不想拜堂,而是臣女並非嫡姐虞霏霏,此一拜就成了欺君罔上,臣女不敢。”虞知知掙開丫鬟攙扶著她的手,雙膝一彎,朝著高堂的位置跪了下去。

丫鬟整個就被這變故給嚇得臉色慘白,虞知知蓋著紅蓋頭看不見皇上也在,可她能看到啊!

虞知知這麽說,是直接在拜堂之前把替嫁一事兒捅到了皇上麵前!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