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楊建教授有關?”

袁森猜的果然沒錯,田博士無論是軍部還是國內外學術界,都有著響當當的名頭,以他的資源和人脈來研究這件事,結果勢必事半功倍。他今天半夜就派兩名上尉來找他,肯定是有了有關翡翠琉璃宮的重大線索或發現,否則不可能這樣勞師動眾。

勇士越野出了市區,奔馳在車輛稀少的省道上,三十分鍾之後下了省道進入草原,一頭竄進一片長草林裏。此時天空懸著一輪模糊的黃月亮,草原上掛著大風,長草在昏暗月光的襯托下,都變成搖擺的魅影,圍著車窗張牙舞爪。

馬上尉突然熄滅了車燈,關閉汽車引擎,喬小伊向袁森低聲道,“趕緊下車,我們被跟蹤了。”

袁森低聲答應,三人分別竄入草林之中,藏在距離勇士越野三米之外的地方,三人之間相隔數米距離。

等了不到十分鍾,就可以聽到汽車靠近的聲音,而且不止一輛。袁森聽到喬小伊和馬上尉藏身的地方一陣細細碎碎的聲音,長草朝草林深處擺動,知道兩人鑽進了草林深處。

他也不多想,立刻矮下身子,跟著兩人的方向,又朝裏麵竄了幾十米,沒過多久就聽到身後傳來幾聲槍響。又過了一刻鍾的功夫,就聽到汽車發動開走的聲音。

喬小伊和馬上尉聽得聲音沒錯,幾輛車確實已經走遠,才按照爬進來時的方向當先爬了回去,袁森被喬小伊強迫跟在他們後麵。

喬小伊爬到勇士越野附近,就連開兩槍,車旁立刻響起槍聲,馬上尉循著槍響的位置補了幾槍,黑暗中聽到人跌倒。

馬上尉飛速跳進駕駛室,發動汽車引擎,喬小伊朝車後麵開了兩槍做掩護,她與袁森近乎是相當的速度竄進車裏,車後槍聲又起。

馬上尉駕著越野車往後倒了十多米,一打方向盤越野車就像發怒的獅子一般沿著來時的方向竄出長草林,駛上了省道,幾十分鍾後從另一個出口進了草原,直奔755師駐地。

在車上,喬小伊問袁森道:“袁先生,你知道這幫人是打哪裏來的嗎?”

袁森奇道:“你是說他們襲擊我們,是因為我?”

喬小伊點頭說:“看情形,你似乎一直就被他們監視,我們出新大的時候,我就已經注意到有車跟在我們後麵了。”

袁森腦中出現的名單裏,第一個就是對翡翠琉璃宮勢在必得的林婉。這個女人身份複雜,既有強大美國情報係統做靠山,在國內又收羅了一幫江湖異士,而且對翡翠琉璃宮的了解程度有先天的優勢,她還知道多少新疆背後的神秘,恐怕不是他袁森能夠想象得到的。

當日袁森巴哈爾古麗林婉他們曆經九死一生,終於從賀蘭山穀底找到出路,林婉與皮衣男就和袁森告別,分別時林婉不發一言,扭頭就走,看架勢似乎是對賀蘭山地底下的一番遭遇厭惡到了極點,不願再有絲毫停留。

袁森知道以後多半還會跟這個女人見麵,因為他不會放棄對翡翠琉璃宮的追查,林婉這輩子唯一的信念就是秉承他爺爺戴笠的遺願,破解西域羊皮卷之謎,他又怎會放棄?袁森想到他必定有一天會跟林婉再次撞上,而且勢必是敵非友,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林婉早已在他身邊安插了人來監視,這裏麵難道還藏著什麽玄機?

林婉最初盯上袁森,因為袁森身上藏有破解地下黃金城的靈獸玉骨,而現在袁森實在想不出他身上還有什麽對林婉有用的東西,她有必要花那麽大的功夫派那麽多人盯著他嗎?但是如果不是林婉,這幫人又會是誰?

袁森腦子裏快速過了一遍中間的厲害關係,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隻能搖頭,喬小伊皺眉看了袁森一眼,也沒再說話。

勇士越野在草原上奔馳了一段時間,順利進入755特種兵師部。此刻時間已經逼近午夜,軍營裏高大建築都掩映在巨大的黑暗之中,建築之間彼此連同的水泥路上零星有巡邏的戰士和昏黃的路燈,走在路上鋪麵而來的是西北方特有的幹冷的寒氣。

喬小伊帶著袁森進入一棟高層建築,從外麵看,大樓裏一片漆黑,沒有人工作的痕跡。兩人從地下入口進去,穿過兩條走廊,前麵漸漸有了燈光,也可以看到站崗的戰士。

兩人乘坐電梯到了七樓,七樓走廊兩排都是緊閉的房間,房間的大門上標著號碼,沒有窗戶,也沒有看到有燈光透出來的痕跡。走廊兩頭亮著應急燈,喬小伊數著號碼,走到中間的一間房間麵前,敲了敲門。

門被拉開,裏麵探出一張年輕的臉,那名年輕的戰士回頭向裏麵道:“博士,喬上尉回來了——”

喬小伊領著袁森走進房間,衝正在翻閱資料的田博士敬了個軍禮,道:“喬小伊順利將袁先生帶到!”

田博士會過頭來,衝袁森頷首道:“來了,來這邊坐。”

袁森答應了一聲,坐到圓形會議桌旁,喬小伊和那位年輕戰士退了出去,順便關上了門。

田博士合上文件夾,道:“小袁,我聽小馬打來電話,說你們在路上被跟蹤了?”

袁森道:“看情形我一直都處在被監視狀態,憑我的經驗,居然沒有發現他們。”

田博士沉思了一會兒,說:“能篩選出一個名單嗎?我讓人去查。”

袁森道:“有懷疑的對象,但我實在找不出她監視我的原因。”

田博士疑惑道:“你說的就是戴笠那個在美國出生的孫女林婉?”

袁森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田博士拍了拍手上的資料,道:“如果真是林婉的話,她可能覺得在破解翡翠琉璃宮的秘密上,你還可以有所作為。”

袁森搖頭道:“去賀蘭山之前,林婉幾次接近我,都是圖謀破解地下黃金城的靈獸玉骨,後來靈獸玉骨在賀蘭山穀底被神秘人從她手裏奪走,她沒有理由還死拽著我不放才對。”

田博士點了點頭,道:“小馬回來通報路上遭遇之後,部隊已經安排偵查分隊去查看槍戰現場了,這件事等查到蛛絲馬跡之後我們再談,我今天找你來,是因為一件大事。”

袁森在來的時候心裏已經回環曲折幾番思索,猜到田博士在北京必定是得到新的線索,連夜就找他來,可見事情要多重要就有多重要。袁森不是藏不住情緒的人,更何況心裏早已明白了七八分此行目的,但是在田博士的一再刺激下,他的心還是不安的懸了起來。

田博士皺著花白的長眉,看了一會兒白牆,才緩緩說道:“當時我正在北京參加一個高級首長主持的會議,會議中途休息的時候,我突然接到一個電話。”

“誰的電話?”

田博士深吸一口氣扭過頭來,袁森看到他的眼神裏有一種放大的驚悚,他緩慢的語調刺激得袁森的背上直冒冷汗,“打電話的那個人是楊健——”

“什麽?”

田博士一反往常的雍容學者氣,他猛的抓住袁森的肩膀,大吼道:“沒錯,我聽到的真的是楊健的聲音,不可能有錯,就是楊健——”

袁森聽得身上冷汗直冒,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根據巴哈爾古麗當時描述的情景,楊健教授失足掉下萬丈深淵,那深淵深不見底,縱然飛鳥墜入,也是沒有活路,楊健教授此番是必定死了無疑的,這個簡直沒有任何懷疑的可能。

田博士抓著袁森肩膀的手深深陷入肉裏,全身也跟著發起抖來,他強迫自己鎮靜下來,每說一個字都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小袁,你不要質疑我是否有聽錯,我用我的名譽擔保,一定是楊健在跟我打電話,不是錄音,也不是別的任何人工製造的聲音。楊健用的是一部老舊的電話機,他跟我講話的時候,電話發出吱吱的電流聲,就像是六七十年代用的那種老電話,年輕人,我們這代人對那種老電話印象非常深刻,不會聽錯。”

袁森聽田博士說完,才努力壓製著心頭的恐懼,道:“博士,楊教授在電話裏跟您說了什麽?他有沒有說他現在人在哪裏?”

說到“人”的時候,袁森特別加重了語氣,他的腦中又出現了那張背景灰暗的影像,此時此刻,他的腦子就像沒加機油時不時會陷入卡殼狀態的鏈條,想冷靜有深度的思考下去,可是總會一癲一癲的停在關鍵地方,無法前進。

田博士停頓了一下,深吸了口氣,道:“電話機的噪音非常大,而且信號也很不好,我隻能聽到他說,老田,我是楊健,我現在處在一個很恐怖的地方,這裏一片黑暗,什麽都沒有,快來救我,你快來救我——”

聽了田博士的話,袁森的心裏突然產生一個奇怪的念頭,道:“博士,我有一個想法想說一下,我覺得楊教授掉到山崖裏去之後,因為一些巧合,並沒有死,他現在很有可能身陷賀蘭深山地底,沒辦法找到出路,正等著我們去救他呢。”

可是,接下來他又想到一個問題,倘若楊健教授正身處賀蘭山地底深穀之中,他又能從哪裏弄到電話機來給田博士打電話呢?

田博士道:“電話接通不到兩分鍾,就自己斷了,也沒有顯示來電號碼,掛機之後連通話記錄都找不到了。當時我一身冷汗,這個電話來無影去無蹤,我甚至猜想,難道真的接到了楊健的地獄來電?”

袁森道:“您調取通信部門的信號傳輸記錄了沒有?難道信號傳輸記錄也是一片空白?”

田博士道:“我醒悟過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安全部門的同誌調取通話記錄,調取數據顯示,我的手機在哪兩分鍾裏的確是有一段信號交互記錄,那段信號來自新疆吐魯番地區,但是定位不了更精確的位置。”

袁森的心猛的一沉,忍不住道:“怎麽會這樣?就算是地獄來電,也隻能是寧夏賀蘭,怎麽會跑到吐魯番去了?”

田博士放鬆了袁森,歎氣道:“老朽年輕時候做楊老師的學生,跟他走南闖北四處考古探墓,經曆的奇事數不勝數,唯獨這件事讓我陷入怪圈,無法明白。如果說楊健死了,但是那兩分鍾的電話這麽真實,實在難以讓人相信他不是活人。”

袁森想了一下,道:“博士,電訊設備應該都會加入電信網絡的,既然能夠查到信號打哪裏來,查到電話機的具體位置應該是不在話下才是啊。是不是安全部門的檢查有漏洞?”

田博士搖頭道:“你這個疑問,我最初也有,安全部門的同誌調取那段通信記錄分析之後,所得數據有限。與當地的電信部門溝通,電信部門的答複是,當地有軍事或安全設施有秘密接入當地電信網絡的節點,而且中間還有曆史原因,有一些節點錯綜複雜,實在無法給出精確數據。所以我一回來,就安排負責通訊的一個分隊去吐魯番地區調查那段信號的具體出處了,相信不久之後就會有結果的,到時候——”

袁森當然明白田博士的意思,電話的位置一旦真的定位正確,那麽打電話的人也就可以確定了,他想到這裏,心裏也懸了起來。因為事關的那個人,真的是對他太重要了。

田博士歎了口氣,沉默了良久,才道:“我真是愧對恩師啊,當年在阿爾泰山,我沒有把楊老師帶回來,現在也是因我之故,導致楊健慘死。如果不把這件事徹底查明白,他日我去地下見到老師,也是無顏麵對。”

袁森當然知道,楊健教授的死,跟田博士並無半點關係,但是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如何安慰這位悲傷的老人。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袁森道:“博士,通訊分隊的調查結果大概什麽時候會傳過來?”

田博士道:“我接到楊健電話的當天,已經安排特種兵師部派出了一個分隊,今天回到部隊,又派遣了一個分隊前去協助第一支分隊,最早明天就會有調查結果,晚的話也就在三五天之內。”

袁森道:“博士,現在已經是午夜了,我看你還是早點休息,畢竟身體要緊,我這幾天就留在部隊等調查結果吧。”

田博士拍拍袁森的肩膀,道:“現在的心情,實在讓我無法平靜下來。我要盡快找到線索,來得到楊健的情況。如果他真的沒死,我多耽擱一秒鍾,豈不是就多一秒致他於死地的可能?”

聽了田博士的一番話,袁森也說不出任何話來,這時,剛才幫袁森和喬小伊開門的那位年輕戰士送進來一遝資料,道:“博士,這是檔案室裏調出來的所有烏奴教的資料。”

袁森聽得心裏一驚,他瞪著那年輕戰士和田博士看了半天,心中暗道,“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兒呢?田博士也在研究烏奴教?”

田博士看到袁森異樣的眼神,道:“小袁,你也知道烏奴教?”

袁森點點頭,道:“我剛才還在新大圖書館高級資料室裏看到一本書裏提到過這個宗教,據說是薩滿教的一支,活動範圍在吐魯番一帶。”

田博士皺起眉,道:“這就奇了,據我說知,烏奴教從未被任何一本典籍記錄,我們能夠搜集的資料,也僅限於古人的一些手抄本,新大的圖書館裏珍藏的資料,我們不可能沒有才是。”

經田博士這麽一說,袁森也更覺得這件事確實有問題。755特種兵部隊收集資料的能力,這是毋庸置疑的,而田博士的能量有多大,這個更不需要懷疑,他身上的這本不知作者是誰的《西域宗教考秘》,看來就不簡單了。

袁森從衣服口袋裏拿出那本《西域宗教考秘》,遞給田博士,道:“就是這本書,烏奴教的介紹,在整本書裏所占的篇幅非常有限,隻是略微提了一下。”

田博士接過書,把講烏奴教的哪一章仔細的翻了一遍。袁森盯著他的臉,看他的神色,雖有驚異,但是並不強烈,顯然他不是為書中內容所驚,而是吃驚於有這樣一本記載烏奴教的書存在。

田博士看完之後,又把書拿到燈光比較亮的地方仔細瞧了瞧,還把烏奴教那一章的內容逐頁放在燈光下看,好像發現了什麽奇異的東西。這本書放置的時間太過久遠,放在燈光下翻閱,滿世界的塵埃就在明亮的光下亂飛,袁森看得忍不住鼻子發癢仰天打了兩個噴嚏。

田博士逐一看過之後,打了一個電話給技術科。過了不到五分鍾,就有兩個技術員敲門進來,田博士把《西域宗教考秘》用報紙小心的包起來,遞給其中一名年紀大一些的那位,吩咐道:“比對一下這本書上出現的所有指紋,指紋對比報告上要有每個人的詳細資料,馬上去辦。”

兩名技術員對田博士敬了軍禮,就小心的退出了辦公室。

袁森奇道:“博士,這本書放在新大圖書館的資料室裏,翻閱借閱的人非常多,對比指紋的效果應該不會特別明顯吧?”

田博士搖頭道:“小袁,我剛才仔細看了一下。這本書的書頁上都是灰塵,看得特別仔細的話,就會發現講到烏奴教的章節指紋最多,其他章節上就非常少,甚至沒有。也就是說,看這本書的人,都是衝著烏奴教去的,從這個切入點來看,這裏麵的文章就大了。”

袁森本就覺得書中對烏奴教的描述跟賀蘭山地底下的秘密似乎有著某種聯係,烏奴教教徒死後需要先褪盡衣冠,削其麵,才能進行天葬,問題就落在削其麵上。這一點與賀蘭山地下黃金城中的秘密非常相似,山洞壁畫上說,如果要進入翡翠琉璃宮,就必須向七色羽衣的怪人交出你的臉。這兩種說法雖然形式不同,但是都強調要削掉臉。削掉人臉是非常恐怖血腥的事情,普通人隻要想想就覺得可怖,可是無論是烏奴教,還是地下黃金城中的壁畫,都把這件殘忍的事情當成一件極端崇高的儀式,這實在是匪夷所思得很。

田博士道:“書中其他章節指紋很少,而烏奴教那一章的指紋卻非常多,這至少可以說明幾個問題。第一,看這本書的人,事先知道烏奴教;第二,他們知道新大有這樣一本書,看目錄就可以很快找到烏奴教那一章的位置;第三,這一個章節裏有對他們很重要的東西。我們收集烏奴教的資料,是因為發現該教與一樁神秘的事情有關,倘若不是這件事,烏奴教與古西域大大小小已經在曆史中消失的其他宗教一樣,沒有任何值得我們注意的地方。”

袁森聽了田博士的推斷,道:“博士,寫烏奴教的那一章,你我都看過,裏麵並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這麽多人都衝著這一章烏奴教而去,實在奇怪。”

田博士道:“這也是我費解的一點,這本書裏藏著玄機,等指紋對比報告出來,才好進一步推測。”

袁森點點頭,這時田博士的辦公電話響了起來,他拿起話筒聽了不到一分鍾,臉色就變得非常嚴肅,他表情的變化,很快引起了袁森的注意。

田博士又聽了幾分鍾,他的臉色不但變得難看,就連花白的眉毛也緊緊的皺了起來,臉上表情陰晴不定,顯然得到的不是什麽好消息。

到最後掛掉電話,袁森至始至終隻聽到田博士說過一句話,“繼續深入追查電纜線的去處,一定查到源頭。”就掛斷了電話。

袁森一驚,下意識的問道:“找到線索了?”

田博士道:“通訊分隊按照節點摸排,查到位於魯克沁的一處秘密數據交換機房。這個機房設立於建國初期,它的主要作用是為各個哨所和秘密機構做電話線路的轉接,楊健電話第一個數據轉節點已經被確認就是魯克沁的秘密機房。因為哪一處機房是秘密的,許多數據交換節點都涉及軍工機密,通訊分隊花了很大功夫,才查到有兩條通信線路十分可疑。兩個通訊分隊各查一條線路,剛才是第一分隊來的電話,他們順著線路進火焰山中間地帶,在一處山穀裏失去了線路的蹤跡,但是卻發現了一個龐大的屍坑。”

“屍坑?”

田博士道:“對,據分隊長說,這處山穀相當隱秘,他們的衛星地圖上都沒有記錄。那座屍坑長有數十米,寬五六米左右,裏麵頭骨如山,形勢相當嚇人。”

袁森心中暗自思索,火焰山中間地帶的秘密山穀,離奇屍坑,幽靈一般的電話,這三者聯係起來,就讓人不知不覺的背後冒冷汗。袁森道:“您的意思是,不管這個屍坑,先找到線路的來源?”

田博士點頭,道:“現在最要緊的是查到楊健的位置,他離奇求救,未必無因,我們得摒棄一切猜測,先找到他在哪裏,這才是最要緊得。火焰山中間地帶,曆來鮮有人活動,這個屍坑一時之間也查不出是哪朝哪代留下來的,後麵我會安排人去查。”

跟著,田博士又撥了幾個電話,交代了一些情況,同時又派出隸屬其他部門的分隊去配合通訊分隊完成任務。

田博士安排完這一切,他在辦公室裏踱了一圈,又拉開封閉得嚴嚴實實的窗簾,看著外麵茫茫夜空,情不自禁的歎了口氣。

袁森寬慰他道:“博士,既然能夠查到電話線路真的存在,這個神秘電話終究會查清楚的,楊健教授的情況,也會跟著水落石出。”

田博士轉過頭來看著袁森,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是又在猶豫不決。

袁森看出田博士的心思,但也不好打斷他的思路,辦公室裏就這麽靜了幾分鍾,田博士才道:“小袁啊,你自問對新疆這片土地了解嗎?”

袁森不知他想說什麽,隻道:“新疆光是土地麵積,就占了中國的六分之一,它的曆史發源,民族交替,宗教變更,還有其他林林總總,極其駁雜,我所學的知識,根本不可能談得上對新疆有多了解。”

田博士點點頭,道:“話說起來,我的這一生,跟戴笠後人,雖然形式不同,但是骨子裏,都是為了破解當年張騫留下的西域羊皮卷。我從少年時候,就秉承父訓,立誓竭盡所能解開西域羊皮卷之秘。這麽多年來,我生活在新疆,後來主持部隊的工作,接觸到機密日多,才真正了解到,新疆這片土地的神奇當真是無法用語言來描繪,很多東西,如果不是親眼見過,簡直絕難想象出它的神奇瑰麗。縱然我這老頭子竭盡一生把精力都花在新疆上,也不敢說對它了解,否則羊皮卷之秘,早就解開了。”

袁森道:“您剛才提到你們注意到烏奴教,是因為發生了一樁神秘的事件?到底是什麽事件?”

田博士道:“我今天這麽急匆匆的找你來,第一件事是因為我接到楊健的神秘電話,而第二件事,就是因為這個。”說著,他又撥了個內線電話,不一會兒,那個年輕戰士就推門進來,手上拿著一個大資料袋。

年輕戰士衝袁森一笑,算是打招呼,跟著他就在辦公室內忙活起來。先是掀開蓋住掛在牆上的一麵投影儀幕布的簾子,露出一張幕布,再接著架好投影儀,連接上電腦,最後撕開資料袋的封條,從中取出一張光盤塞進電腦,關上了辦公室內所有的燈。

做好這一切之後,年輕戰士就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