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巴薩和艾凱拉木也跑了過來,看到剛才交戰的對手,也吃驚得不知道說什麽好。艾凱拉木拍拍腦袋,“小妞,怎麽是你?他奶奶的,幹了半天,原來是自己人。”
站在他們麵前的對手,不是別人,正是和袁森在第三通訊分隊遺留的帳篷裏休息時失蹤的王慧。
王慧看到袁森和康巴薩艾凱拉木一夥兒人,也驚呆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說什麽好,“你們——怎麽是——你們——”
艾凱拉木道:“小妞,不是我們,你以為是誰?”
王慧看著三人,目光在每個人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最後竟然忍不住眼圈發紅,“嚶嚶——”的哭了起來。
袁森和艾凱拉木康巴薩互相對視,大眼瞪小眼,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王慧突然快跑兩步,撲在袁森身上,摟緊他的脖子,趴在他身上嚎啕大哭。
袁森不明所以,不知道這姑娘從地下空間走到這裏,到底遭遇了什麽事情,而她現在的樣子,又沒法問,隻能尷尬的站在哪裏,保持著手腳僵硬的姿態,一動不動。
艾凱拉木站在袁森對麵,對他又是眨眼睛又是扮鬼臉,嘲笑之態溢於言表。
王慧哭了好一會兒,才止住了,她不好意思的擦幹眼淚,衝三人道:“遇到你們——真好——”
袁森拍拍她的肩膀,道:“你別激動,現在我們都跟你在一起。”
王慧點點頭,她雨帶梨花的樣子,自是別有一番美,三人看在眼裏,心裏都在感歎,這個女人真是美。
袁森道:“王助理,咱們在帳篷裏休息的時候,你怎麽一個人偷偷走了?”
王慧在大鐵箱旁坐了下來,袁森和艾凱拉木康巴薩都坐在她旁邊,聽她說起一路上的經曆,都打心眼的佩服這個女人的堅強靈活。
王慧說她在帳篷裏睡了一覺,那一覺睡得特別的沉重,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醒過來的,隻覺得口幹舌燥,想起門口的大水壺上還燒著水,便打算出去倒水來喝。
她打著手電筒走出帳篷,給自己倒了水,手電筒照到遠處的時候,突然發現距離她幾十米外的地方,竟然有一個穿著755師軍裝的特種兵。她吃了一驚,急忙叫喊起來,問他是誰,是不是第三通訊隊的。
對方距離她太遠,她根本不可能憑借背影就能判斷對方的身份。沒想到那人聽到她的喊叫不但不過來,甚至連頭都不回,筆直朝前走去。
王慧心裏迫切想找到她的隊友,看那人越走越快,也顧不上叫醒袁森,就跟了過去,走了一會兒,又重新進了那個怪異的局裏麵。
她在局裏看到的穿軍裝的特種兵漸漸多了起來,那個被她追的人在路上陸續遇到隊友,他們見到對方也不說話,就走到一起,繼續朝前走去。而對於王慧一路的跟蹤和叫喊,他們就像完全是聾子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也不轉身,就一直保持著幾十米的距離,任由王慧跟著。
王慧使出吃奶的力氣試圖追上他們,卻完全做不到,無論王慧怎麽快,那撥人卻始終能保持那段不遠不近的幾十米的距離,隻留給王慧背影。
王慧就這麽跟著跟著,一路跟到大湖邊上。她看到那群特種兵上了木排,自己就在湖邊上找到一塊浮木,她趴在木頭上以手做槳,渡到了湖心,又上了立方體。
王慧追蹤著755師特種兵,發現立方體的入口,尾隨特種兵進入立方體,在裏麵發生了一係列非常古怪的事情。那群特種兵在立方體裏就不再像外麵那樣對她視而不見,甚至幾度想痛下殺手,幸虧王慧身手不錯,幾次都險險的躲過了。她在立方體裏的遭遇太過複雜,一時之間也難以說清楚,便一句話帶過,總之,她覺得這個地方非常的蹊蹺,很多東西都沒有辦法用自然科學來解釋。
袁森艾凱拉木和康巴薩都是有切身體會,忙不慎的點頭認同她的說法。
袁森想起康巴薩的經曆,跟王慧的幾乎一模一樣,道:“這群偽特種兵,好像是故意引誘你進立方體的,你發現沒?”
王慧點點頭,道:“我進來之後,每次跟他們遭遇上,他們也不問是誰,在黑暗就開槍射擊,出招必殺。”
袁森指著康巴薩和自己道:“我和他,都有你這樣的遭遇。我們被偽特種兵引誘進了立方體,在廊道裏迷失了方向,他們隻要一發現黑暗中有人,就瘋狂追殺。我覺得,他們的做法好像是把地下空間的人誘進立方體這個封閉空間裏,然後像殺人機器一樣實施瘋狂絞殺,不管對方是誰。”
康巴薩道:“袁先生,這麽說他們的目的應該是消滅地下空間裏的所有人?”
袁森點點頭,“從目前他們的舉動來看,的確是這樣。隻不過不知道這幫人到底是什麽人?他們消滅地下空間的其他人,又有什麽目的?”
王慧沉吟了一會兒,道:“你們在跟偽特種兵交手的時候,有沒有覺得,他們的身手太過怪異。他們的身體素質太好了,個個都是精英中得精英,如果說這種人在一個隊伍裏有一兩個還可以理解,但是他們幾乎個個都是這樣,這就很不對。其實每個人的身體素質都是有極限的,隻有那些極少數具有獨特天賦的人,才能開發出身體裏潛能,超越其他人。但是這幫人,好像個個都是如此,他們是怎麽把這麽多具有戰鬥天賦的人聚集在一起的?我始終沒辦法理解。”
袁森道:“這一點我們早就發現了,連康巴這樣的高手跟他們交鋒,都不敢直接對敵,你們他們強大到了什麽程度?”
艾凱拉木插嘴道:“還有一點,你們想到沒?”
三人都向艾凱拉木投去疑惑得眼光,艾凱拉木低聲道:“他們在黑暗裏,不問對方是誰,發現有人就大開殺戒。這一點很奇怪,如果他們撞上自己人,一個失手,豈不是後悔得很?但是他們好像完全不考慮這個問題一樣?”
王慧道:“這個情況雖然也很奇怪,不過,如果他們身上裝有特殊的電子設備,是可以通過設定的標示來智能判斷的。”
艾凱拉木“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袁森道:“咱們現在當務之急,是先從這條封閉的廊道裏出去,然後再伺機抓到一兩個偽特種兵,盤問出他們的身份再做打算。”
王慧道:“可惜地下空間電磁幹擾太大,電台根本沒辦法跟地麵部隊取得聯係取得增援,咱們就這幾個人跟他們那麽多人想比,實力太過弱小,很難取得優勢。”
四人休息了一段時間,袁森從背包裏拿出幹糧分給大家,艾凱拉木還拿出一大塊的幹饢,劃成幾份,分給大家調劑胃口。四人在立方體裏一番折騰,幾次都是死裏逃生,體力精神消耗很大,吃飽喝足之後,又靠著大鐵箱打了個盹。
袁森睡了一會兒,就替換了艾凱拉木來值守,在這無盡的黑暗裏,能隨時奪人性命的東西太多,比如食人的烏鴉群,神秘莫測的偽特種兵部隊,都是潛在的危險因素。
袁森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他繃緊的神經得到鬆懈,全身的酸痛疲乏席卷而來,如果不是身處險境,他幾乎要倒床大睡三天三夜。為了避免值守的時候扛不住困乏,他便站起來,在大鐵箱的周圍轉悠著,轉了一會兒,睡意就驅除得差不多了,他的注意力再次落到大鐵箱的六角星上,鐵箱裏傳出來的怪聲,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幾次把耳朵貼在鐵箱的其他地方,卻沒聽到哪怪聲,袁森又用登山繩爬上鐵箱頂上,趴在六角星上聽,哪淒厲的慘叫聲像尖刀一樣劃在耳膜上,疼得他趕緊把耳朵挪開。
袁森滿腦子疑問,手指輕輕的撥弄著六角星中間的輪盤,哪輪盤經他手指一撥,就飛速旋轉起來,看得他腦子有點亂。
袁森正在發呆,突然聽到有人腳蹬鐵箱,他朝下麵一看,見王慧正抓著登山繩往鐵箱頂上爬來,其他兩人正在酣睡著。
袁森幫她拉了一把繩子,王慧很快爬上箱頂。袁森指著六角星,道:“王助理,你見過這玩意沒?”
王慧點點頭,道:“你也發現了它的奧秘?”
袁森一愣,看著王慧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道:“你是說耳朵貼著六角星,可以聽到裏麵傳出來的慘叫聲?”
王慧搖了搖頭,道:“不是那個,那個隻是現象。”
袁森看王慧一臉的神秘,道:“你還發現了什麽?鐵箱子裏麵藏的東西?”
王慧走到大鐵箱的一個角落裏,指著哪一塊道:“這裏有當年鑄造鐵箱的人留下的墨跡,他詳細記錄了鑄造鐵箱的目的。”
袁森急忙跑過去,趴在鐵箱角,仔細的看起來。鐵箱角落那一塊果然刻滿了小篆,隻是刻的字體非常小,刻痕很淺,如果沒有王慧指點,他恐怕再多花幾倍的時間,都難注意到鐵箱上還有這麽一塊文字。
小篆開篇寫道,天寶十三年二月,餘安西都知兵馬副使劉原彰奉節度使高將軍之命,鑄煉爐十四尊於柳中城,耗時三載,終成不二鐵器,曰鎖魂箱也。
袁森奇道:“這個鐵箱子,叫鎖魂箱?”
王慧點了點頭,道:“對。”
袁森心頭一震,康巴薩的猜測被驗證了,這個大鐵箱果然是唐軍鑄造的,也就是說六角星跟且麗文明沒有關係。可是唐軍屠盡且麗人之後,為什麽要耗費三年的時間來鑄造這個大個鐵箱?還要費勁千辛萬苦運到火焰山地底?
袁森繼續往下看,小篆上說了一大堆恭維節度使高仙芝的話,還說且麗人是邪惡的部落,他們罪該萬死,高仙芝將軍屠盡且麗人是替天行道,為西域各部族人民除掉一個大害。高仙芝將軍得異人相助,授鑄造鎖魂箱的秘術,是為鎮壓立方體中邪靈,如果沒有鎖魂箱,立方體中邪靈將會逃遁而出,禍害天下百姓。
袁森把那一大段小篆文字讀完,眼睛由於長時間看這種太小的古體字,產生了很強烈的疲勞感,閉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這些小篆本來刻得就不深,是一般古人建造工程後習慣性的歌功頌德的東西,加上在地底下埋藏了一千多年時間,有不少文字被腐蝕掉了,必須一邊看一邊揣測才能領會其中意思。
袁森道:“王助理,你相信小篆上說的話嗎?”
王慧沉吟了一會兒,道:“起初我看完小篆之後,也是驚疑不定,不過現在我是百分之百的相信它上麵說的話。”
袁森道:“鎖魂箱鎮壓邪靈?這些不過是古代統治者愚弄百姓的把戲,怎麽可能是真的?”
王慧皺著眉,似乎在想辦法說服袁森,她把手電照向不遠處的一具幹屍,道:“你知道他們是怎麽死的嗎?”
袁森搖了搖頭,立方體裏的每一具幹屍的死法,都很奇怪,他們的死因和臨死前臉上留下的表情,按照常理都是完全沒辦法推測。
王慧道:“這些幹屍除了隨時攜帶的普通佩刀,沒有帶其它的作戰裝備。身上裝備的東西,更多是扛抬用具,身上穿的鎧甲不是唐軍普遍使用的作戰鎧甲,而是經過修改過的,鎧甲的肩膀上都墊了很厚的獸皮,特別鬆軟。”
這一點袁森根本就沒注意過,他從大鐵箱上滑下去,找到一具幹屍,仔細檢查了他的鎧甲,果然像王慧說的那樣,幹屍穿的鎧甲在防禦上做的很差,卻能夠適應高強度的扛挑負重作業。
袁森又檢查了其它幾具幹屍,他們的裝備都是一樣,鎧甲的肩膀和背部位置,都墊了厚而柔軟的獸皮,這些獸皮穿在身上很舒服,如果招到刀砍箭射,起不到任何保護作用。
袁森立刻明白過來,他重新爬上大鐵箱,心裏對王慧又增加了幾分敬佩,別看這個女人外表柔弱,她的心思真是縝密得讓人害怕。大鐵箱上得小篆文字和那些唐軍將士鎧甲的特殊之處,擺在他們這些大老粗麵前,他們也不會注意到這些東西。
王慧趴在六角星上靜靜聽著大鐵箱裏傳來的動靜,袁森爬上鐵箱頂,也沒能打擾到她。她聽了一會兒,抬起頭來,把輪盤轉了幾圈,又趴下去聽。
王慧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袁森趕忙問她,“怎麽樣王助理?發現什麽東西了沒有?”
王慧的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她慢慢搖了搖頭,對袁森道:“袁先生,你現在明白了吧?”
袁森點點頭,道:“他們不是屠殺且麗人的那撥唐軍,而是後來運送大鐵箱的運輸兵,廊道外大鐵門上那把子母連心銅鎖,也是唐軍的東西,由此幾乎可以推斷,廊道入口處的兩扇大鐵門,也是唐軍裝上去的。”
袁森根本沒有想到這一節,聽王慧這麽一說,這種猜測很有道理,但是事實經過她這麽一推演,就變得更加離奇。也就是說,唐軍的將領,最後把運送大鐵箱的士兵全都鎖死在廊道裏麵,那麽這些士兵到底是被困在廊道裏之後死的還是鎖死鐵門之前死的呢?這一點現在沒辦法推測。
王慧看著袁森的眼睛,猜到他心裏的想法,道:“袁先生,你是不是在想這些幹屍是不是被囚禁在廊道裏之後才死的?”
袁森點點頭,王慧道:“我檢查過幹屍的肚腹,即使他們現在全身皮肉幹癟,但是腹部還有微微隆起,用手一摸,又鼓又漲,裏麵全都是沙土。”
袁森瞪大眼睛,“餓死的?”
王慧點點頭道:“我在廊道前麵還發現不少烏鴉的骸骨,地上還有幹化的羽毛,這些跡象都表明,這些幹屍在死之前啃噬過烏鴉群。”
袁森道:“這些烏鴉都會食人,幹屍襲擊它們,很難占到便宜,怎麽屍體上都沒有烏鴉啄過的傷痕?”
王慧道:“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這群運送鎖魂箱的唐軍被活活困死在廊道裏,看形勢,就跟古代帝王修建墓室一樣,最後為了保守秘密,將所有參與修建的人員全部困死墓內。高仙芝的做法,難道是因為這個?”
袁森當然沒辦法給她答案,便道:“王助理,你進這條廊道之前,有沒有進過一間石室?石室外的石壁上刻著一顆巨大的人頭像,哪人像虯鬢長發,看起來非常猙獰。”
王慧搖了搖頭,道:“我在廊道裏躲避偽特種兵追殺,廊道之間互相交錯,就莫名其妙的逃到這裏。躲進大鐵門裏,也是為了逃脫偽特種兵的追蹤,完全在預料之外。”
袁森想起那間石室裏的兩具幹屍,看他身上的武館打扮,鎧甲精致,雖然已經癟成幹屍,但是臉上威壓還在,當年在唐軍軍中,地位應該不低。他死之前留下血書警告後來人不要往前,勢必就是指這道大鐵門後的廊道,這麽一推算,此人應該就是將運送鎖魂箱的士兵困死在廊道中得唐軍武官。他和另外那名士兵都逃了出來,最後仍然難逃一死,這些都說明了什麽?
袁森把他在石室裏的見聞向王慧一一說明,王慧也是吃驚不小,立刻就判斷此人必定就是運送鎖魂箱的唐軍將領。如果是為了保守秘密,最後能活下來的人,必定是統治者最親信的人,既然是親信,肯定不會太多。所以此人也許就是運送隊伍裏身份最高的那位,那名趴在石牆上的士兵,想來也是運送鎖魂箱將軍的親信。但是為什麽押運將軍離開了廊道,很快也跟著死去?難道這裏真的有邪靈索命?
袁森道:“如果能打開鎖魂箱,這些疑團自然能夠一一破解。”
王慧皺著眉,道:“你忘了小篆上的警告了?”
袁森搖了搖頭,道:“王助理,你真的相信這裏麵被鎮壓了邪靈?這些隻不過是一種說法而已。”
王慧道:“這裏麵的東西太過古怪,唐軍這麽多人離奇死亡,原因未明,這些疑點不能破解,就隻能歸結於小篆上的說法。當年高仙芝征服且麗,如果不是碰上離奇的事情,也不會大費周章鑄造鎖魂箱再次運到地底。”
袁森道:“僅僅依據這一點,也沒辦法判斷鎖魂箱裏壓的就是邪靈吧?”
王慧點頭道:“對,邪靈可能未必有,但是鎖魂箱裏藏的東西,也許就是讓高仙芝非常恐懼的東西,也是造成押送鎖魂箱的將軍逃離這條廊道之後,又離奇死去的東西。我們怎麽敢隨便打開?”
袁森搖了搖頭,無言以對。
這時,艾凱拉木也被兩人的對話驚醒,他很快爬上大鐵箱,道:“袁小哥、王助理,你們鬼鬼祟祟的在商量什麽呢?是不是找到了發財的機會了?”
袁森沒好氣的說:“胖子,發財機會沒有,找死的可能倒是有。”
艾凱拉木走到袁森身邊坐下,連連叫嚷著晦氣,道:“袁小哥,胖爺剛才做了個美夢,夢到咱們在立方體裏發現了一個巨大的金庫,裏麵都是黃橙橙的狗頭金。”
袁森見艾凱拉木滿臉興奮,哈喇子都差點流下來了,挖苦他道:“到現在為止,咱們一顆金沙都沒發現,遇到的寶貝都是幹屍,你還是摟著幹屍做美夢吧。”
艾凱拉木也不生氣,他大概是睡餓了,又從包裏拿出一塊饢,用到切成幾片遞給袁森和王慧,條件反射的用維語說:“霍西——霍西——”
袁森略懂維語,就是讓大家吃的意思。
袁森嚼著饢,用手電把鎖魂箱周圍都照了照,烏鴉群飛走之後,就沒有再出現,不過這種烏鴉類似於變色龍,它們要是趴在石牆上,就變成跟石牆一樣的顏色,即使近在幾米之內,如果不小心觀察,也沒辦法發現它們不是石頭。
康巴薩也醒了過來,他在箱子下麵活動了一下身體,艾凱拉木從上麵給他投下切開的饢,叫道:“特種兵,接著——”
袁森照了一圈,對康巴薩道:“康巴,我們在鐵箱上發現了一段唐朝人刻的小篆,小篆文字詳細記載了這個鐵箱的來曆,它果然是唐人鑄造的,唐人把他叫做鎖魂箱。”
康巴薩一聽,立刻爬到鐵箱上麵,袁森把小篆的位置指給他看,他開了自己的手電筒,小心翼翼的趴在小篆旁邊研讀起來。
袁森對王慧說:“唐軍鑄造鎖魂箱來鎮壓邪靈,這個六角應該就是小篆上提到的那名異士傳授給高仙芝將軍的神符吧?”
王慧頷首,“應該是這樣。”
康巴薩的漢文化沒有那麽好,古文看得不是很明白,袁森將小篆上得意思大概向他解釋了一遍,康巴薩仔細的聽著,很快就明白了小篆文的意思。
康巴薩領悟之後,便道:“這麽說,這個符號跟印度密教的六芒星很有可能就有某種關係。
王慧立刻加以反駁,說:“這隻是一種可能,如果光憑時代、可能的符號來源這兩個信息來判斷,是很不精確的,這種行為是猜測,而不是推測。”
康巴薩一時啞然,他承認王慧說得對,就不好再說什麽。王慧從背包裏拿出一台隻有10英寸的超薄筆記型電腦,打開進入係統,在搜索框裏輸入,“六角星——亞洲——佛教——”等關鍵詞,按了搜索鍵。很快電腦屏幕就切入正在查詢的狀態,王慧解釋說這個筆記型電腦是田博士邀請來的一位古西域文明專家擁有的,這名專家與第三通訊分隊一起消失,當時她的領導分派她來照顧老專家,專家比較重要的物品都由她來背著。
這台筆記型電腦的硬盤容量達到100個T,裏麵裝下了人類文明50%左右有價值的圖書信息,大英帝國博物館裏很大一部分的數據信息都儲存在這塊硬盤裏麵。
電腦搜索了大概一分鍾左右,就打出了一排數據列表,前麵幾條都講述的是六角星跟猶太人的關係、在西方社會的政治意義等,最下麵一條信息吸引了大家的眼球,上麵寫的是,世界著名考古學家斯坦因在中亞發現的一塊神秘符號。
王慧點進信息內文,文章說的是,大考古學家斯坦因在吐魯番考察時,在一處廟宇遺跡中發現一位死去的僧侶抱著一本大書。廟宇是被掩埋在黃沙和碎石中挖掘出來的,裏麵都是僧侶的骸骨和殘破的佛教法器,抱著大書的那位僧侶隻剩下骸骨,卻仍然不舍得放下手中羊皮大書。
大書封麵上畫著一塊巨大的六角星,斯坦因發現它的時候,根本無法看懂大書上寫的文字,但是他從僧侶致死都要保護大書的姿態可以看出來,這本羊皮書一定具有不一般的價值,便將這本大書據為己有。
經過他的研究分析,這棟埋葬在黃沙中的佛教廟宇是毀於十三世紀末蒙古黑的兒火者汗對吐魯番進行的聖戰。
斯坦因將羊皮大書帶回英國,大書上的文字是一種多語言演化過的吐火羅文,他通過英國政府尋找到這方麵的專家,花去數年時間破譯羊皮大書,書中記錄的是活躍在吐魯番的一支佛教的教義和典故。該教傳承自藏傳佛教密宗的一支,已經在吐魯番延續了數百年甚至更長的時間,在覆滅前教眾甚光。
袁森朝康巴薩豎起大拇指,康巴薩的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文章下半部分講到了六角星。六角星在這支分流出來的藏傳佛教中,充當著類似聖符號的作用,它的釋義是永恒、舍我、輪回、正義、光明、普度。聖符號的作用不僅僅在表麵,更在於它內部的交叉錯結,這支教派在修行的時候,往往不拘泥於形式的修行,而在於對佛偈經典的多角度理解詮釋,從心自內而外的多層次修行。一旦內修達到一定層次,就可以參悟到六角星的深層次佛理。
艾凱拉木嘀咕道:“這東西看著跟沒看一個樣嘛?完全沒有說到點子上去。”
王慧合上筆記型電腦,道:“我不這樣覺得,這顆六角星被刻在鎖魂箱上,用意應該是用這種聖符號來壓製鎖魂箱中的邪靈。”
艾凱拉木聽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明白是什麽意思,“王助理,你是科學工作者啊,怎麽給胖爺講起佛經來了?”
王慧看著袁森,袁森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又向康巴薩投去求助的眼神,康巴薩也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們取得了六角星的釋義,但是對了解鎖魂箱的秘密,似乎不能夠起到任何作用。
康巴薩拿出他的水壺,把水壺中得水倒滿六角星的凹槽,細細的水流漸漸滲透到凹槽的每一個凹處,康巴薩身後的三人都詫異的看著他的舉動。
水流填滿六角星的凹槽,慢慢的全部滲透下去,很快就流幹了。康巴薩趴在六角星旁邊,用手電垂直對著它的正麵照射,他的另一隻手輕輕的撥弄著中間的輪盤,輪盤飛速旋轉了起來。
艾凱拉木小聲道:“特種兵小子在搞什麽飛機?”
袁森瞪了他一眼,讓他別打岔,這一路過來,袁森對康巴薩有了不算深的了解,但是這種了解的結果非常好,他覺得康巴薩是個非常嚴謹的人,就算他隻是猜測,也必定是在有一定把握的時候,才會說出來。所以康巴薩現在的一番舉動雖然奇怪,袁森卻覺得肯定有他的道理,否則他不會在這樣的場合拿大家的時間來做消遣。
康巴薩把輪盤表麵的水跡查幹,輪盤上被灰塵遮蓋住的線條就露了出來,那一層很像紋理的線條在強光照射下,凸顯在眾人的視野裏。輪盤中心朝外延伸的地方,也閃著亮晶晶的光,袁森看見了,哪時輪盤心延伸出來的一排很細的線,或者說,它應該是最外麵的輪盤下麵又一層的盤子,隻是大小與外麵的輪盤差不多大,或者隻是略微大了一個毫米左右的距離,康巴薩又將它表麵的水珠都擦幹,第二層輪盤下麵,又出現一層輪盤,哪輪盤一共有六層之多,輪盤與輪盤的半徑差異,僅有一個毫米左右。這種匪夷所思的細致工藝,讓圍觀的眾人大開眼界。
王慧悄聲道:“我也沒想到,六角星的的含義,是修行者分層次修煉,達到一定層次之後,再按照六角星解釋的六個釋義修行,層層遞進,這個釋義就像馬斯洛的自我實現主義一樣。而鎖魂箱上的六角星,就是在層次之間大做文章,太神奇了。”
康巴薩按照輪盤中心的刻痕,把下麵的五個輪盤的刻痕一一對上,這時,輪盤響起一陣“哢嚓”的聲音,大鐵箱裏傳來有如車輪滾動在鐵板上的響聲,跟著又是齒輪轉動的聲音。各種嘈雜混亂的聲音響成一片。
四人趴在鎖魂箱頂上,根本不用把耳朵貼上去,就能聽到自鎖魂箱內部傳出來的聲音,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滿臉都是驚駭的神色。
袁森衝大家道:“鎖魂箱可能要開了,裏麵不知道藏著什麽機關,咱們趕緊下去。”
另外三人經袁森一提醒,紛紛滑下鐵箱頂,跑到距離鎖魂箱有一段距離的地方,遠遠的觀望。
鎖魂箱上的六角星被康巴薩激活之後,鐵箱子就像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一樣發出轟隆隆的聲音,聽哪聲音,似乎是裏麵有無數的齒輪在飛速的轉動。四人遠遠看著,心裏又是驚奇又覺得詭異。
如果真的是一台機器,以當時的科學技術,怎麽可能做到?六角星上傳出來的慘叫聲,和一台機器又有什麽關係?
袁森滿頭霧水,吃驚的盯著兀自發出怪聲的鎖魂箱,心裏暗道:“鎖魂——鎖魂——鐵箱裏傳出來的聲音,按照字麵的意思理解,應該就是被鎖住的靈魂,那些慘叫聲,難道是無數冤魂的叫喚?”
他越想越覺得恐怖,鐵箱子裏傳出來的聲音越來越大,四人不斷朝後退,一種本能的恐懼,刺激著他們沿著鐵門相反的方向,退得越來越遠。
鎖魂箱裏傳來一身幾乎要震碎耳膜的巨響,四人嚇得捂住耳朵,蹲在地上。手電照著巨響之後的鎖魂箱,隻見哪鐵皮箱上裂開無數條長長的紋路,還在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眾人膽戰心驚的看著鐵箱上裂痕越來越多,心都懸了起來。
艾凱拉木道:“要不,咱們還是跑吧?”
袁森揮了揮手,打斷他的話,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鐵箱子上逐漸增多的裂紋,心裏又是害怕又是驚奇。他能明顯的感覺到蹲在他身後的王慧,一雙手死死拽住他的衣角,這個柔弱而智慧的女人,太奇怪,也太特別了。
鎖魂箱上的裂紋終於多到沒辦法再分裂下去,突然從中間分開成兩節,袁森和康巴薩的兩束手電光,都鎖定在裂開的鎖魂箱中間。兩節鐵箱子在中間塌了下去,箱子裏麵突然射出來一束紅光,遠處的四人看了,心頭都是震動不小,鐵箱子裏麵裝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哪一束紅光從鐵箱口子裏出來,袁森和康巴薩的手電光剛好與紅光形成逆射,前麵的東西完全看不清楚,他朝旁邊挪了挪,這下子看清楚了裏麵的東西,忍不住大吃一驚。鎖魂箱裏出來的東西,居然是一頭頭上長了一顆獨角的牛,哪牛隻有一隻眼睛,就是那隻眼睛裏射出如同手電光一樣的紅光。
袁森幾乎完全崩潰,他對鎖魂箱裏的東西有無數次猜測,卻從沒想過裏麵藏的居然是一隻活物。
其他三人也看到那隻牛緩緩的從碎裂掉的鎖魂箱裏走出來,一個個被嚇得麵無血色,竟然發起癡來。
袁森大叫一聲,“還發什麽愣,快跑——”
康巴薩和艾凱拉木先反應過來,立刻朝廊道深處奔去,哪隻獨角牛仰頭發出一聲猶如無數犯人受刑時的慘叫聲,朝幾人呆的方麵慢慢走來。
袁森腦子裏都是唐將軍的血書警告,小篆上鎖魂箱鎮壓邪靈的說法,心中又驚又怕,他扭過頭來,看康巴薩艾凱拉木都跑在前麵,王慧掉在他們後麵,他急忙也跟了過去。王慧一邊跑一邊扭頭朝後看。